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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月初八,寒露。靠山屯的早晨已經結了霜,地上白花花的一片。楊振莊起了個大早,照例去養殖場巡視。擴建後的養殖場氣象一新,鹿圈整齊排列,貂舍乾淨整潔,加工車間裡機器已經安裝完畢,就等除錯了。
可楊振莊心裡有事——養殖場的賬目越來越複雜了。原來小打小鬨時,他拿個本子記記收支就行。現在不一樣了:跟省藥材公司合作,有技術轉讓費、裝置折舊費;擴建工程有材料費、人工費;還有飼料采購、工資發放、產品銷售……賬目越來越多,他那個小學文化水平,越來越吃力。
前幾天,王會計跟他說:“楊主任,咱們的賬得正規化。要不我給您配個會計?”
楊振莊也想配,可合適的人難找。屯子裡識字的人本來就不多,懂會計的更是鳳毛麟角。從外麵請吧,又不放心——賬目是機密,不能讓外人掌握。
正發愁呢,大女兒若蘭來了。
“爹,您又對賬呢?”若蘭揹著書包,準備去上學。這丫頭今年十五了,在縣一中讀初三,是全校有名的好學生。
“是啊,賬目太多,理不清。”楊振莊揉著太陽穴,“蘭子,你快去上學,彆遲到了。”
若蘭冇走,湊過來看賬本:“爹,我幫你看看?”
“你看?”楊振莊笑了,“你個小孩子,懂啥?”
“我咋不懂?”若蘭不服氣,“我們數學課剛學了會計基礎,老師還誇我學得好呢。”
楊振莊心裡一動。對啊,若蘭數學好,全縣數學競賽拿過一等獎。讓她試試?
“行,那你看看。”他把賬本推過去,“這是上個月的收支,你算算,結餘對不對。”
若蘭接過賬本,拿出鉛筆和草稿紙,認真地看起來。她看得很仔細,不時在草稿紙上寫寫算算。楊振莊在一旁看著,心裡既期待又擔心。
約莫過了半小時,若蘭抬起頭:“爹,算完了。總收入三萬六千五百四十二元,總支出兩萬八千七百三十三元,結餘七千八百零九元。”
楊振莊趕緊拿過自己的賬本覈對——總收入三萬六千五百四十二元,對。總支出兩萬八千七百三十三元,對。結餘……他再算一遍,還真是七千八百零九元。跟自己算的一模一樣!
“蘭子,你……你真算對了!”楊振莊又驚又喜。
“可是爹,”若蘭指著賬本上的一處,“這筆支出有問題。”
“哪筆?”
“八月二十五號,買飼料,支出一千二百元。”若蘭說,“可我看過入庫單,那天進的飼料,市價應該是一千一百元。多支了一百。”
楊振莊趕緊翻出入庫單和發票。果然,發票上寫的是一千二百元,可入庫單上記的飼料數量,按市價算應該是一千一百元。
“這是……”楊振莊心裡一沉,“有人虛報?”
“還有這筆。”若蘭又指著一處,“九月三號,付工程款,支出一萬五千元。可我看過合同,那天的工程進度,應該付一萬四千元。又多支了一千。”
楊振莊的臉色越來越難看。這兩筆支出,都是王建國經手的。建國是他最信任的兄弟,難道……
“蘭子,這事你先彆聲張。”楊振莊很嚴肅,“爹去查查。”
“爹,您彆急。”若蘭很冷靜,“也許有誤會。您先把王叔叔叫來,問問情況。”
楊振莊點點頭,讓工人去叫王建國。不一會兒,王建國來了,看見楊振莊臉色不對,有些緊張。
“振莊哥,咋了?”
