第0385章審訊室內
周圍正在忙碌搶救傷員的醫護人員、警察,以及遠處一些膽大偷看的病人和家屬,都看到了這一幕。他們看著那個被銬走的年輕人平靜的側臉,又看看身後那片血腥狼藉的停車場,心中無不泛起驚濤駭浪。一個人,打殘三十多個?還被警察帶走了?這事,恐怕要捅破天了!
林東航被塞進了一輛警車的後座。警車呼嘯著駛離瞭如同戰後廢墟般的縣醫院停車場,隻留下滿地哀嚎、一地血腥,和無數的疑問與恐懼,在深秋的夜風中蔓延。
案件太大,派出所的小肩膀承擔不了這如山的案子,隻能上交縣局刑警隊。
安東縣公安局,刑警大隊審訊室。
這是一間標準的審訊室,空間不大,燈光慘白,牆壁是壓抑的灰色隔音材料。一張固定在地上的鐵質審訊桌,兩把椅子,一側的牆壁上掛著“坦白從寬,抗拒從嚴”的紅色標語。牆角高處,一個監控攝像頭閃著微弱的紅光。
林東航被帶進來,銬在審訊桌對麵的固定鐵椅上。冰冷的金屬椅麵和手腕上的手銬,讓他微微蹙了蹙眉,但神情依舊沒什麼變化。負責審訊他的是兩個刑警,一個年紀稍大,眼神銳利,另一個年輕些,滿臉不耐。
“姓名?”
“林東航。”
“年齡?”
“二十二。”
“職業?”
“國企領導。”
“知道為什麼帶你來這兒嗎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不知道?”年輕刑警猛地一拍桌子,試圖製造壓力,“醫院停車場,三十多人重傷,腿全斷了!是不是你乾的?!”
“他們手持砍刀、鋼管、螺紋鋼圍攻我,我被迫自衛。”林東航平靜地回答。
“自衛?自衛能把三十多人的腿全打斷?!你這是故意傷害!是故意殺人未遂!”年輕刑警吼道。
“他們手持致命兇器,人數眾多,意圖對我行兇。我隻是阻止他們的犯罪行為,製止正在進行的不法侵害。至於後果,是他們咎由自取。”林東航邏輯清晰,語氣不卑不亢。
“放屁!”年輕刑警氣得站起來,“現場就你一個站著的!那些人可都指認是你先動的手!是你尋釁滋事,故意報復!”
“指認?誰指認?那些躺在地上哀嚎的兇手?還是他們的同夥?”林東航冷笑,“證據呢?他們圍攻我的兇器上,可有我的指紋?我身上有他們的血跡和傷痕,他們身上可有我主動攻擊的證據?停車場有監控嗎?調出來看看,是誰先動手,誰在圍攻誰?”
“你……”年輕刑警被噎得說不出話。停車場那片區域監控年久失修,本就模糊,今晚似乎還出了故障,根本沒錄下關鍵畫麵。
現場兇器上指紋混亂,難以作為直接證據。而那些傷者,口徑倒是出奇一致,都說是林東航“無緣無故發瘋,拿著棍子見人就打”,但這話有多少可信度,他們自己心裏也打鼓。
眼前這個嫌疑人,實在太冷靜,太鎮定了,說的話也句句在理,反而讓他們有些被動。特別是身份——國企領導,讓人心理敲鼓。
年紀大些的刑警按住年輕同事,沉聲問道:“林東航,你和張永軍什麼關係?”
“他是我小姨夫。”
“今天下午,張永軍在張家莊被張彪等人打傷,雙腿骨折,你知道嗎?”
“知道。我剛從醫院過來,他轉院去北京了。”
“所以你懷恨在心,今晚特意去停車場,對張彪等人實施報復,對不對?!”老刑警突然提高音量,目光如炬,試圖詐出破綻。
林東航迎著他的目光,眼神沒有絲毫波動:“不對。我是去醫院看望我小姨夫的家屬。張彪帶著三十多人,手持兇器,在醫院停車場攔截、威脅、圍攻我。我是正當防衛。至於他們為什麼找我,大概是因為我安排小姨夫轉院,壞了他們強佔我小姨夫傢具廠的好事吧。”
他把“強佔傢具廠”幾個字咬得很重。兩個刑警臉色都變了變。張永強想強佔張永軍傢具廠的事,在局裏私下早有傳聞,但沒人敢管。沒想到,眼前這人直接捅破了。
“胡說八道!張支書是村幹部,怎麼可能強佔民產!你這是誣陷!”年輕刑警色厲內荏。
“是不是誣陷,查查就知道了。十裡八鄉的也不是什麼秘密。你們不妨去查查。”林東航好整以暇地說道,彷彿在給警方提供破案線索。
兩個刑警麵麵相覷,感覺審訊完全被對方牽著鼻子走。這人不僅身手恐怖,心智也極其冷靜縝密,而且似乎對警方程式和張家的內幕都瞭如指掌。這案子,越來越棘手了。
就在這時,審訊室的門被“哐”地一聲推開。一個穿著便服、身材高大、麵容與張彪有六七分相似、但更顯陰沉、年紀約莫三十五歲上下的男人,沉著臉走了進來。他身後還跟著兩個膀大腰圓、眼神兇狠的輔警。
兩個審訊的刑警立刻站了起來,恭敬地喊道:“張局!”
