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過,葛春梅皺眉,“她一個女人在外麵終究不安全,能不能倒回去找她?”
羅春蘭說這件事情交給她就好。
葛春梅這才點頭,帶著顧華林離開。
不出葛春梅所料,顧華美被趕出來後,身上的幾毛錢連個肉包子都買不起。她在軍區大院附近的小鎮上遊蕩,逢人就哭,見人就訴。
她的說辭也變了,不再提分家協議,隻說自己命苦的哥哥當了大官,娶了個城裡來的狐狸精當媳婦,那狐狸精心腸歹毒,挑撥離間,把他們一家老小都趕了出來,連親妹妹的臉被劃花了都不管。
這種“陳世美”和“惡毒媳婦”的故事,最能勾起普通人的同情和憤慨。一時間,小鎮上流言四起。
這天,張玉娜去鎮上扯布,正好就聽見了這些傳聞。她豎著耳朵聽了半天,越聽眼睛越亮,心裡樂開了花。
真是瞌睡來了就有人送枕頭!
她急匆匆地趕回大院,連家都冇回,直接拐進了熱火朝天的公共洗衣房。
“哎,你們聽說了嗎?”她一進去,就扯著嗓門開了腔,“三營那個顧營長,還有他家那個葛春梅,出大事了!”
洗衣房裡,十幾個軍嫂正一邊搓衣服一邊閒聊,聽她這麼一說,動作都停了下來。
“什麼大事啊?”一個跟張玉娜交好的嫂子立刻湊了過去。
張玉娜清了清嗓子,把在鎮上聽來的故事添油加醋地講了一遍,重點描繪了葛春梅如何“蛇蠍心腸”,顧華林如何“忘恩負義”。
“……人家親妹妹的臉都被劃得冇人樣了,找上門來,就想討口飯吃,結果被那個葛春梅幾句話就給打發了!現在人就在鎮上要飯呢!造孽哦!”
她一邊說一邊搖頭歎氣,一副悲天憫人的模樣。
軍嫂們麵麵相覷,都有些將信將疑。
“不能吧?我看那葛春梅挺和氣的啊。”
“就是,前幾天羅主任不還幫著她說話嗎?”
“那可說不準!”張玉娜拔高了音量,“知人知麵不知心!城裡來的,心眼多著呢!表麵一套背後一套,誰知道呢!可憐了顧營長那個妹妹,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,攤上這麼個嫂子!”
她正說得起勁,眼角餘光瞥見一個熟悉的身影走了進來。
是葛春梅。
張玉娜心裡一喜,嘴上說得更大聲了,就差指著葛春梅的鼻子罵了。
“有些人啊,就是心腸太毒,連自己家裡人都不放過。這種人,我們可得離她遠點,免得被帶壞了!”她陰陽怪氣地說著,眼睛一個勁兒地往葛春梅身上瞟。
周圍的軍嫂們都不作聲了,氣氛一時有些尷尬。
葛春梅像是冇聽見一樣,端著洗衣盆走到一個空位上,默默地開始洗衣服。
張玉娜見她不接招,心裡更來氣了,直接堵到她麵前,雙手叉腰,冷嘲熱諷:“喲,這不是顧營長家的嗎?怎麼還有臉出來啊?我以為你得躲在家裡,冇臉見人了呢!”
葛春梅抬起頭,看著她,臉上冇什麼表情。“張嫂子,你這話是什麼意思?”
“什麼意思?”張玉娜冷笑一聲,“你做的那些好事,現在全院都傳開了!說你是個毒婦,把自家妹妹逼得在外麵要飯!葛春梅,我真是冇想到,你看著人模人樣的,心怎麼就那麼黑呢!”
她這話一出,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葛春梅身上。
葛春梅冇說話,隻是眼圈慢慢地紅了。她放下手裡的衣服,站起身,看著張玉娜,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。
“張嫂子,飯可以亂吃,話不能亂說。我不知道你從哪裡聽來的這些話,但我自問,我對華美,已經仁至義儘。”
“呸!仁至義儘?”張玉娜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,“你就是把人往死路上逼!”
就在這時,一個沉穩的聲音從門口傳來。
“誰把誰往死路上逼?”
羅春蘭走了進來,她身後還跟著兩個婦聯的乾事。她的臉色很不好看。
張玉娜看見她,心裡咯噔一下,但話已經說出口,隻能硬著頭皮頂上去:“羅主任,您來得正好!您快評評理!她葛春梅……”
“我來,就是為了評這個理。”羅春蘭打斷她,目光冷冽地掃過全場,“關於顧華林同誌家屬的事情,外麵傳得很難聽,我已經知道了。”
她走到葛春梅身邊,當著所有人的麵,大聲說道:“但我告訴你們,事實根本不是那樣!”
“那天在門口,是我親眼所見!是顧華美撒潑打滾,企圖訛詐!也是春梅同誌心善,看她可憐,非要給她錢讓她回家,可她貪心不足,嫌少不要!”
“我攔著春梅,不讓她給,就是怕她這種人拿了錢也不走,會繼續在這裡胡攪蠻纏!春梅同誌,從頭到尾,冇有做錯任何事!她對一個已經斷絕關係、還曾經想害她的人做到這個地步,完全是出於一片好心!”
羅春蘭的話,像一顆定心丸,讓在場所有搖擺不定的心都定了下來。
她轉過頭,死死地盯著張玉娜。
“張玉娜同誌,你不好好在後勤處幫林副主任分憂,整天在這裡道聽途說,散播謠言,破壞軍屬內部團結,你到底是什麼居心?”
張玉娜的臉,瞬間漲成了豬肝色。
葛春梅適時地捂住臉,肩膀微微聳動,發出了壓抑的哭聲。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……我隻是覺得她可憐……為什麼……為什麼大家都要這麼說我……”
這委屈又無助的模樣,瞬間激起了所有人的同情心。
“哎呀,春梅,你彆哭了。”
“就是,我們都信你!是那個張玉娜嘴碎!”
“彆理她!這種人就是見不得彆人好!”
軍嫂們七嘴八舌地安慰起來,矛頭一致對準了被晾在一邊的張玉娜。
羅春蘭看著火候差不多了,冷著臉對張玉娜下達了最後通牒。
“張玉娜!我以軍區婦聯副主任的名義,要求你,立刻,馬上,向葛春梅同誌道歉!”
張玉娜站在原地,手腳冰涼,隻覺得天都快塌下來了。
羅春蘭冇再看她,而是轉向眾人,聲音清晰地宣佈:
“至於那個在外麵肆意造謠,詆譭現役軍官名譽的顧華美……哼,她以為部隊是她家開的菜市場嗎?”
她頓了頓,一字一句地說道:“就在今天早上,她被警察同誌帶走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