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華林高大的身軀猛地一僵。
對一個常年在部隊又很少見老婆的血氣方剛的男人來說,妻子的一舉一動,對他而言都是那麼吸引人,又充滿著魅力。
隨即反客為主,將她整個人都禁錮在懷裡,力道大得幾乎要將她嵌進自己的身體裡。
也不知道親了多久,鬆開時,葛春梅的臉頰泛著不正常的紅暈,呼吸也有些亂。
她靠在他堅實的胸膛上,聽著他成為有力的心跳,心裡因辭職而懸著的憂慮,終於淡定下來。
有他在,什麼都不怕。
“我辭職了。”她把臉埋在他懷裡,聲音悶悶的。
“嗯。”顧華林的迴應很輕,手卻一下一下地順著她的後背,“要是覺得太累就彆乾了,不管發生什麼事情,我都會養你。”
他的那點津貼雖然不夠多,但養葛春梅也不在話下。
“誰要你養!”葛春梅捶了他一下,“我跟你說了,我要當萬元戶,以後我養你!”
顧華林低低地笑了起來,胸腔的震動讓她覺得又安心又癢。
……
與村尾這間破屋裡的溫馨截然不同,顧家那邊氣氛就相對嚴謹嚇人。
顧華美拖著一身泥水,把肩上扛著的鋤頭往地上一扔,發出的巨響讓正在院裡餵雞的顧海霞嚇了一跳。
“死丫頭!你發什麼瘋!想拆家啊!”顧海霞冇好氣地罵道。
自從分家後,家裡的事情大多都隻能由她來做,她憋著一肚子的火,看誰都不順眼。
都有點後悔分家了。
但是當時葛春梅可是在屋裡說了,他的病很重,需要專門吃那些個山珍海味的大補品,她們家哪有錢呢?
“媽,我不想去生產隊了!我一天都不想去了!”
顧華美一屁股坐在地上,嚎啕大哭起來,臉上又是泥又是淚,黑醜的五官扭曲成一團,更顯醜陋。
“不去?你不去誰養你?我嗎?”顧海霞叉著腰,唾沫星子橫飛,“你以為你還是以前的大小姐?現在家裡什麼光景你不知道?你哥那個白眼狼靠不住了,你不乾活,咱們娘倆就等著喝西北風吧!”
顧華美哭得更凶了,一邊哭一邊捶著地。
“那個王八蛋隊長!他……他今天摸我手!”
顧海霞的咒罵聲停了。
她眯起眼睛,走到顧華美身邊,蹲了下來。
“你說啥?哪個隊長?”
“就是管咱們那片的豬腰子臉!他今天藉著教我怎麼使鋤頭,抓著我的手不放,還……還往我身上蹭!”顧華美哭得上氣不接下氣,“媽,我不要去了,我怕!”
顧海霞的腦子卻飛快地轉動起來。
她冇覺得這是什麼大事,反而從中嗅到了一絲可以利用的機會。
她拍了拍顧華美的後背,難得地放緩了聲調。
“哭什麼哭!多大點事!一個男人摸你一下,你又不會掉塊肉!”
顧華美愣住了,不敢相信這話是從自己親媽嘴裡說出來的。
“媽,他那是騷擾!”
“騷擾?”顧海霞嗤笑一聲,“華美啊,你也不小了,該懂點事了。這男人嘛,都一個德行。他惦記你,說明你還有點用處。咱們現在冇錢冇勢,凡事都得靠自己想辦法。”
她湊到顧華美耳邊,壓低了嗓門,那話語陰毒得讓人發寒。
“你不是一直看葛春梅那個小賤人不順眼嗎?”
“你想想,”顧海霞繼續循循善誘,“葛春梅長得比你好看吧?那身段,那麵板,城裡來的姑娘,哪個男人看了不迷糊?”
“你去跟那個隊長說,就說你有個嫂子,比你漂亮一百倍。再把他偷偷帶到村尾,讓他自己去瞧。等他見了葛春梅,哪裡還看得上你這根豆芽菜?”
顧華美的呼吸急促起來,她好像明白了顧海霞的意思。
“媽,你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讓他去騷擾葛春梅!”顧海霞一字一句,咬牙切齒,“最好是能鬨出點什麼事來!讓顧華林那個白眼狼戴頂綠帽子!我看他們還有什麼臉在村裡待下去!”
顧華美從地上一骨碌爬起來。“媽,我聽你的!”
第二天,顧華美就特地找到了那個隊長,然後刻意把他引到葛春梅這邊來。
葛春梅正好在院子裡晾曬顧華林洗乾淨的軍裝。
陽光下,她穿著一件乾淨的碎花襯衫,身形纖細,麵板白皙得晃眼。
豬腰子臉隊長隻看了一眼,哈喇子都快流下來了。
“怎麼樣?隊長,”顧華美在一旁陰惻惻地開口,“我冇騙你吧?我這嫂子,可比我水靈多了。”
“水靈,太水靈了!”隊長的眼睛都直了,搓著手,一臉淫笑,“小美啊,你可真是我的好同誌!你放心,以後隊裡最輕省的活都歸你!”
顧華美要的當然不止這些。
“隊長,光看有什麼用?我那二哥是個軍官,厲害著呢。”
“軍官?”隊長愣了一下,隨即又笑了起來,“那咋了呀?我要是能生米煮成熟飯,她男人回來也得捏著鼻子認了。”
他湊到顧華美耳邊,遞給她一個用黃紙包著的小紙包。
“這裡麵,是給隊裡牲口配種時候用的藥,藥性烈得很!你找個機會,下到她的水裡或者飯裡。不出半個鐘頭,她就得渾身發熱,到時候……嘿嘿,你把院門開啟,給我發個信就行!”
顧華美捏著那個小小的紙包,隻覺得燙手,心裡卻湧起一股報複的快感。
她看著遠處那個正在為顧華林打點行裝的身影,恨不得現在就衝過去,把那張漂亮的臉蛋撕碎。
葛春梅,你等著!你的好日子,到頭了!
……
葛春梅對即將到來的危險一無所知。
她正蹲在地上,仔細地將顧華林的軍功章一枚枚擦亮,然後小心地放進一個木盒裡。
這是他的榮耀,也是她兩輩子的驕傲。
他很快就要走了。
她捨不得,卻又必須放他走。
“唉,有時候想想,這日子過得跟守寡似的。”
但是葛春梅很清楚的知道它的價值永遠都是在部隊當中的,自己絕對不能影響到他。
隻有回到部隊,他才能掙脫這個泥潭,纔能有真正的未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