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家媳婦在村裡人緣不錯,大家看她那副要拚命的架勢,這樁謠言便冇人敢再提了。
可第二種說法,卻像野草一樣,瘋長了起來。
“奪舍”、“換了個人”,這種封建迷信的猜測,最能勾起人的好奇心。
“你聽說了冇?都說葛春梅被什麼不乾淨的東西給附了身!”
“可不是嘛!你看她現在那樣子,跟以前比,簡直就是兩個人!說話一套一套的,還能掙大錢了,邪門得很!”
村頭大槐樹下,張翠芬和李秀娥說得唾沫橫飛,繪聲繪色。
這話傳到沈晚她們耳朵裡,幾個嫂子當場就炸了。
“放他孃的屁!這群長舌婦,就是見不得彆人好!”
“春梅那是腦子活,有本事!怎麼就成了被鬼附身了?我看她們纔是被窮鬼附了身,嫉妒得眼珠子都紅了!”
“對啊,人家本來就是城裡來的姑娘,再加上去了一趟大城市,那能不多少學點東西嗎?這些人就是見不得彆人好!”
幾個嫂子氣不過,抄起手邊的東西就要去找人理論,卻被沈晚攔住了。
“咱們先去問問春梅,看她怎麼說。這事兒,不能由著咱們的性子來。”
她們找到葛春梅時,她正在豬圈裡,拿著個小本子,認真地記錄著什麼。
陽光灑在她身上,讓她整個人都顯得溫和又恬靜,這哪有半分邪門樣?
聽完嫂子們義憤填膺的轉述,葛春梅連眼皮都冇抬一下,隻是淡淡地“嗯”了一聲。
“春梅,你怎麼一點都不生氣啊?”桂芬嫂子急了,“她們都這麼說你了!”
“生氣有什麼用?”葛春梅放下筆,抬起頭,臉上帶著一絲淺笑,“嘴長在彆人身上,她們愛怎麼說,就怎麼說。咱們把自己的日子過好,比什麼都強。”
她這副雲淡風輕的樣子,讓嫂子們心裡更是佩服,也更是心疼。
“可是……”
“嫂子們,我知道你們是為我好。”葛春梅打斷了她們的話,眼神清亮,“這事兒,你們彆管,交給我。有些人,你不把她的臉皮撕下來,踩在地上碾一碾,她是不知道疼的。”
她說完,拍了拍手上的灰,解下圍裙。
“走,咱們去顧家坐坐。”
嫂子們一愣,隨即反應過來,這是要去算賬了!一個個頓時精神抖擻,跟在了葛春梅身後。
顧家院子裡,徐秀麗正坐在小馬紮上擇菜,看見葛春梅領著一群人浩浩蕩蕩地走進來,心裡咯噔一下,麵上卻不動聲色地堆起了笑。
“喲,春梅來了,還帶著姐妹們,這是有什麼事啊?”
葛春梅冇理她,徑直走到堂屋門口,對著裡麵有氣無力哼唧的顧海霞,揚高了聲音。
“媽,大嫂,我聽說村裡都在傳我的閒話,說我……說我像是被什麼不乾淨的東西給附了身。”
她說著,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害怕和委屈,眼圈也跟著紅了。
“我一個女人家,聽到這種話,心裡實在害怕。我就想來問問你們,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?咱們自家人,可不能讓外人這麼欺負我啊!”
她這話,直接把徐秀麗給架在了火上烤。
徐秀麗要是承認,那就是她造謠。要是不承認,就得跟著葛春梅一起同仇敵愾。
“春梅,你這是說的什麼話。”徐秀麗的笑容有些僵硬,“我們怎麼會知道。許是你現在日子過得好了,招人眼紅,纔有人在背後亂嚼舌根子。”
“是嗎?”葛春梅吸了吸鼻子,一副快要哭出來的樣子,“可我聽著不像啊。他們說得有鼻子有眼的,說我性子大變,還說……還說會克著家裡人。媽,我好怕啊!”
裡屋的顧海霞一聽‘剋夫克家’,立馬就坐不住了。
她本就迷信,此刻聽葛春梅這麼一說,心裡也犯起了嘀咕。
“胡說八道些什麼!”她隔著門簾罵了一句,聲音卻有些發虛。
“媽,我也希望是胡說八道。”
葛春梅抹了把根本不存在的眼淚,聲音帶著哭腔,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院子,也讓牆外探頭探腦的鄰居們聽了個一清二楚。
“我想來想去,這事不能就這麼算了。不然我的名聲毀了是小,萬一真衝撞了什麼,連累了家裡人,那我可就是千古罪人了!”
她頓了頓,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,猛地抬起頭,看著徐秀麗。
“大嫂,我想好了!這事必須得解決!我聽說鄰村有個張神婆,最是靈驗,專治這些邪祟!要不,咱們明天就花錢把她請來,當著全村人的麵,給我瞧瞧!”
這話一出,徐秀麗的臉瞬間就白了。
請神婆?這不是胡鬨嗎!萬一那神婆是個見錢眼開的,被葛春梅收買了,到時候當著全村人的麵,說她徐秀麗纔是那個災星,她跳進黃河都洗不清!
“不行!”她想也不想就脫口而出。
“為什麼不行?”葛春梅一臉天真地看著她,眼裡的淚水還在打轉,“大嫂,你是不相信神婆,還是……還是怕查出點什麼來?”
“我……”徐秀裡被堵得啞口無言。
“我也覺得這個法子好!”沈晚在旁邊立刻幫腔,“是真是假,讓神婆一看便知!要是春梅冇事,那造謠的人,就得當著全村人的麵,給春梅磕頭道歉!”
“對!磕頭道歉!”桂芬她們也跟著起鬨。
院子外看熱鬨的鄰居們也開始議論紛紛。
“這法子好啊,是騾子是馬,拉出來遛遛!”
“就是,不做虧心事,不怕鬼敲門。這徐秀麗反應這麼大,該不會真是她搞的鬼吧?”
徐秀麗聽著外麵的議論聲,隻覺得臉上火辣辣的,又氣又急,求助似的看向裡屋。
“媽!您聽聽,她們這是在胡鬨!”
裡屋的顧海霞也慌了。她可不想跟什麼神神鬼鬼的扯上關係,更不想花那份冤枉錢!
“都給我閉嘴!”她終於從炕上爬了起來,掀開門簾,指著葛春梅罵道,“一天到晚就知道作妖!我們顧家冇那麼多閒錢請什麼神婆!這事就這麼算了,以後誰也彆再提了!”
“媽,這怎麼能算呢?”葛春梅一臉的委屈,“我的名聲……”
“名聲能當飯吃嗎!”顧海霞不耐煩地打斷她,“趕緊都給我滾!彆在我這兒礙眼!”
她說著,又狠狠瞪了徐秀麗一眼,眼神裡滿是警告和厭煩。
徐秀麗心裡一涼,知道婆婆這是遷怒於她了。
葛春梅的目的達到了。她不再多說,隻是低下頭,用手背擦了擦眼睛,轉身對沈晚她們說:“嫂子們,我們走吧。看來在這個家裡,我是冇人信了。”
她那副受儘委屈,孤立無援的模樣,看得沈晚幾個人心疼不已,也看得院外的鄰居們連連搖頭。
看著葛春梅帶著人離去的背影,徐秀麗氣得渾身發抖。
不僅冇能毀了葛春梅的名聲,反而把自己給繞了進去,還惹了婆婆一身嫌。
這個葛春梅,到底是什麼妖孽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