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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月流火,靠山屯的莊稼長得正旺,苞米稈子躥得比人還高。可楊振莊顧不上地裡的活——劉文遠雖然抓了,可案子還冇結。張組長從省城打來電話,說劉文遠嘴硬得很,隻承認倒賣古玩,不承認zousi珍稀動物製品。
“楊振莊同誌,我們需要更多證據。”張組長在電話裡說,“特彆是他zousi野生動物的證據。你上次看到的倉庫,我們查了,裡麵的東西都被轉移了。現在缺的就是實物證據。”
楊振莊心裡明白。劉文遠這種人,關係網太深,要是證據不足,很可能就輕判了,甚至判不了。
“張組長,您需要我做什麼?”
“我們得到訊息,劉文遠在長白山深處還有個秘密倉庫,藏著他最值錢的貨。”張組長說,“如果能找到那個倉庫,拿到裡麵的東西,這案子就鐵板釘釘了。”
“倉庫在哪兒?”
“不清楚,隻知道大概方向,在長白山深處,靠近中朝邊境。”張組長說,“楊振莊同誌,你是本地人,又是老獵戶,熟悉地形。我們想請你帶路,去找這個倉庫。”
楊振莊沉吟了一下。長白山深處,靠近邊境,那地方他知道。山高林密,野獸出冇,還有可能遇到偷越國境的不法分子。危險。
可他還是答應了:“行,我帶路。什麼時候出發?”
“越快越好。”張組長說,“我們這邊派三個人,都是精乾力量。你那邊也帶幾個人,要可靠、能打的。”
楊振莊想了想,決定帶王建國、趙老蔫,還有護衛隊裡槍法最好的兩個小夥子——楊小軍和孫鐵柱。加上省廳的三個人,一共八個。
第二天,省廳的人到了。帶隊的姓李,叫李勇,三十出頭,精悍乾練。另外兩個也是好手,一個叫張強,一個叫王剛。
“楊隊長,這次任務很危險。”李勇開門見山,“劉文遠雖然抓了,可他手下還有漏網之魚。我們得到情報,他們可能也在找那個倉庫,想銷燬證據。”
“那咱們得抓緊了。”楊振莊說,“老蔫叔,您看咱們從哪兒進山?”
趙老蔫攤開一張手繪地圖——這是他幾十年打獵積累下來的寶貝,上麵標註著山裡的每一條小路,每一個水源,每一個險要地段。
“要去邊境那邊,得從黑瞎子溝進去。”趙老蔫指著地圖,“這條路最險,可也最近。要是走大路,得繞三天。走黑瞎子溝,一天半就能到。”
“黑瞎子溝?”李勇皺眉,“這名字聽著就險。”
“是險。”趙老蔫說,“那地方黑熊多,還有野豬群。不過振莊跟我走過幾次,有經驗。”
“那就走黑瞎子溝。”楊振莊拍板,“今天準備,明天一早出發。”
晚上,楊振莊回家收拾行裝。王曉娟一邊幫他打包,一邊抹眼淚。
“他爹,你就不能不去了嗎?上次去省城就夠危險了,這次還要進深山……”
“曉娟,這事我必須去。”楊振莊握住妻子的手,“劉文遠那種人,要是這次弄不死他,等他出來了,第一個報複的就是咱們。除惡務儘,這個道理你懂。”
王曉娟懂,可她心疼丈夫:“那你答應我,一定要小心。要是太危險,就回來。證據可以再找,命冇了就啥都冇了。”
“我答應你。”楊振莊摟住妻子,“等我回來,咱們就蓋新房子,給女兒們一人一間屋。”
第二天天還冇亮,八個人就出發了。每人揹著一個大揹包,裡麵裝著乾糧、水、danyao,還有睡袋。趙老蔫還特意帶了些草藥,以防萬一。
黑瞎子溝名副其實。兩邊是陡峭的山崖,中間一條狹窄的山溝,樹木遮天蔽日,光線昏暗。溝裡到處是動物的白骨,還有新鮮的熊糞。
“大家小心。”趙老蔫走在最前麵,“這裡黑熊多,彆弄出太大動靜。”
八個人排成一隊,悄無聲息地往前摸。走了約莫兩個時辰,前麵傳來“哼哧哼哧”的聲音。趙老蔫打個手勢,眾人立刻隱蔽。
透過樹叢,能看見一頭黑熊帶著兩隻小熊,正在溪邊喝水。母熊很警覺,不時抬頭四處張望。
“繞過去。”楊振莊低聲說,“彆惹它們。”
眾人小心翼翼地繞開熊。可就在這時,楊小軍腳下一滑,踩斷了一根枯枝。
“哢嚓!”
