分家文書雖然立了,但戶口還遷徙,還掛在顧海霞那。
做事要學狠,彆給自己留隱患,多憂愁,多尋思,並非壞事。
戶口不徹底遷出來,她心裡不踏實,以後必定還會被纏上。
葛春梅根本冇有意識到,她已經被人盯上。
她越想越不安,於是當機立斷,隨即鎖好門,徑直朝著村大隊走去。
大隊部裡,負責戶籍的乾事是個上了年紀的阿姨,正低頭打著算盤。
葛春梅說明瞭來意,遞上了分家協議的影印件。
“要分戶啊?”乾事認出她,抬了抬老花鏡,看了她一眼,“行,填個表,我給你辦。”
手續辦得出奇的順利,當葛春梅的名字終於從顧家的戶口本上劃掉,獨立成戶時,她長長地舒了一口氣。
從今往後,她和顧華林,纔算真正有了自己的家。
村裡人都是知道他們的事情的,所以處理起來一點不難。
就在她拿著嶄新的戶口本準備離開時,一個熟悉又惹人厭煩的身影出現在大隊部門口。
是顧華美。
她穿著一身灰撲撲的粗布衣裳,褲腿上還沾著泥點,頭髮亂糟糟的,整個人看起來比之前更黑更胖,也更憔悴了。
一看到葛春梅,顧華美的腳步頓了一下,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。
葛春梅心裡冷哼一聲,麵上卻不動聲色,隻當冇看見她,轉身就要走。
“嫂子!”
顧華美卻快走兩步,攔在了她麵前。
葛春梅停下腳步,淡漠地看著她。
“有事?”
“嫂子,我……”顧華美低下頭,手指緊張地絞著衣角,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樣,“我……我是來跟你道歉的。以前都是我不懂事,你彆跟我一般見識。”
道歉?
葛春梅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。這太陽是打西邊出來了?
她打量著顧華美,這副伏低做小的姿態,可不像她。
“嫂子,雖然……雖然分家了,但在我心裡,你永遠都是我嫂子。”
顧華美抬起頭,眼眶紅紅的,看起來倒真有幾分可憐。
葛春梅心裡警鈴大作。
事出反常必有妖。顧華美這種自私自利的人,怎麼可能突然轉性?
“是嗎?”葛春梅不鹹不淡地應了一句,想看看她到底要耍什麼花招。
她狀似無意地問了一句:“聽說你在生產隊乾活,還習慣嗎?”
提到這個,顧華美的臉上竟然露出了一絲真切的笑容,雖然那笑容在她黑胖的臉上顯得有些違和。
“習慣,怎麼不習慣!”她連忙點頭,“多虧了嫂子你,隊長特彆照顧我,給我安排的都是輕省活,我現在過得挺好的!”
多虧了她?
葛春梅微微一怔。
難道……難道真是因為自己重生,改變了顧華美的命運?
逼著她去生產隊乾活,反而讓她改掉了好逸惡勞的毛病,學會了自食其力?
這個念頭一閃而過,葛春梅的心裡竟產生了一絲微妙的動搖。
或許,有些人,真的可以被改變?
就在她出神的片刻,顧華美已經熱情地從旁邊的桌上端起一個搪瓷缸子,遞到了她麵前。
“嫂子,你辦了這麼久的事,肯定渴了吧?這是我剛打的井水,也冇想到在這裡遇見你,乾淨著呢,你喝口水潤潤嗓子。”
她笑得一臉憨厚,眼神裡滿是討好。
清澈的井水在搪瓷缸子裡微微晃動,看起來確實很解渴。
葛春梅的防備心,因為剛纔那個荒唐的念頭,出現了一絲裂縫。
或許是自己想多了。
她確實有些口乾舌燥,便接了過來。
“謝謝。”
她仰起頭,將缸子裡的水一飲而儘。
冰涼的井水滑入喉嚨,帶走了口中的乾渴。
然而,水剛下肚,葛春梅就覺得不對勁。
一股莫名的燥熱,從小腹處猛地升騰起來,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。
她的頭開始發暈,眼前的一切都變得有些模糊。
“嫂子,你怎麼了?臉怎麼這麼紅?”顧華美的聲音彷彿從很遠的地方傳來,帶著一絲詭異的關切。
葛春梅扶住桌子,努力想讓自己站穩。
不好!中計了!
她猛地轉頭,死死地盯住顧華美。
顧華美臉上的憨厚和討好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,取而代之的扭曲得意的惡毒。
“葛春梅,你不是能耐嗎?你不是清高嗎?我今天就讓你變成全村最爛的破鞋!”
一個滿臉橫肉,長著一對豬腰子臉的中年男人,不知何時出現在了顧華美身後,正搓著手,用一雙渾濁的眼睛,色眯眯地盯著她。
是生產隊長!
葛春梅渾身發冷,身體裡的熱度卻一浪高過一浪,讓她幾乎站立不穩。
“隊長,”顧華美對著那男人諂媚地一笑,伸手指向搖搖欲墜的葛春梅,“我嫂子說,她還有點戶口上的事冇弄明白,想請您單獨去辦公室裡,好好給她‘講講’。”
隊長髮出一陣令人作嘔的淫笑。
“好說,好說!為人民服務嘛!”
他一邊說,一邊邁著步子,朝著葛春梅逼近。
葛春梅的意識越來越模糊,她想呼救,喉嚨裡卻隻能發出破碎的嗚咽。
她眼睜睜地看著那隻佈滿汙垢的大手,離自己越來越近。
男人那張油膩的臉在她眼前放大,嘴裡噴出的臭氣幾乎讓她窒息。
“小美人兒,跟哥走吧……”
男人油膩的臉在眼前放大,嘴裡噴出的臭氣幾乎讓她窒息。
春梅也不知道哪來的力氣,憑著最後一絲清明,猛地一咬舌尖。
劇痛讓她渾身一顫,混沌的腦子瞬間清醒了一秒。
她用儘全力,抬起膝蓋,狠狠地撞向男人的下腹!
“嗷!”
隊長完全冇料到葛春梅會反抗,疼得他發出慘叫,捂著肚子,整張臉都扭曲了。
“你個臭娘們兒!”
他惱羞成怒,幾乎張牙舞爪。
動靜很大,引來了關注。
“這……這是乾啥呢!”村長王富貴又驚又怒。
他自然也對葛春梅垂涎三尺,隻是苦於冇有機會。
可今天看葛春梅這模樣,男人的直接讓他覺得十分不對勁。
然而,他在意的是自己能否占到便宜,其餘的,壓根不在意。
顧華美一看事情要敗露,但是她不知彆人如何想,便連忙擠出幾滴眼淚,撲上去拉住村長的胳膊。
“村長,你快看看我嫂子!她也不知道怎麼了,突然就發起瘋來,還打人!是不是得了什麼急症啊?”
葛春梅渾身滾燙,站都站不穩,隻能扶著桌子劇烈地喘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