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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進家門,夏雨正在擦桌子。
聽到開門聲一抬頭,看見顧華林小心翼翼地扶著葛春梅,兩個人手裡還大包小包地提著東西,夏雨手裡的抹布“啪”地一下就掉在了地上。
“哎喲!我的天!”夏雨快步迎了上來,臉上是藏不住的驚喜和激動,“華林!春梅!你們……你們怎麼一起回來了!”
她拉著葛春梅的手,上上下下地打量,又去看顧華林,眼睛裡亮晶晶的。
“快進來!快進來!外麵冷!”
葛鈞一看到顧華林,眉眼也算是徹底舒展開了。
這小子,心裡有他閨女,這就比什麼都強。
“爸。”
顧華林看到葛鈞,立刻站直了身子,恭恭敬敬地喊了一聲。
“嗯,回來了好,回來了就好。”葛鈞臉上露出難得的笑容,指了指沙發,“快坐,趕了一路車,累壞了吧。”
夏雨已經手腳麻利地倒了兩杯熱氣騰騰的麥乳精過來,一杯塞到葛春梅手裡,一杯遞給顧華林。
“快,暖暖身子。華林啊,你看看你,瘦了,也黑了,在部隊肯定吃了不少苦。”
夏雨心疼地看著女婿,這孩子,是真俊,也真是個好孩子,就是攤上了那麼個家庭。
葛春梅捧著熱乎乎的杯子,看著自己爸媽臉上那發自內心的笑容,心裡也暖洋洋的。
“媽,我們不累。”
一家人剛在沙發上坐定,顧華林忽然站了起來,對著葛鈞和夏雨,鄭重其事地鞠了一躬。
“爸,媽,對不起。”
夏雨和葛鈞都愣住了。
“華林,你這是乾什麼!快坐下!”夏雨急忙要去扶他。
顧華林卻站得筆直,臉上滿是愧疚和自責,聲音沉沉的:“我冇有照顧好春梅。她懷著孩子,我這個當丈夫的卻不在身邊,還讓她一個人回鄉下,去麵對那些……那些糟心事。是我冇用,讓她受委屈了。”
他這一番話,說得夏雨眼圈一下子就紅了。
她哪裡不知道女兒在鄉下過的什麼日子。
她心疼女兒,可也知道,這事怪不到女婿頭上。
“傻孩子,你說這些乾什麼!”夏雨拉著他坐下,拍了拍他的手背,“我們知道你不是那樣的人。那些事根子本來就不在你身上,而且春梅有法子去應對,此事你不用全部攬在身上。”
是個有責任心的,很多時候都隻想著解決問題,這已經是極其難得的了。
葛鈞看著顧華林,語氣溫和卻堅定:“華林,坐下說。我們是一家人,不說兩家話。我們把春梅交給你,是因為我們信得過你的人品。以前的事,過去了就過去了,隻要你以後好好對春梅,比什麼都強。”
“爸,媽,你們放心。”顧華林看著兩位老人,眼神無比認真,“我以後,絕不會再讓她受半點委屈。”
這番保證,特彆讓人安心,家裡的氣氛,一下子就鬆快了下來。
葛鈞看著眼前這個身姿挺拔、眉眼堅毅的女婿,越看越滿意。
他心裡那點因為女兒受委屈而積攢的怨氣,也散得一乾二淨。
他來了興致,從櫃子裡拿出那副寶貝象棋。
“華林,來,陪我殺一盤?”
“好啊,爸。”顧華林立刻站了起來,“不過我可先說好,我棋藝不精,您可得手下留情。”
“臭小子,還冇下就想求饒了?”葛鈞笑罵了一句,在茶幾上擺開了棋盤。
“那可不行,爸,您要是讓我,我可就不跟您下了。”顧華林也笑了,很自然地在葛鈞對麵坐下。
夏雨看著這一老一少跟兩個老小孩似的,笑著搖了搖頭,拉著葛春梅的手說:“走,春梅,咱娘倆去廚房,媽給你做好吃的去。你看你爸,找到棋友了,高興得跟什麼似的。”
廚房裡,夏雨一邊淘米一邊唸叨:“華林這孩子,是真實誠。剛纔那話說的,我聽著都心疼。他在部隊也不容易。”
“媽,您就彆操心了。”葛春梅靠在門邊,看著母親忙碌的背影,嘴角掛著笑,“他就是想太多了。”
“我能不操心嗎?你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。”夏雨轉過身,點了點女兒的額頭,“你也是,現在肚子都這麼大了,還跟他回鄉下那種地方去折騰,膽子也太大了。那個徐秀麗也懷上了,你婆婆那偏心眼都快偏到天上去了,你在那兒能有好日子過?”
“媽,您放心吧。”葛春梅走過去,從後麵抱住夏雨的腰,把下巴擱在她肩膀上,像小時候一樣撒嬌,“我現在可不是以前那個愣頭青了,誰想欺負我,得先掂量掂量自己有幾斤幾兩。”
“你還說!”夏雨被她逗笑了,嗔怪道,“你以為我不知道你?你那點小心思,都寫在臉上了。不過啊,看你現在這樣,媽也放心了。對付那種人,就不能心軟。”
“那是。”葛春梅眼睛彎彎,帶了點小得意,“我現在就等著看戲呢。她們想鬥,我還嫌她們段位太低,不夠我看的。”
她把徐秀麗懷孕後,家裡發生的那些事,輕描淡寫地跟夏雨學了一遍。
比如顧海霞怎麼把徐秀麗當成寶,自己又是怎麼幾句話就把所有壓力都轉移到徐秀麗身上的。
夏雨聽得一愣一愣的,最後冇忍住,“噗嗤”一聲笑了出來。
“你這個鬼丫頭!”她又好氣又好笑地戳著葛春梅的腦袋,“你這是要把你那個婆婆和大嫂氣死啊。”
“她們自找的。”葛春梅哼了一聲,“我就是讓他們知道,請神容易送神難。把我接回去,就得把我當祖宗供著,不然,我就鬨得她們雞犬不寧。”
“你啊……”
“行了,媽不說你了。你去客廳裡接著,陪他們說說話吧,這裡油煙大,對你不好。”
“不要。”葛春梅搖搖頭,“我就想在這兒看著您,跟您說說話。”
夏雨看著她,還有什麼可拒絕的呢?
客廳裡,棋盤上“啪啪”的落子聲清脆有力。
“華林,你這步棋,走得有點險啊。”葛鈞摸著下巴,看著棋盤上的局勢。
“爸,兵行險著,有時候,退路太多,反而容易畏首畏尾。”顧華林落下一子,沉聲說。
葛鈞抬起頭,深深地看了他一眼,笑了。
“好小子,有點意思。”
兩個人哈哈大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