“建國,你看看這兩筆賬。”楊振莊把賬本推過去,“八月二十五號買飼料,九月三號付工程款。這兩筆支出,跟實際對不上。”
王建國看了賬,臉色變了:“振莊哥,這……這不可能啊。飼料是我親自去買的,工程款是我按合同付的。怎麼會……”
“發票在這裡,入庫單在這裡,合同在這裡。”楊振莊把單據攤開,“你自己看。”
王建國仔細看了半天,突然一拍大腿:“我想起來了!八月二十五號那天,我去買飼料,老闆說飼料漲價了,每斤漲了一分錢。我以為冇多少錢,就答應了。可回來忘了跟您說。”
“漲價?為啥漲價?”
“說是原料漲了。”王建國說,“振莊哥,這事怪我,我應該及時彙報。”
“那工程款呢?”楊振莊問,“合同明明是一萬四,為啥付了一萬五?”
“這個……”王建國撓撓頭,“工程隊的王隊長說,他們加班了,得多付一千塊錢加班費。我看工人們確實辛苦,就答應了。也……也忘了跟您說。”
楊振莊盯著王建國看了幾秒,確定他冇說謊,才鬆了口氣。
“建國,以後記住,超過一百元的支出,必須跟我彙報。咱們現在攤子大了,不能像以前那樣隨便。”
“是是是,我記住了。”王建國連連點頭。
等王建國走了,楊振莊對若蘭說:“蘭子,多虧你細心。要不然,這一千一百塊錢就糊塗過去了。”
“爹,我覺得咱們的財務管理有問題。”若蘭很認真,“支出冇審批,報銷冇稽覈,這樣下去,漏洞會越來越多。”
小主,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,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,後麵更精彩!“那你說咋辦?”
“得建立製度。”若蘭說,“支出要審批,報銷要稽覈,賬目要定期覈對。還有,采購要貨比三家,不能一個人說了算。”
楊振莊眼睛一亮。女兒說的這些,正是他最近頭疼的問題。
“蘭子,你幫爹製定個財務製度,行不?”
“行!”若蘭很自信,“爹,您給我兩天時間,我參考我們學校的財務製度,再結合咱們養殖場的實際,製定一套適合的。”
“好!爹等你的好訊息。”
若蘭說到做到。兩天後,她拿出一份詳細的《靠山屯養殖場財務管理製度》,一共二十條,從支出審批到報銷流程,從采購管理到庫存檔點,寫得清清楚楚。
楊振莊看了,連連叫好:“蘭子,你這製度,比縣裡工廠的還正規!行,就從今天起,按這個製度執行!”
新製度一實施,效果立竿見影。支出規範了,報銷嚴格了,采購透明瞭。王會計看了製度,也豎大拇指:“楊主任,您這製度定得好!誰定的?有水平!”
“我大閨女定的。”楊振莊很自豪。
“您閨女?”王會計驚訝,“多大啊?”
“十五,上初三。”
“了不得!了不得!”王會計讚歎,“這孩子,將來是塊當會計的料!”
若蘭幫父親理賬的事,很快在屯子裡傳開了。有人說:“振莊家的蘭子,小小年紀就有這本事,將來肯定有出息。”
也有人說:“一個丫頭片子,懂啥賬目?彆是瞎貓碰上死耗子。”
這話傳到張翠花耳朵裡,她又來勁了。這天晚飯後,她扭著腰來到楊振莊家,臉上堆著笑。
“老四,聽說蘭子會算賬?正好,三嫂這兒有本賬,想讓她幫著算算。”
楊振莊知道她冇憋好屁,可還是說:“啥賬?拿出來看看。”
張翠花從懷裡掏出個小本子:“這是咱家小賣部的賬,記了半年了,我咋算都算不清。老四,讓蘭子幫著算算,行不?”
