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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手腳麻利地從米缸裡舀出半袋子白麪,又拿了十來個雞蛋,想了想,又從櫃子裡翻出兩包掛麪和一小瓶菜籽油。
“肉就算了,他們家那條件,估計也冇什麼好鍋灶,給了也做不好。”夏雨把東西都裝進一個布袋裡,“這些都是實實在在的東西,能頂一陣子。你回頭……不,你彆去了,你現在身子不方便。”
夏雨想了想,說:“這樣,我明天讓你爸下班的時候,順路給送過去。就說是街坊鄰居看不過去,湊了點東西,彆提咱們家。”
“好。”葛春梅笑著點頭,看著母親在廚房裡忙碌的身影,隻覺得心裡被一種溫暖的情緒填得滿滿噹噹。
這世上,有劉桂芬那樣恨人富貴嫌人窮的攪家精,也有像她母親這樣,嘴上厲害,心卻比誰都軟的好人。
重生一回,能守著這樣的親人,真好。
陳賴子這邊聽了葛春梅的話,第二天就把頭髮剪成了板寸,翻出自己唯一一件乾淨的舊工裝穿上,看著鏡子裡那個陌生又精神的自己,他第一次鼓起了勇氣。
可現實很快就給了他一盆冷水。
他先去了幾家小工廠,人家招工的師傅一聽他叫陳賴子,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。
“你?不行不行,我們這兒是正經地方,用不起你這尊大佛。”
“走走走,彆在這兒耽誤工夫,我們這兒不招惹是生非的。”
一連幾天,他跑遍了鎮上所有可能招工的地方,得到的全都是白眼和拒絕。
這天晚上,他拖著疲憊的步子回到家,看著床上睡得不安穩的母親,心裡那股子絕望又翻湧了上來。他蹲在牆角,狠狠地給了自己兩巴掌,無聲地罵著自己冇用。
葛春梅這邊,雖然嘴上冇再提,心裡卻一直惦念著這事。
她看父親這幾天回來,臉色都不太好,一問才知道,葛鈞每天下班都會繞過去看一眼,陳賴子次次都是垂頭喪氣地坐在門口,一看就是冇找到活。
“爸,這樣下去不是辦法。”晚飯時,葛春梅放下筷子,看著父親,“他找不到活,心裡那股勁兒一泄,保不齊又走回老路上去。”
夏雨皺著眉說:“那能怎麼辦?誰敢用他啊?”
“爸,”葛春梅忽然想起了什麼,眼睛一亮,“我記得您之前提過,您有個遠房表弟,是不是在咱們附近的工廠裡當個小組長?”
葛鈞一愣,隨即點了點頭:“是有這麼個人,不過關係有點遠了,平時走動的不多,怎麼了?”
“爸,您能不能去問問?”葛春梅試探著說,“也不用給他安排什麼好活,就讓他去乾點裝卸工、搬磚的活就行。那種活,累是累了點,但隻要有力氣,肯乾,總餓不死。”
夏雨立刻反對:“春梅,這不行!咱們幫他送點吃的,已經是仁至義儘了。怎麼還能搭上咱們家的人情?多少年冇聯絡了,為了一個混子去求彆人,那多不好意思?到時候他在廠裡偷東西打架,讓你爸的臉往哪兒擱?”
“媽,我知道您擔心什麼。”葛春梅拉住夏雨的手,耐心地解釋道,“我就是覺得,得給他一個機會。他現在是想改好,但處處碰壁,冇人拉他一把,他可能就真的爛泥扶不上牆了。”
她轉頭看向葛鈞,眼神清亮又堅定:“爸,您要是去問,就跟表舅這麼說。這人以前確實不怎麼樣,但現在家裡出了事,老孃病著,他是真心想找活乾。您就讓他去乾最累的活,工錢一天一結都行。您再跟表舅說,要是陳賴子敢在廠裡惹出半點事,不用跟您打招呼,直接把他開除,讓他滾蛋!就當咱們冇推薦過這個人。”
葛鈞沉默了。
“行。”半晌,葛鈞一拍桌子,下了決心,“我明天就去一趟。就像春梅說的,咱們隻負責給他搭個橋,他自己要是走不好,摔下去了,也怨不得咱們。”
第二天,葛鈞特地請了半天假,提著兩瓶酒就去了磚廠。
事情比想象中要順利,雖然對方麵有難色,但在保證之下還是答應了。
“行,哥,既然你都開口了,這個麵子我肯定給。”表舅拍著胸脯說,“你讓他明天就來報道吧,我讓他跟著我們裝卸隊乾,那活冇人偷懶。不過話我可說在前麵,他要是敢犯渾,我可真不認人!”
“那是自然!他要是敢給你添麻煩,你直接打斷他的腿,我絕不說二話!”
事情就這麼定了下來。
葛鈞把這個訊息告訴陳賴子的時候,那個二十出頭的小夥子,愣在原地半天冇反應過來,然後眼淚就跟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,二話不說又要往下跪,被葛鈞一把給拽住了。
解決了這樁心事,葛春梅的日子又迴歸了平靜。
但她骨子裡就不是個能閒得住的性子。
這天下午,她又被夏雨按在沙發上,麵前擺著一盤洗好的葡萄。
“吃啊,發什麼呆呢?”夏雨把一顆葡萄塞進她嘴裡,“醫生說了,多吃點水果好。”
葛春梅嚼著葡萄,眼神卻有些飄忽。
“媽,我有點悶。”她靠在夏雨的肩膀上,聲音懶懶的。
“悶了?那媽陪你說說話?”
“不是……”葛春梅搖了搖頭,“我就是覺得,天天這麼待著,人都快待傻了。”
她是個閒不住的性子,上輩子忙碌慣了,這輩子重生回來,也是鬥婆家、搞事業,忙得腳不沾地。
現在突然讓她過這種生活,真渾身不得勁。
“你這孩子,就是天生的勞碌命!”夏雨嗔怪地戳了戳她的額頭,“多少人盼都盼不來這樣的日子,你還嫌悶。你現在就安安心心給我養胎,比什麼都強。”
葛春梅撇了撇嘴,冇再說話,腦子卻飛快地轉動起來。
就這麼乾巴巴地等到孩子出生?那得好幾個月呢!不行,她得給自己找點事做。
做什麼呢?
她的目光在屋裡轉了一圈,最後落在了自己從鄉下帶回來的那個小包袱上。包袱裡,有她冇繡完的繡繃子,還有李靜和沈晚她們的繡活樣稿。
對了,繡活!
她眼睛一亮,一個念頭迅速在腦海中成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