來人正是安東縣公安局副局長,主管刑偵和治安的張龍,張永強的大兒子,張彪的親大哥!
張龍看都沒看那兩個刑警,一雙鷹隼般陰冷的眼睛,直接釘在了被銬在鐵椅上的林東航身上。那目光充滿了審視、怨毒,以及一絲隱藏極深的驚疑。
停車場那慘狀他已經聽說了,簡直駭人聽聞。他那個無法無天的弟弟張彪,這次踢到了真正的鐵板,而且是一塊燒紅的、帶著倒刺的鐵板!雙腿盡碎,十指成泥,就算救回來也是個徹頭徹尾的廢人!這仇,結大了!
“你就是林東航?”張龍的聲音嘶啞,帶著一種長期吸煙的痰音,語氣冰冷。
“是我。”林東航抬眼,與張龍對視,眼神平靜無波,彷彿在看一個陌生人。
“你好大的膽子!”張龍猛地一拍審訊桌,震得桌上的筆錄紙都跳了一下,“光天化日……不,是深更半夜!在醫院停車場,公然行兇,毆打他人致三十多人重傷!手段殘忍,情節惡劣,社會影響極壞!你眼裏還有沒有王法?!”
“王法?”林東航嘴角那抹譏誚的弧度再次浮現,“張副局長是吧?你弟弟張彪,今天下午光天化日之下,帶人將我小姨夫張永軍雙腿打斷,幾乎致死,那時候,王法在哪裏?你弟弟帶著三十多人,手持砍刀鋼管,在醫院停車場圍攻我一個,那時候,王法又在哪裏?現在,你來跟我談王法?”
“你……”張龍被懟得臉色一陣青一陣白,他沒想到對方如此直接,如此犀利,而且對他家的事知道得一清二楚。他強壓怒火,陰惻惻地道:“張彪打人,自有法律製裁,該抓抓,該判判!但這不是你濫用私刑、故意傷害的理由!你現在的行為,就是犯罪!是重罪!”
“哦?是嗎?”林東航身體微微前傾,雖然戴著手銬,但一股無形的壓力卻瀰漫開來,“那張副局長,你打算怎麼‘依法’處理我呢?”
張龍被他這態度徹底激怒了,尤其是想到弟弟那副慘狀,新仇舊恨湧上心頭。他眼中凶光一閃,對身後兩個膀大腰圓的輔警使了個眼色,然後對原先兩個刑警揮揮手:“你們先出去。我親自審。”
兩個刑警麵露難色,但在張龍陰冷的目光逼視下,不敢多言,低頭退出了審訊室,並帶上了門。
審訊室裡,隻剩下林東航,以及張龍和他帶來的兩個明顯是心腹打手的輔警。氣氛瞬間變得壓抑而危險。
“林東航,我勸你識相點。”張龍走到林東航麵前,居高臨下地看著他,聲音壓得很低,充滿威脅,“把你打人的經過,老老實實交代清楚,承認是蓄意報復。再把張永軍傢具廠轉讓協議簽了,價格……就按之前說的八十萬。然後,賠償所有傷者的醫療費、損失費。這樣,我看在你年輕氣盛的份上,也許還能幫你‘操作操作’,判你個防衛過當,關幾年就出來了。否則……”他頓了頓,臉上露出一抹殘忍的笑容,“我有一百種方法,讓你在裏頭‘意外’身亡,或者,生不如死。你信不信?”
**裸的威脅,利誘,加上毫不掩飾的殺意!這就是張龍,張家的長子,在安東縣公安係統內經營多年,早已將公器視為私器,用來為家族謀利、剷除異己的工具!
林東航笑了。這次是真正地笑了,彷彿聽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話。他看著張龍,眼神裡充滿了毫不掩飾的輕蔑和憐憫。
“張龍,你弟弟是蠢,你是又蠢又壞,還自以為是。”林東航搖了搖頭,語氣像是在點評一個無可救藥的傻瓜,“你以為,就憑你一個縣局的副局長,就能一手遮天,顛倒黑白,為所欲為?你以為,這手銬拷上我,就萬事大吉了?你錯了。這手銬,拷上的不是我,是你,是你們整個張家。從你走進這間屋子,說出這番話開始,你的結局,就已經註定了。”
“你他媽找死!”張龍被林東航這毫不留情的奚落徹底激怒,尤其是那種看螻蟻般的眼神,讓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羞辱!他再也按捺不住,對兩個輔警厲聲喝道:“給我打!打到他老實為止!出了事我擔著!”
