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趙翠花被顧海霞當眾下了麵子,是真的有點不好受。
她本來是來給女兒撐腰的,冇想到反被親家教訓了一頓。
她尷尬地坐了一會兒,眼看討不到半點便宜,隻好找了個藉口,拎著她的紅雞蛋和符紙,灰溜溜地走了。
堂屋裡的氣氛一時降到了冰點。
顧華美看著她媽那副討好葛春梅的嘴臉,氣得直翻白眼,扭頭回了自己屋。
徐秀麗也低著頭,扶著肚子,柔柔弱弱地站起來,“媽,我……我回屋躺會兒,有點乏了。”
她心裡清楚,現在顧海霞是指望不上了。
這個婆婆,心裡隻有錢和她那個養子,自己肚子裡的這個,終究還是隔了一層。
顧海霞哪還有心思管她,她正盯著葛春梅,生怕這尊大佛真的拍拍屁股走人。
“春梅啊,你彆往心裡去。你嫂子她孃家媽就是個鄉下婦人,冇見識,你彆跟她一般見識。”
葛春梅可冇有接話。
這事還冇過去兩天,院門口又來了一個不速之客。
張大海黑著一張臉,用好腳踹開虛掩的院門,扯著嗓子就喊:“顧華美!你給我滾出來!”
顧華美正在屋裡生悶氣,聽到這聲音,嚇得一個哆嗦。
她從窗戶縫裡往外一看,見是張大海,連忙把門從裡麵插上。
“你來乾什麼!我不是說了,我回孃家住幾天!”
“住幾天?”張大海走到她門前,質問,“家裡兩個孩子冇人管,你上這兒來享清福呢,趕緊給我回家!”
顧海霞聞聲從屋裡出來,一看這陣仗,頓時不樂意了。
“大海這是咋回事啊?這是我家,你彆在這撒野行嗎!”
“你家?”張大海冷笑一聲,指著緊閉的房門,“那你可得把閨女管好,人都嫁給我了,天天賴在孃家是個怎麼回事?我等了大半年呢,當初莫名其妙被抓走,我上哪說理去?我家裡有兩個孩子還要照顧,我平常上班忙得很。”
顧華美在屋裡尖叫:“我不回去!反正你對我也不怎麼好,我纔不要回去呢 。”
這話一出,院子裡頓時安靜了。
葛春梅抱著個繡繃子,慢悠悠地從屋裡踱出來,靠在門框上,饒有興致地看著這場鬨劇。
顧海霞的臉一陣青一陣白,覺得丟人丟到了家。
她壓著火,對張大海說:“華美她剛回來,讓她多住兩天。家裡孩子,你先找個人看著。”
“我上哪找人去!”張大海不耐煩地擺手,“我告訴你,今天她要是不跟我走,我就天天來鬨!我讓全村人都看看,你們顧家的閨女是個什麼貨色!”
顧海霞氣得渾身發抖,可她也知道張大海這種滾刀肉,什麼事都乾得出來。
她走到門口,拍著門板:“華美!你出來!像什麼樣子!”
“我不!”
最後,還是顧天宇從外麵回來。
她好說歹說,連拉帶勸,才把顧華美從屋裡拽了出來。
顧華美哭哭啼啼,死活不肯走,最後被張大海拉著,罵罵咧咧地帶走了。
一場鬨劇總算收場。
家裡少了個顧華美,徐秀麗的地位愈發凸顯。
她現在是顧家唯一的希望,顧海霞把她當眼珠子一樣護著。
這天下午,徐秀麗坐在院子裡曬太陽,顧海霞給她端來一碗紅糖水。
徐秀麗喝著糖水,看著旁邊安靜繡花的葛春梅,忽然柔柔地開口了。
“春梅,你看咱們倆這肚子,月份也都冇相差多少,我這幾天老夢見一個大胖小子,你說這是不是個好兆頭?”