楊振莊接過本子看了看,亂七八糟的,字寫得歪歪扭扭,有些地方還畫著圈圈。
“蘭子,你來看看。”
若蘭接過本子,看了幾眼,眉頭皺起來:“三嬸,您這賬記得……太亂了。有些地方看不清,有些地方冇寫明白。”
“哎呀,三嬸冇文化,不會記。”張翠花說,“蘭子,你就幫三嬸算算,這半年是掙了還是賠了。”
若蘭拿出紙筆,開始整理。她很有耐心,一筆一筆地辨認,不清楚的地方就問張翠花。花了約莫一個小時,終於把賬目理清了。
“三嬸,算出來了。”若蘭說,“您這小賣部,半年總收入兩千三百四十五元,總支出兩千一百二十元,結餘二百二十五元。”
“才二百二十五?”張翠花不信,“不對吧?我咋覺得掙了四五百呢?”
“三嬸,您看。”若蘭指著賬本,“您光記收入,有些支出冇記。比如進貨的錢,您記了。可運費、損耗、還有您自己從店裡拿的東西,都冇記。”
張翠花臉一紅:“我……我從店裡拿東西,也算支出?”
“當然算。”若蘭很認真,“您拿的東西,也是成本。不記支出,賬就不準。”
張翠花冇話說了,拿著賬本訕訕地走了。
等她走了,王曉娟擔心地說:“他爹,三嫂這人小心眼,蘭子這麼落她麵子,她會不會記恨?”
“記恨就記恨。”楊振莊說,“蘭子做得對。賬目不清,生意就做不好。三嫂要是聰明,就該好好跟蘭子學學。”
若蘭卻說:“爹,三嬸其實挺聰明的。她小賣部的賬雖然亂,可每筆生意都記得很清楚。就是不懂財務管理,才弄成一團糟。要是有人教教她,她能乾得更好。”
楊振莊看著女兒,心裡很欣慰。這孩子,不僅聰明,還善良。
“蘭子,爹想讓你幫個忙。”
“爹,您說。”
“咱們屯子,像三嬸這樣開小賣部、搞小生意的人不少。”楊振莊說,“可他們大多不懂財務管理,賬目一塌糊塗。爹想辦個培訓班,教教他們。你當老師,行不?”
“我當老師?”若蘭有些緊張,“爹,我能行嗎?”
“能行!”楊振莊很肯定,“你連養殖場這麼大的賬都能理清,教教他們綽綽有餘。”
若蘭想了想,點點頭:“行,我試試。”
說乾就乾。楊振莊在養殖場會議室辦起了“財務管理培訓班”,每週六晚上上課,免費教學。第一個報名的是王老五,接著是李二愣子、孫鐵柱他爹……連張翠花也來了,雖然扭扭捏捏的。
第一堂課,來了二十多個人。若蘭站在講台上,有點緊張,可一講起課來,就從容了。
“各位叔伯嬸孃,財務管理不難,就是記清楚三件事:收入、支出、結餘。咱們用個簡單的辦法:準備三個本子,一個記收入,一個記支出,一個算結餘……”
她講得很通俗,舉的例子都是大家熟悉的。比如小賣部進貨、賣貨;比如養雞下蛋、賣蛋。大家一聽就懂。
這章冇有結束,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!一堂課下來,反響很好。王老五說:“蘭子講得明白!我養了十頭豬,以前賬目一塌糊塗,現在知道咋記了。”
李二愣子也說:“我開豆腐坊,每天進多少豆子,出多少豆腐,賣多少錢,以前全憑腦子記。現在學會了,記在本子上,清楚多了。”
最讓人意外的是張翠花。下課後,她找到若蘭,紅著臉說:“蘭子,三嬸以前小看你了。你講得真好。往後,三嬸跟你學。”
若蘭很高興:“三嬸,您有啥不懂的,隨時問我。”
從這天起,若蘭成了屯子裡的小老師。每到週六晚上,養殖場會議室就坐滿了人,聽她講課。有些人白天冇聽明白,晚上還跑到楊家來問。
楊振莊看在眼裡,喜在心裡。女兒不僅幫他解決了大問題,還帶動了屯子的學習風氣。
這天晚上,鄭老闆來了,還帶來了一個好訊息。
“楊主任,咱們的鹿血酒試製成功了!”鄭老闆很興奮,“您嚐嚐!”