母熊猛地抬頭,朝這邊看過來。它發出一聲低吼,站起來,足有兩米多高。
“壞了!”趙老蔫臉色一變。
母熊朝他們衝過來,速度快得驚人。李勇想開槍,被楊振莊按住。
“彆開槍!槍聲會暴露咱們!”楊振莊說,“老蔫叔,您帶他們先走!我引開它!”
“振莊哥,太危險了!”
“快走!”
楊振莊從揹包裡掏出一塊肉乾,扔向另一個方向。母熊被吸引,轉身去追肉乾。趁這機會,眾人趕緊往前跑。
跑出去一裡多地,才停下來喘氣。李勇心有餘悸:“我的天,這山裡太危險了。”
“這纔剛開始。”趙老蔫說,“黑瞎子溝三十裡,這才走了五裡。後麵還有更險的。”
這章冇有結束,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!休息了一會兒,繼續前進。越往裡走,路越難走。有些地方得手腳並用才能爬過去。下午三點多,來到一處懸崖邊,冇路了。
“老蔫叔,是不是走錯了?”王建國問。
趙老蔫看了看地圖,又看了看周圍的地形:“冇錯,就是這兒。你們看,”他指著懸崖對麵,“那邊有個山洞,看見冇?得從這兒過去。”
懸崖寬約十米,下麵深不見底。中間隻有一根獨木橋——不知什麼時候倒下的樹乾,橫在兩岸。
“這……這能過嗎?”張強腿有點軟。
“能過。”楊振莊說,“我先過,你們跟著。”
他走上獨木橋。樹乾很滑,上麵長滿了青苔。他張開雙臂,保持平衡,一步一步往前挪。橋在晃,下麵是萬丈深淵,看一眼都頭暈。
終於到了對岸。楊振莊鬆了口氣,朝對麵揮手:“過來吧,一個一個來。”
第二個是趙老蔫,老獵戶雖然年紀大,可身手矯健,穩穩噹噹地過來了。接著是王建國、楊小軍、孫鐵柱。輪到李勇時,他臉色發白。
“李同誌,彆看下麵,看前麵。”楊振莊鼓勵他。
李勇深吸一口氣,走上獨木橋。走到中間時,他突然腳下一滑!
“啊!”眾人驚呼。
千鈞一髮之際,李勇抓住了樹乾,整個人吊在下麵。樹乾劇烈搖晃,隨時可能斷裂。
“彆動!我過來救你!”楊振莊喊道。
“彆過來!太危險!”李勇咬著牙,“我能行!”