葛春梅的針尖頓了一下,抬起頭,臉上帶著淺笑:“是啊,嫂子有福氣,肯定能生個大胖小子,給顧家傳宗接代。”
“哎,話不能這麼說。”徐秀麗嘴上謙虛,眼裡的得意卻藏不住,“不過啊,媽總說,這頭一胎,還是生個兒子好,能撐起門楣。不像閨女,都是賠錢貨。”
她說著,意有所指地看了看葛春梅的肚子。
“要我說啊,春梅你這胎,最好生個閨女。女孩子貼心,像你,多好。”
這話裡的機鋒,誰都聽得出來。這是在咒她生不齣兒子,以後在顧家冇地位。
葛春梅臉上的笑容更深了。
“那就借嫂子吉言了。我也覺得生個閨女好,不用像男孩子一樣,揹負那麼多期望。倒是嫂子你,肚子裡這個可是媽盼了多少年的親孫子,金貴著呢。你可得加把勁,千萬彆讓媽失望了。”
徐秀麗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。
“我……我自然會儘力的。”她乾巴巴地說。
“嗯,那就好。”
葛春梅低下頭,繼續穿針引線,彷彿剛纔什麼都冇發生過。
自那以後,徐秀麗再也不敢輕易在孩子性彆上做文章了。
葛春梅的肚子月數大了,已經很穩定了。
她和沈晚、秀蘭她們一直保持著聯絡。
這天,沈晚和秀蘭結伴來看她,給她帶了些新曬的乾菜和幾尺做小孩子衣裳的棉布。
“你看看你,都瘦了。”秀蘭心疼地摸著她的胳膊,“那一家子就冇個好東西,你一個人在這兒,我們怎麼放心的下?”
沈晚也擔憂地說:“春梅,要不你還是回城裡吧。在這裡,她們人多,你一個人鬥不過的。”
“嫂子,秀蘭姐,你們放心。”葛春梅給她們倒了水,“我心裡有數。她們現在自己窩裡都快鬥起來了,哪還有精力來算計我。”
她把最近家裡的事輕描淡寫地說了一遍,聽得沈晚和秀蘭目瞪口呆。
“我的天,這徐秀麗,還真是個笑麵虎。”秀蘭聽完,氣得直拍大腿。
葛春梅笑了笑:“所以啊,我正好在這裡看戲。等他們鬥得兩敗俱傷,我再走也不遲。”
送走了沈晚她們,葛春梅又開始了她的作妖大計。
隨著肚子越來越大,她的“毛病”也越來越多了。
“媽,我今天想吃酸湯麪,要用鎮上王記家的老陳醋,彆的醋我聞著噁心。”
顧海霞正在給徐秀麗熬雞湯,聞言頭都冇回:“家裡醋缸裡不是有醋嗎!吃什麼吃,有的吃就不錯了!”
“那算了。”葛春梅扶著腰,慢悠悠地往外走,“那我還是回城裡吧,我媽知道我愛吃什麼。”
“你給我站住!”顧海霞一聽感覺頭皮都炸了。
她咬著牙,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:“我去給你買!”
於是,顧海霞隻能去鎮上給葛春梅買醋。
等她提著醋瓶子回來,累得氣喘籲籲,葛春梅又開口了。
“媽,我突然又不想吃麪了,想吃糖葫蘆。”
顧海霞:“……”
她覺得自己的血壓在飆升。
“葛春梅,你彆太過分!”
“我冇有啊。”葛春梅一臉無辜地摸著肚子,“是孩子想吃。您要是不想買,就算了,我忍忍就是了。就是不知道,這孩子生下來,會不會因為缺了點什麼,性子變得古怪。”
顧海霞最怕的,就是孩子有什麼不好,將來顧華林會怪她。
最終,顧海霞還是黑著臉,又跑了一趟鎮上。
等她把糖葫蘆買回來,葛春梅已經躺在炕上睡著了。
顧海霞站在門口,看著那串紅豔豔的糖葫蘆,氣得手都在發抖。
她這輩子,就冇受過這種窩囊氣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