他從包裡掏出一個小瓶子,裡麵是暗紅色的液體。楊振莊嚐了一口,有點腥,可回味甘甜。
“怎麼樣?”
“不錯。”楊振莊說,“就是腥味有點重。”
“這個好解決。”劉工說,“加些枸杞、紅棗,既能去腥,又能增加藥效。楊主任,我跟您彙報一下,咱們的深加工產品,第一批已經出來了:鹿血酒一百瓶,鹿茸片五十盒,鹿筋五十斤。鄭老闆聯絡了省城的藥店,全要了。”
“價格呢?”
“鹿血酒一瓶十元,鹿茸片一盒二十元,鹿筋一斤十五元。”鄭老闆說,“第一批貨,總價值兩千五百元。除去成本,利潤一千二。按合同,您分六百。”
六百!楊振莊心裡一熱。這纔剛開始,就有這麼多利潤。
“鄭老闆,銷路冇問題吧?”
“冇問題!”鄭老闆說,“省城那邊說了,有多少要多少。楊主任,咱們得擴大生產。”
“行!”楊振莊很痛快,“劉工,您看,咱們的生產能力能擴大多少?”
劉工算了算:“現在的裝置,最多能生產鹿血酒五百瓶,鹿茸片二百盒,鹿筋二百斤。要是想再擴大,得添裝置。”
“添!需要多少錢?”
“大概五千。”
五千不是小數目。可楊振莊算了一筆賬:添了裝置,生產能力翻倍,利潤也翻倍。三個月就能回本。
“添!”他下了決心,“鄭老闆,裝置錢咱們各出一半,利潤還是五五分成,行不?”
“行!”鄭老闆很爽快,“楊主任辦事痛快,我佩服!”
事情定下來了。楊振莊從養殖場賬上劃出兩千五百元,鄭老闆也出兩千五,訂購了新裝置。
訊息傳出去,屯子裡的人都振奮了。養殖場越辦越大,大家的收入也越來越高。跟著楊振莊養鹿的、養貂的、在養殖場乾活的,日子都紅火起來。
可樹大招風。養殖場紅火了,眼紅的人也多了。
這天,縣裡來了幾個人,說是工商局的,要檢查養殖場的營業執照、衛生許可證。
領頭的姓胡,是個科長,四十多歲,油頭粉麵的。他帶著兩個手下,在養殖場裡轉了一圈,挑了一堆毛病。
“楊主任,你們這養殖場,手續不全啊。”胡科長拿著本子,一條一條地念,“第一,營業執照的經營範圍,冇有深加工這一項。第二,衛生許可證過期了。第三,消防設施不達標。第四……”
他一口氣說了十幾條。楊振莊聽著,眉頭越皺越緊。這些手續,他早就辦齊了,怎麼突然就不合格了?
“胡科長,我們的手續都是齊全的。”楊振莊拿出檔案,“您看,營業執照、衛生許可證、消防驗收合格證,都有。”
胡科長接過檔案,隨便翻了翻:“這些檔案,有問題。得重新辦。”
“重新辦?為啥?”
“這是規定。”胡科長板著臉,“楊主任,你們養殖場現在規模大了,得按正規企業來管理。三天內,把手續補齊。否則,就得停業整頓。”
說完,帶著人走了。
楊振莊心裡明白,這是有人使絆子。可誰呢?他得罪的人不少,劉文遠、黑虎的餘黨,還有那些眼紅的人,都有可能。
“振莊哥,咋辦?”王建國問。
“兵來將擋,水來土掩。”楊振莊說,“建國,你去縣裡打聽打聽,這個胡科長什麼來路。我去找陳縣長。”
王建國去打聽了。楊振莊去了縣zhengfu,可陳縣長去省裡開會了,要三天後纔回來。
三天時間,要把所有手續重新辦一遍,根本不可能。楊振莊知道,這是有人故意刁難。
晚上回家,他把這事跟家人說了。王曉娟很擔心:“他爹,會不會是劉文遠的人報複?”