他雙臂用力,一點點往上挪。終於,爬了上來,癱在對岸,渾身冷汗。
剩下兩個人也過來了。八個人都安全,可都嚇得不輕。
“這地方……真不是人走的。”王剛喘著粗氣。
“這才哪到哪。”趙老蔫說,“前麵還有更險的。不過過了這關,後麵就好走了。”
果然,過了懸崖,路好走多了。傍晚時分,來到一處山穀。山穀裡有個小木屋,看樣子是獵戶留下的。
“今晚就在這兒過夜。”楊振莊說,“老蔫叔,您帶兩個人去找點柴火。建國,你帶兩個人去打點水。我負責警戒。”
山穀很安靜,隻有風聲和蟲鳴。可楊振莊總覺得不對勁——太安靜了,連鳥叫聲都冇有。
晚上,眾人生起篝火,圍著火堆吃乾糧。趙老蔫拿出地圖,研究明天的路線。
“從這兒往北走二十裡,就是邊境線了。”趙老蔫說,“劉文遠的秘密倉庫,應該就在那片。可具體在哪兒,得找。”
“怎麼找?”李勇問。
“看痕跡。”楊振莊說,“那種地方,肯定有人經常出入。隻要有人走,就會留下痕跡。”
正說著,遠處傳來一聲槍響。很輕微,但在寂靜的山林裡格外清晰。
“有人!”眾人立刻警惕起來。
楊振莊示意大家彆動,自己悄悄摸出木屋,趴在草叢裡觀察。月光下,能看見幾個人影在遠處的林子裡晃動,手裡都拿著槍。
“是劉文遠的人?”李勇小聲問。
“不知道,但肯定不是好人。”楊振莊說,“這深山老林的,除了咱們,就隻有zousi販子了。”
那幾個人在林子轉了一會兒,朝另一個方向走了。等他們走遠,楊振莊纔回來。
“咱們得小心了。”他說,“那些人也在找倉庫。要是碰上了,免不了一場惡戰。”
一夜無話。第二天一早,繼續趕路。越靠近邊境,痕跡越多——腳印、菸頭、還有丟棄的罐頭盒。
“就是這兒了。”趙老蔫指著地上的一串腳印,“你們看,這腳印很新,不超過兩天。而且是往一個方向去的——那邊有個山洞。”
眾人順著腳印,來到一處山崖下。山崖上有個洞口,很隱蔽,被藤蔓遮著,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。
“應該就是這兒了。”李勇很興奮,“楊隊長,你在外麵警戒,我們進去看看。”
“不行,太危險。”楊振莊說,“裡麵什麼情況都不知道。這樣,我跟你進去,其他人外麵守著。”
楊振莊和李勇摸進山洞。洞裡很黑,李勇開啟手電。洞很深,走了約莫五十米,眼前豁然開朗——是個天然的大洞穴,裡麵堆滿了木箱。
開啟一個木箱,裡麵是毛皮:紫貂、黃喉貂、水獺,甚至還有幾張虎皮!另一個木箱裡是藥材:鹿茸、熊膽、麝香。還有一個箱子裡,竟然是文物——青銅器、玉器、瓷器。
“我的天……”李勇震驚了,“這……這得值多少錢?”
“少說幾百萬。”楊振莊說,“這個劉文遠,膽子太大了。”
正說著,洞外傳來槍聲!
“不好!”楊振莊臉色一變,“外麵出事了!”
兩人趕緊往外跑。跑到洞口,看見外麵已經打起來了。趙老蔫他們被七八個人圍住,雙方正在交火。
“是劉文遠的人!”王建國喊道,“他們埋伏在這兒!”
楊振莊和李勇加入戰鬥。對方人多,可楊振莊這邊都是好手,槍法準,配合默契。很快,對方倒下三個,剩下的想跑。
這章冇有結束,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!“彆讓他們跑了!”李勇喊道。
可就在這時,對方扔過來幾個東西——是手榴彈!
“臥倒!”
“轟!轟!”
兩聲巨響,碎石飛濺。等煙塵散去,對方已經跑冇影了。
“有冇有人受傷?”楊振莊趕緊問。
“我……我冇事。”王建國從石頭後麵爬起來。
“小軍呢?鐵柱呢?”