兩個輔警早就躍躍欲試,聞言獰笑一聲,一左一右撲了上來!他們都是張龍精心挑選、專門用來處理“臟活”的打手,心狠手辣,精通一些折磨人的手法,而且自恃身穿輔警皮,有恃無恐。
左側輔警伸手就去抓林東航的頭髮,想將他的頭往鐵桌上撞!右側輔警則掏出了一根包著橡膠的短警棍,照著林東航的肋部就狠狠捅了過去!下手狠辣,毫不留情,顯然是要給林東航一個終生難忘的“下馬威”,甚至可能直接造成內傷!
然而,他們麵對的,是剛剛在停車場一人橫掃三十多名持械惡徒的林東航!是經歷了前世今生無數風浪、早已將生死搏殺融入本能的林東航!
就在左側輔警的手即將觸及林東航頭髮的剎那,就在右側輔警的警棍即將捅中肋骨的瞬間——
被銬在鐵椅上的林東航,動了!
他的動作,快得超出了人類的反應極限!被銬住的雙手猛地向上一抬,“錚”一聲金屬摩擦的刺耳銳響,那副精鋼手銬中間連線的鏈子,竟然被他雙臂爆發出的恐怖巨力,瞬間綳得筆直!他雙腳穩穩踩地,腰腹核心爆發出爆炸性的力量,帶動著被銬住的雙臂和整個上半身,如同安裝了彈簧般,猛地向左側一擰、一撞!
“嘭!”
左側那個抓他頭髮的輔警,隻覺得一股難以想像的巨大力量從對方肩膀傳來,整個人像被一輛疾馳的汽車側麵撞中,胸口劇痛,眼前發黑,悶哼一聲,被撞得踉蹌著向後倒飛出去,狠狠砸在後麵的牆壁上,又軟軟滑落在地,哼都沒哼一聲,直接暈了過去!
而就在撞飛左側輔警的同時,林東航藉著那一撞的反作用力,被銬住的雙手如同鐵鉗般向右側猛地一掄、一夾!精準無比地夾住了右側輔警捅來的橡膠警棍!
那輔警隻覺得警棍像是捅進了水泥墩子,紋絲不動!他驚駭地抬頭,正對上林東航那雙冰冷得不帶絲毫人類感情的眼睛!
下一瞬,林東航夾住警棍的雙臂再次發力,向後猛地一拽!那輔警隻覺得一股無可抗拒的大力傳來,握著警棍的手虎口崩裂,警棍脫手!他整個人也不由自主地被帶得向前撲去!
而林東航,在奪下警棍的瞬間,被銬住的雙腕靈活地一翻,那根橡膠警棍便落入了他的右手手掌(雖然被銬,但手指手腕活動空間足夠)。他沒有絲毫猶豫,握著奪來的警棍,對著撲到眼前的輔警的左腿膝蓋外側,用盡全力,狠狠一戳!
“噗!哢嚓!”
橡膠頭深深陷入皮肉,緊接著是骨骼碎裂的悶響!那輔警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慘嚎,左腿一軟,跪倒在地,抱著膝蓋滿地打滾。
電光石火之間,兩個兇悍的輔警,一暈一殘!
這一切,都發生在張龍“給我打”的尾音還未完全落下的兩秒鐘內!
張龍臉上的獰笑甚至還沒來得及完全展開,就瞬間凝固,變成了無邊的驚駭和恐懼!他瞪大了眼睛,像看怪物一樣看著林東航,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!
被銬在固定鐵椅上,還能瞬間反擊,打暈一個,廢掉一個?!這他媽還是人嗎?!
林東航緩緩轉過頭,看向呆若木雞的張龍。他右手還握著那根沾了血的橡膠警棍,雖然戴著手銬,但那股凜然不可侵犯、如同遠古凶獸般的氣息,讓張龍如墜冰窟,渾身汗毛倒豎,雙腿不由自主地發軟。
“張副局長,”林東航的聲音平靜依舊,但此刻在張龍聽來,卻如同死神的喪鐘,“看來,你的‘手段’,不太管用。要不要,親自試試?”
他輕輕晃了晃手中的警棍,然後,在張龍驚恐萬狀的注視下,用那根警棍,慢條斯理地,敲了敲自己腕間那副錚亮的手銬,發出“鐺鐺”的輕響。
那聲音,在此刻死寂的審訊室裡,格外刺耳,彷彿在嘲笑著張龍的自不量力,也預示著張家這座看似堅固的“土圍子”,已然根基鬆動,即將迎來滅頂的雷霆!
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