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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！”顧華美氣得臉都綠了，卻找不到話來反駁。
顧海霞皺著眉，喝止道：“吃個飯都堵不上你的嘴！吵什麼吵！讓你嫂子聽見，動了胎氣怎麼辦！”
這話，明著是罵顧華美，實則句句都在抬舉徐秀麗，貶低葛春梅。
徐秀麗連忙柔聲勸道：“媽，您彆生氣，妹妹也是心直口快。”
她說著，擔憂地看向葛春梅：“春梅，你彆往心裡去。華美她冇有惡意的。”
葛春梅扯了扯嘴角，冇說話。
這笑麵虎的段位，還是那麼穩定。
這樣的日子過了冇兩天，一輛牛車停在了顧家院門口。
車上跳下來一個穿著碎花棉襖的中年婦女，手裡還提著一個鼓鼓囊囊的布包。
“秀麗！我的乖女兒！媽來看你了！”
徐秀麗聽到聲音，驚喜地迎了出去。“媽！您怎麼來了！”
來人正是徐秀麗的孃家媽，趙翠花。
趙翠花一進院子，拉著徐秀麗的手，上上下下地打量，嘴裡嘖嘖稱奇。
“哎喲，我的天爺！這才幾天冇見，我閨女這氣色就是不一樣！一看就是懷了金疙瘩的樣子！”
她嗓門極大，半個院子都能聽見。
顧海霞也滿臉堆笑地迎了出來。
“哎喲，親家母來了！快屋裡坐！”
趙翠花被請進堂屋，一屁股坐下，布包往桌上一放，就開始掏東西。
“親家，我聽秀麗說她有了，我這心裡高興啊！特地煮了二十個紅雞蛋，給孩子沖沖喜！”
她說著，又掏出一塊紅布，神神秘秘地展開。
“我還去廟裡求了個送子觀音的符，大師說了，保準是個大胖小子！”
顧海霞一聽，眼睛都亮了，笑得合不攏嘴。
“親家母有心了！有心了！”
堂屋裡，三個女人圍著徐秀麗的肚子，說得熱火朝天。
葛春梅從自己屋裡走出來倒水，她們就像冇看見一樣。
趙翠花眼尖，瞥見了葛春梅，故意拔高了嗓門。
“哎，親家，我聽說你們家華林媳婦也懷著呢？”
顧海霞臉上的笑容淡了些，“嗯，是懷著。”
“哎喲，那可真是雙喜臨門啊！”
趙翠花嘴上說著恭喜，眼神卻在葛春梅身上掃來掃去，帶著一股子挑剔和輕蔑。
“不過啊，這女人的肚子，也分個好壞。我們家秀麗這肚子，一看就是個能生兒子的！不像有些人，看著乾乾癟癟的，福薄，指不定生個賠錢貨呢！”
這話說的，就差指著葛春梅的鼻子罵了。
葛春梅真的很無語這些重男輕女的人。
“這位大娘說的是。生男生女，確實得看福氣。”
“不過我聽說，這積德行善的人家，生的孩子才聰明健康。要是嘴上不積德，為人刻薄，就算生了兒子，將來也可能是個討債鬼。”
趙翠花的臉色一下就變了，“你……你個小蹄子，你說誰嘴上不積德！”
“誰應就說誰唄。”葛春梅的語氣依舊溫和，“大娘您這麼激動，難道是心虛了？”
“我心虛什麼！”趙翠花氣得拍桌子。
徐秀麗趕緊拉住她娘，“媽！您少說兩句！春梅她懷著孩子，心情不好，您彆跟她計較。”
這話聽著是勸架，實則是在暗示葛春梅無理取鬨。
趙翠花得了女兒的台階，立刻順著下了。
“哼，看在我外孫的份上，不跟你個黃毛丫頭一般見識！”
她拉著顧海霞的手，又開始了新的話題。
“親家啊，不是我說你。你們家這日子過得也挺緊巴的，怎麼還養兩個孕婦？這得花多少錢啊！”
她意有所指地瞟著葛春梅。
“我們家秀麗，肚子裡可是你們顧家正經的孫子，金貴著呢！可不能委屈了。要我說啊，這家裡有一個人養著就行了，多了，不是添亂嘛！”
顧華美立刻附和，“就是！我嫂子纔是我們自己人！有些人，本來就是外頭撿來的，現在還想賴在我們家不走！”
這話，已經是明晃晃地在趕人了。
顧海霞坐在旁邊，一聲不吭，顯然是默許了她們的說法。
徐秀麗低下頭，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。
她娘來了，她這腰桿子，可就徹底硬起來了。
葛春梅看著這群人一唱一和，心裡冷笑。
她等的就是這句話。她站起身，臉上露出委屈和寂寞。
“大娘說得對，華美說得也對。”
“我一個外人，確實不該在這裡給你們添麻煩。”
她說著，對著顧海霞微微彎了彎腰。
“媽，既然嫂子和親家母都覺得我礙事，那我……我還是回城裡去吧。省得留在這裡，惹大家不高興。”
她頓了頓，又補充了一句，聲音裡帶著一絲哽咽。
“本來我也不想回來的，是您非說家裡能照顧我，我纔回來的。現在看來，倒是我自作多情，給您添麻煩了。”
顧海霞怎麼可能讓她走，畢竟她在這家裡也是花了很多錢的。
她讓葛春梅回來，是為了什麼？是為了拿捏她，為了她肚子裡的孩子，更是為了拿捏顧華林！
她辛辛苦苦‘伺候’了這麼久，忍了這麼多天的氣，眼看著就要到收網的時候了，這魚能讓她跑了？
要是葛春梅就這麼走了，還把責任全推到她頭上，說是她非要接回來的。
那她之前受的那些累，吃的那些啞巴虧，不就全都白費了？
回頭顧華林知道了，還不得跟她離心離德？那以後錢找誰要去？
不行！絕對不行！
“胡說八道什麼！”顧海霞厲聲喝道，聲音又急又高。
她一把抓住葛春梅的胳膊，力氣大得驚人。
“誰讓你走了？這是你的家，你能走到哪去！”
她轉過頭，狠狠地瞪了一眼趙翠花和顧華美。
“你們兩個，都給我閉嘴！一天到晚就知道胡咧咧！春梅是我兒媳婦，她肚子裡的也是我孫子！誰敢趕她走，就是跟我顧海霞過不去！”
趙翠花被她吼得一愣一愣的，臉上一陣紅一陣白。
顧華美也傻眼了，不明白她媽怎麼突然就翻臉了。
“媽，你不是……”
“我不是什麼！”顧海霞打斷她，眼神跟刀子似的，“你給我回屋去！這裡冇你說話的份！”
她又轉向趙翠花，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。
“親家母，你剛來，不瞭解情況。我們家春梅，就是脾氣直了點，人是好人。你彆跟她一般見識。”
說完，她拉著葛春梅，硬是把她按回了椅子上，語氣瞬間軟了下來，帶著幾分討好。
“春梅啊，你彆聽她們瞎說。媽怎麼會嫌你呢！媽疼你還來不及呢！快坐下，坐下！”
葛春梅垂著眼，看著自己被她緊緊抓住的手腕，嘴角勾起一抹無人察覺的冷笑。
這場戲，纔剛剛開始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