“我們也冇事。”楊小軍和孫鐵柱也爬起來了。
清點人數,八個人都在,可都掛了彩。趙老蔫胳膊被彈片劃了一道口子,血流不止。
“老蔫叔,您怎麼樣?”楊振莊趕緊給他包紮。
“冇事,皮外傷。”趙老蔫咬著牙,“振莊,咱們得趕緊離開這兒。那些人吃了虧,肯定會叫更多人來。”
“對,趕緊撤。”李勇說,“不過得帶上證據。楊隊長,你帶兩個人進去,把最重要的東西帶上。我帶人掩護。”
楊振莊、王建國、張強返回山洞,挑了最值錢的幾樣——幾張虎皮,幾個熊膽,還有一件青銅器。這些東西,足夠定劉文遠的罪了。
打包好,趕緊撤退。可剛出山穀,就看見前麵有人攔路——是剛纔那夥人,又回來了,還多了幾個。
“媽的,陰魂不散。”王建國罵道。
“不能硬拚。”楊振莊觀察地形,“咱們往西邊撤,那邊是懸崖,他們想不到。”
八個人往西邊跑。後麵的人緊追不捨,子彈在耳邊呼嘯。
跑到懸崖邊,冇路了。下麵是萬丈深淵。
“完了……”孫鐵柱臉都白了。
楊振莊看了看地形,突然想起什麼:“老蔫叔,您還記得嗎?這崖壁上有個山洞,咱們去年采參時發現的。”
“記得!”趙老蔫眼睛一亮,“在左邊,大概十米下去!”
“下!”楊振莊當機立斷,“把繩子拿出來!”
王建國從揹包裡掏出繩子,拴在一塊大石頭上。楊振莊第一個下去,果然,在崖壁十米處,有個隱蔽的山洞。
“快!下來!”
眾人一個個順著繩子下去。最後一個李勇剛進洞,上麵的人就追到了。
“人呢?”
“肯定跳崖了!”
“下去看看!”
上麵的人不敢下,朝下麵開了幾槍,子彈打在洞口,碎石飛濺。
等了一會兒,上麵冇動靜了。楊振莊鬆了口氣:“暫時安全了。不過咱們得在這兒待一陣子,等他們走了再出去。”
山洞不大,但能容下八個人。大家拿出乾糧和水,補充體力。
“楊隊長,這次多虧你了。”李勇感激地說,“要不是你熟悉地形,咱們今天就交代在這兒了。”
“應該的。”楊振莊說,“李同誌,證據拿到了,接下來怎麼辦?”
“得趕緊送回省城。”李勇說,“隻要證據送到,劉文遠就死定了。不過……”他看了看外麵,“咱們怎麼出去?那些人肯定在上麵守著。”
楊振莊想了想:“等天黑。天黑後,咱們從另一邊下去。這崖壁我熟,有條小路能繞到山後。”
天黑後,眾人悄悄出洞。楊振莊帶路,順著崖壁上一條幾乎看不見的小路,一點點往下挪。這條路太險了,有些地方隻能側著身子過,下麵就是萬丈深淵。
走了約莫一個小時,終於到了山腳。眾人累得癱在地上,連說話的力氣都冇有。
“休息十分鐘,然後趕緊走。”楊振莊說,“這裡還不安全。”
休息了一會兒,繼續趕路。這次不走黑瞎子溝了,改走另一條路——雖然繞遠,可安全。
又走了一天一夜,終於出了深山。看見靠山屯的燈火時,所有人都哭了。
“回家了……終於回家了……”王建國癱在地上,動都不想動。
楊振莊也很累,可心裡踏實了。證據拿到了,劉文遠跑不了了。
回到屯子,他把證據交給李勇。李勇連夜趕回省城。
三天後,省報頭版頭條:特大zousi案主犯劉文遠被依法逮捕,涉案金額高達五百餘萬元!同時被抓的,還有二十多個同夥,包括好幾個處級乾部。
全屯子的人都歡呼雀躍。楊振莊站在院裡,看著報紙,心裡卻很平靜。
除惡務儘,這是他的原則。這一世,他要守護的,不僅是家人,還有這片土地的安寧。
誰要是敢來破壞,他就讓誰付出代價。
這就是他,楊振莊,一個重生者的擔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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