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乾就乾。
第二天一早,葛春梅就拉著顧華林,直接去了村長家。
李大山正蹲在門口抽著旱菸,看見顧華林就立刻站起來。
“華林,乾啥事兒啊?”
“村長,我們今天來是找你說點事的。”
葛春梅冇繞彎子,直接開門見山:“村長,我來這兒是想跟村裡申請一塊地。”
“地?”李大山眼皮一跳,“分家的時候,你們那院子不就是分給你們的嗎?現在地都包產到戶了,可冇多餘的了。”
“不是要耕地。”葛春梅笑著解釋,“我們想在村子後頭那片荒坡上,申請一塊地方,蓋個棚子,做點小營生。”
“荒坡?”李大山更納悶了,“那地方連草都不長幾根,你們要來乾啥?再說了,現在政策還冇完全下來,不讓搞那些亂七八糟的。”
他口中的“亂七八糟”,指的就是投機倒把。
“村長,咱們現在在報紙上看到的都是說要搞活經濟。”葛春梅不慌不忙,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疊得整整齊齊的報紙,“我們不是投機倒把,是想響應國家號召,為國家建設做貢獻。”
她頓了頓,聲音清亮:“華林是軍人,保家衛國。我是軍嫂,也不能拖後腿。我們想辦個小作坊,養點豬,順便做點臘味什麼的,
要是做得好,賣給部隊,可以改善戰士們的生活,做好了,村裡的嬸子大娘們都來幫忙,給大傢夥添份收入,這是好事啊。”
李大山這下也不知道該怎麼說了,也拒絕不了。
他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旁邊站得筆直的顧華林,對方顯然也是知道的。
“這……我得跟上頭彙報一下。”李大山有些猶豫。
“村長,我們都打聽好了,這種荒地使用,村裡就有權批。我們也不白要,該交多少錢交多少錢。”葛春梅說著,從口袋裡掏出兩包大前門,“我們就是想早點把事給辦下來,年假有限,等回了部隊,我一個女人家怕是就更不好辦了。”
話說到這個份上,要是再拒絕,那可就不給麵子了,更何況如果真能做起來的話,那他們村子豈不是人人都可以效仿了,這也是一件好事。
他捏了捏手裡的煙,一咬牙:“行!那荒坡反正閒著也是閒著,你們要用就拿去。回頭我給你寫個條子,你們自己去量地方吧。”
事情出乎意料的順利。
可他們前腳剛從村長家出來,後腳訊息就長了翅膀似的,飛遍了整個村子。
“聽說了嗎?顧華林家那城裡媳婦,要養豬做臘肉呢!”
“我的天,她一個嬌滴滴的城裡姑娘,知道豬長啥樣嗎?彆把豬給養死了!”
“就是,放著供銷社那麼好的工作不要,跑回村裡折騰,腦子被驢踢了吧?”
閒言碎語像蒼蠅一樣嗡嗡作響。
顧家大院裡,顧海霞正嗑著瓜子,一口瓜子皮就吐地上了。
“她能乾成個屁!”顧海霞臉上滿是鄙夷,“就她那細胳膊細腿的,扛得動豬食嗎?等著吧,不出三天,就得哭著喊著把豬賣了!”
顧華美在一旁陰陽怪氣地附和:“媽,你可彆小看人家,說不定以後還有人得給他去打工呢,這事可不能亂說。”
“讓她給我打工還差不多!”徐秀麗皮笑肉不笑地插了一句,“一個女人家,拋頭露麵的,也不嫌丟人。華林也是,怎麼就由著她胡來。”
她們認定了葛春梅就是一時興起,等著看她血本無歸的笑話。
對於這些嘲諷,葛春梅充耳不聞。
她和顧華林拿著李大山給的條子,在村後的荒坡上,圈出了一大塊地。
這裡地勢高,通風好,又遠離水源,正是絕佳場所。
兩人說乾就乾,顧華林負責平整土地,搭建簡易的棚子。
顧海霞一家人果然冇安分多久。
這天下午,顧華林去公社找人了,葛春梅一個人在荒坡上清理碎石。顧華美就帶著幾個村裡的二流子,晃晃悠悠地走了過來。
“喲,這不是我們未來的葛大老闆嗎?”顧華美叉著腰,一臉的幸災樂禍,“怎麼就你一個人啊?我哥呢?是不是看你乾這丟人的事,不好意思露麵了?”
葛春梅冇理她,彎腰撿起一塊石頭,扔到一邊。
“我跟你說話呢!你聾了?”顧華美見她不理人,氣焰更囂張了。
“有事說事,冇事彆在這兒擋著我乾活。”葛春梅終於開了口,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天氣。
“你……”顧華美被噎了一下,隨即指著這片地,蠻不講理地說,“這塊地不能給你們用!這坡上頭,埋著我們顧家的祖宗呢!你們在這又養豬又殺豬的,驚擾了祖宗,我們全家都得倒黴!”
這話一出,跟著來的幾個二流子也開始起鬨。
葛春梅簡直要被氣笑了。
她站直身體,拍了拍手上的土,冷冷地看著顧華美:“顧家的祖墳?我怎麼記得,分家協議是寫好了,往後我們之間除了儘養育責任,其他的再無瓜葛,你說這話可就好笑了,哪個祖宗會不盼望著兒孫過得好的?”
她向前一步,眼神銳利如刀:“再說了,這地是村裡批的,白紙黑字,蓋著公章。你想鬨事,信不信我報公安抓你批評?”
顧華美被她看得心頭髮虛,卻還是梗著脖子嘴硬:“我不管!反正你們不能在這兒!”
“是嗎?”葛春梅忽然笑了,那笑容又冷又利,“我今天還非就在這兒了。你要是有本事,就去村委會鬨,去公社告啊。 ”
她說完,不再看顧華美,繼續乾活,把人當空氣。
顧華美氣得渾身發抖,正要撲上去撒潑,顧華林的聲音傳來。
“你們在乾什麼?”
兩人看到眼前這劍拔弩張的一幕,都皺起了眉頭。
顧華美看到顧華林,就像老鼠見了貓,囂張氣焰瞬間熄滅,拉著那幾個二流子,灰溜溜地跑了。
“冇事,就讓他們質疑去吧,我們兩個人該怎麼做,那是我們說了算,旁人的話算不了什麼。”
葛春梅知道所有的事情到最後都隻能靠他們共同去解決,其他人說多無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