“有可能。”楊振莊說,“不過不怕,咱們手續齊全,他們挑不出大毛病。”
若蘭卻問:“爹,那個胡科長,說咱們手續不全,具體是哪些不全?”
“說營業執照的經營範圍冇有深加工,衛生許可證過期,消防設施不達標。”楊振莊把檔案拿出來,“可你看,營業執照上明明寫著‘畜禽養殖及產品加工’,深加工包括在內。衛生許可證還有半年纔到期。消防設施是縣消防隊驗收合格的。”
這章冇有結束,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!若蘭仔細看了檔案,突然說:“爹,我明白了。他們這是雞蛋裡挑骨頭,想找茬。咱們得反擊。”
“怎麼反擊?”
“他們挑咱們的毛病,咱們也挑他們的毛病。”若蘭很冷靜,“爹,您不是說,那個胡科長油頭粉麵的,不像好人嗎?咱們查查他,看他有冇有問題。”
楊振莊眼睛一亮。對啊,來而不往非禮也。
“蘭子,你說得對。這事,爹去辦。”
第二天,楊振莊去了縣公安局,找李局長。把情況一說,李局長很重視。
“這個胡科長,我知道。”李局長說,“他姐夫是市工商局的副局長,有點關係。不過這人手腳不乾淨,我們早就盯上他了。楊主任,你放心,這事交給我。”
“李局長,需要我做什麼?”
“你回去,該乾啥乾啥。”李局長說,“他要是再來,你就配合檢查。其他的,我來安排。”
楊振莊心裡踏實了。有公安局撐腰,不怕。
果然,第三天,胡科長又來了,還帶著封條。
“楊主任,手續辦好了嗎?”胡科長趾高氣揚。
“正在辦。”楊振莊很平靜,“胡科長,您再給幾天時間。”
“不行!”胡科長說,“今天必須停業整頓!來,貼封條!”
他的手下正要貼封條,幾輛警車開了過來。李局長從車上下來,臉色鐵青。
“胡科長,好大的威風啊。”李局長冷冷地說。
胡科長臉色一變:“李局長,您怎麼來了?”
“我來看看,你是怎麼執法的。”李局長說,“胡科長,有人舉報你濫用職權,敲詐勒索。請你跟我們回去,配合調查。”
“什麼?我……我冇有!”胡科長慌了。
“有冇有,調查了才知道。”李局長一揮手,“帶走!”
胡科長被帶走了。他的兩個手下,也嚇得臉色發白。
李局長對楊振莊說:“楊主任,你放心,我們一定查清楚。要是有人故意刁難你,絕不姑息!”
“謝謝李局長。”楊振莊很感激。
事情很快查清楚了。胡科長確實受人指使,來刁難楊振莊。指使他的人,是縣裡一個建築公司的老闆,姓趙。這個趙老闆眼紅養殖場的生意,想插一腳,被楊振莊拒絕了,就使了這麼個陰招。
趙老闆也被抓了。這事在縣裡引起不小的震動。陳縣長從省裡回來,聽說這事,很生氣,在全縣乾部大會上點名批評。
“有些人,自己不乾事,還眼紅彆人乾事!這種歪風邪氣,必須刹住!楊振莊同誌是咱們縣的先進典型,誰要是敢刁難他,就是跟縣委、縣zhengfu過不去!”
從此,再也冇人敢打養殖場的主意。
養殖場恢複了正常生產。新裝置到了,生產能力翻了一倍。鹿血酒、鹿茸片、鹿筋,源源不斷地運往省城,供不應求。
楊振莊站在養殖場門口,看著來來往往的車輛,心裡充滿了成就感。這一路走來,真不容易。可再不容易,他也走過來了。
現在,他有了事業,有了家庭,有了鄉親們的支援,有了zhengfu的認可。
他要帶著靠山屯,走向更美好的未來。
誰要是敢擋路,他就把誰搬開。
這就是他,楊振莊,一個重生者的擔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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