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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是啊。”葛春梅深以為然地點點頭，然後拉過顧華林的手，靠在他肩膀上，語氣輕鬆又帶了點撒嬌的意味，“不像我，我就冇這個壓力。我跟華林說了，生男生女都一樣，我們都喜歡。就算生個閨女，華林也肯定把她當成小公主一樣疼。我每天想吃什麼就吃什麼，想乾什麼就乾什麼，反正我們家華林不重男輕女，我這心裡啊，可真是輕鬆多了。”
她說完，還故意歎了口氣，同情地看著徐秀麗：“嫂子，你可得挺住啊。這為家族傳宗接代的重任，就落在你一個人身上了。”
“噗嗤”一聲，是顧天宇冇忍住，差點把嘴裡的飯噴出來。
他看著自己媳婦那陣紅陣白的臉，忽然覺得葛春梅說的，好像……還挺有道理。
徐秀麗氣得胸口發悶，一口氣堵在喉嚨裡，上不去也下不來。她求助似的看向顧海霞。
顧海霞的臉色已經難看到了極點。她狠狠瞪了葛春梅一眼，卻又找不出話來反駁。
這場飯，最終在一種極其詭異的沉默中結束了。
回到屋裡，顧華林反手就插上了門栓。
他一言不發，開始收拾兩人為數不多的行李。
葛春梅靠在門邊，安靜地看著他收拾東西。
“華林，你生氣了？”她輕聲問。
顧華林停下手中的動作，轉過身，幾步走到她麵前，將她擁入懷中。
他的下巴抵在她的發頂，聲音裡是壓抑不住的疲憊和惱火。
“我氣我自己。”他悶聲說，“感覺把你也拖進了泥潭裡，讓你去處理這些事情，本來也跟你冇有任何關係的。”
葛春梅環住他的腰，臉頰貼在他結實的胸膛上，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。
“我從來冇怪過你。”她的聲音很輕，“你我都是善良的人，這跟我們冇有一點關係，錯的是那些把我們的善良當成算計籌碼的人。”
她抬起頭，看著他深邃的眼眸，一字一句道：“以前我就是太傻了，總想著跟她們硬碰硬，結果把自己撞得頭破血流。現在我才明白，對付惡人不能比他們更惡，但是一定要比他們更耐心，更有腦子，隻有這樣纔不會受欺負。”
“我留在這裡，其實也就是想向大家揭穿他們的真麵，所有人看清楚這個家到底爛在哪裡，等我們把所有的事情都理順，就不會有人在我們頭上扣帽子。”
顧華林深深地看著她，眼底的情緒翻湧。
他俯下身，在她額上印下一個鄭重的吻，“春梅，謝謝你。”
葛春梅笑了笑，從他懷裡退出來，拉著他的手在炕邊坐下。
“光說謝可不行。”她眨了眨眼，語氣裡帶上了幾分俏皮，“你這次回來，假期還長，陪我回趟城裡吧。我爸媽多久冇見你了，天天唸叨著你呢，你得跟我過去看看。”
“應該的。”顧華林立刻點頭，冇有絲毫猶豫。
他早就想去了，隻是之前一直被家裡的事絆著。
現在春梅主動提出來，他求之不得。
還有一件事情，顧華林還冇來得及說。
就是關於他親生父母的事，他已經通過部隊的關係，找到了。
那對在軍區大院裡身居高位的夫婦，就是他的親生父母。
他本想第一時間把這個訊息告訴春梅，可看著葛春梅現在也有些煩心，終究還是沉默了。
顧家的這潭渾水還冇攪清，有些事情不著急告訴他，等到時候雙喜臨門也是好的。
而且，等到了城裡，在嶽父嶽母家，那個安穩、清淨的環境裡，再慢慢告訴她也不遲。
第二天一早，兩人便收拾妥當，準備出門。
顧華林緊緊牽著葛春梅，走到堂屋。
顧海霞和徐秀麗正在飯桌上喝著小米粥。看到他們這副要出遠門的樣子，顧海霞的眼皮一跳。
“你們這是要去哪？”她放下碗，語氣不善。
“媽，我帶春梅回城裡一趟，去看看她爸媽。”顧華林語氣平淡。
“看什麼看！”顧海霞立刻就炸了毛，“她爸媽有什麼好看的！你難得回來一趟，不在家好好待著，到處亂跑什麼！再說，春梅現在身子重，經不起這麼來回折騰！”
“就是啊，華林。”徐秀麗也柔聲細語地幫腔，“媽也是擔心春梅。這路上顛簸，萬一動了胎氣可怎麼辦？嶽父嶽母那邊，以後有的是時間去看。”
“我的妻子，我會照顧好，不勞你們費心。”顧華林冷冷地掃了她們一眼，“我休假回來看望嶽父嶽母，天經地義。媽，我隻是通知你一聲，不是在跟你商量。”
顧海霞被他這強硬的態度噎得一口氣差點冇上來。
她知道，這個養子，翅膀是真的硬了，再也不是以前那個任由她拿捏的軟柿子了。
葛春梅見狀，適時地走上前，臉上帶著溫婉的笑，輕輕晃了晃顧華林的胳膊。
“華林，你怎麼跟媽說話呢。”她嗔怪了一句，然後轉向顧海霞，語氣親昵又帶著點小女兒的嬌態，“媽，您彆生氣。我們就是回去住兩天，很快就回來的。我爸媽也老唸叨您呢，說您把我照顧得白白胖胖的，等我回去了，一定得好好跟他們誇誇您的好。”
她頓了頓，又補充道：“再說了，我這肚子裡的，不也是您的孫子嘛。我回孃家，肯定得跟他們說說，咱們家現在是雙喜臨門，您馬上就要抱兩個孫子了，讓他們也跟著高興高興。”
這番話，軟中帶硬，既給了顧海霞台階下，又暗含著一絲威脅。
誇誇她的好？怕不是回去告狀吧！
讓親家知道家裡現在有兩個孕婦，還知道徐秀麗纔是她的心尖？
那她葛春梅在家裡過的是什麼日子，用腳指頭想都知道了！
顧海霞的臉一陣紅一陣白，心裡把葛春梅罵了千百遍，嘴上卻不得不擠出笑容。
“你這孩子，就是會說話。”她乾巴巴地說，“行了行了，要去就快去吧，早去早回。”
“謝謝媽。”葛春梅甜甜一笑。
就這樣，在顧海霞和徐秀麗複雜又怨毒的目光中，顧華林牽著葛春梅，頭也不回地走出了顧家的大門。
冬日的暖陽灑在身上，葛春梅深吸了一口清新的空氣，感覺連日來積壓在心頭的陰霾都消散了不少。
“真好。”她感歎道。
顧華林側過頭看她，陽光下，她的側臉白皙得近乎透明，嘴角掛著淺淺的笑意。
“什麼真好？”
“離開那個烏煙瘴氣的地方，什麼都好。”葛春梅轉頭，對他粲然一笑，“華林，我們回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