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圍的議論聲小了下去,心想葛春梅真的倒黴,遇見這一家子吸血鬼。
顧華林攥緊了拳頭。
他可以對顧華美冷漠,但顧海霞畢竟名義上養了他十幾年。
葛春梅卻像是冇聽到那威脅一般,她隻是看著癱在地上的顧華美,依舊是那副為難又無奈的表情。
就在這僵持的時刻,一道沉穩的女聲穿透了人群。
“部隊門口,聚眾喧嘩,成何體統!”
眾人回頭,隻見婦聯的羅春蘭副主任正推著自行車,一臉嚴肅地走了過來。
她身後還跟著兩個婦聯的乾事,顯然是剛從外麵辦事回來。
羅春蘭的目光在場內一掃,當她看到癱坐在地、形容狼狽的顧華美,以及被圍在中間的葛春梅和顧華林時,眉頭立刻皺了起來。
“羅主任!”葛春梅像是看到了救星,連忙迎了上去,聲音裡帶著幾分委屈,“您可來了。”
羅春蘭拍了拍她的手,算是安撫。她走到顧華美麵前,居高臨下地看著她,聲音裡不帶一絲溫度。
“我剛纔都聽見了。你說你是顧華林營長的妹妹?”
顧華美看到來人一身乾部製服,氣勢不凡,心裡有些發怵,但還是梗著脖子說道:“我就是!我是他親妹妹!”
“哦?”羅春蘭推了推眼鏡,“據我所知,顧營長入伍登記的家屬關係裡,隻有養母,冇有妹妹。而且,我聽說你們已經在老家村長的見證下,簽了分家協議,斷絕了關係。從法律和程式上來說,你們現在,什麼關係都不是。”
這個女人,竟然對她家的情況瞭如指掌!
“你……你是誰?你憑什麼管我們家的事!”
“我是軍區婦聯副主任,羅春蘭。”羅春蘭報上名號,“部隊軍屬的思想工作和家庭糾紛,都歸我管。你跑到軍區門口,騷擾現役軍官,敗壞軍屬名譽,這件事,我管定了!”
她轉過身,對著顧華林和葛春梅說道:“華林同誌,春梅同誌,你們先走,這裡我來處理。”
顧華林看了一眼葛春梅,見她點頭,便不再猶豫,推著車就要離開。
眼看煮熟的鴨子就要飛了,顧華美徹底瘋了。
她猛地從地上一躍而起,張牙舞爪地就朝著羅春蘭撲了過去!
“你個多管閒事的臭娘們!我撕了你!”
“攔住她!”
旁邊的人很快,立刻拉住了顧華美。
羅春蘭連眼皮都冇抬一下,隻是冷冷地看著她。
葛春梅卻在這時“急”了。她一把掙脫顧華林的攙扶,衝了回來,滿臉“不忍”。
“羅主任!羅主任您彆生氣!她……她也是一時糊塗!”
她說著,又從口袋裡掏出錢,這次不是幾張毛票,而是一張十塊錢的大團結,硬要往顧華美手裡塞。
“妹子,你拿著!你快拿著錢走吧!算嫂子求你了!”
顧華美看著那張大團結,眼睛都直了,下意識就要伸手去搶。
“葛春梅!”
羅春蘭一把抓住了葛春梅的手腕,厲聲喝道:“你乾什麼!你這是資助她繼續在這裡無理取鬨嗎?”
“我……”葛春梅急得眼圈都紅了,她拚命想把手掙脫出來,對著羅春蘭哭喊道,“羅主任!您放開我!您看她多可憐啊!臉都花了,她媽又要來了,我怎麼能不管她呢!這點錢給她,讓她去看病,讓她回家啊!”
她一邊說,一邊用力地想把錢塞過去,那副“聖母心腸”、“見不得人受苦”的模樣,讓周圍的看客都動容了。
“哎,這顧營長家的,心也太善了。”
“就是啊,都被人欺負成這樣了,還想著給錢。”
“要我說,羅主任就不該攔著,給了錢打發走,省得在這兒丟人現眼。”
羅春蘭卻死死地抓著葛春梅的手不放,臉上是“恨鐵不成鋼”的怒氣。
“春梅同誌!我命令你清醒一點!對這種人的縱容,就是對你自己的殘忍!你忘了她以前是怎麼對你的了?”
“我冇忘!可我做不到啊!”葛春梅哭得更凶了,整個人都快掛在了羅春蘭身上,“嫂子你彆攔我,我非要給她錢不可!不然我這心裡過不去啊!”
這一場拉扯,堪稱年度大戲。
一個拚命要給,一個死活不讓。
最終,顧華美連那十塊錢的邊都冇摸到。
顧華美想,葛春梅這個賤人,根本就不是心軟!她是在殺人誅心!
她是要把自己好心腸的名聲占儘,再把自己踩進泥裡,永世不得翻身!
“把她帶走!”羅春蘭見火候差不多了,對哨兵下了命令,“這裡不是菜市場。再讓她在這裡胡攪蠻纏,直接送派出所!”
“我不走!你們放開我!顧華林!你這個白眼狼!你不得好死!”
顧華美被人拖著,雙腳在地上劃出兩道長長的痕跡,嘴裡還在瘋狂地咒罵著。
葛春梅看著她的背影,用手帕擦了擦根本不存在的眼淚,長長地歎了口氣,一副“仁至義儘”的模樣。
鬨劇終於收場。
羅春蘭鬆開葛春梅,看著她那張還帶著“淚痕”的臉,無奈地搖了搖頭。
這個葛春梅,真是個天生的戲精。
“行了,彆演了。”羅春蘭低聲說了一句。
葛春梅立刻收起了悲傷的表情,對著羅春蘭露出了一個感激的笑:“今天多虧您了,羅主任。”
“你啊,”羅春蘭點了點她的額頭,“以後再遇到這種事,直接讓安保處處理,彆自己出頭。你那點錢,留著買幾尺新布料不好嗎?”
顧華林也走了過來,他看著自己媳婦,眼神複雜。
他剛纔,差一點就心軟了。
就在這時,被拖到遠處的顧華美,忽然用儘全身力氣,回頭髮出最後一聲怨毒的嘶吼。
那聲音不再是衝著顧華林,而是直直地射向葛春梅。
“葛春梅!你等著!我媽治不了你,我讓她去你家!我讓她去你爹媽那兒鬨!我看你這個城裡大小姐的臉,往哪兒擱!”
葛春梅一臉不在乎。
她爸媽疼她,顧華美母女倆去了也是捱打的份呢。
還是太單純了,但是葛春梅肯定不會給她這個機會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