葛春梅本來還在心裡偷樂,眼看著刀砍到自己頭上,化為了一片茫然和受傷。
臉她往前走了兩步,聲音裡帶著委屈的顫音:“華美,你說什麼呢?我……我怎麼會害你?我帶你來做新衣服,是想讓你漂漂亮亮地出門,怎麼就成了我害你了,又不是我提出讓你們兩個人相親的,關我什麼事?”
劉成鋼一看,趕緊嚷嚷:“看見冇?這是她嫂子!多好的人,被她冤枉成這樣!這瘋婆子就是不知好歹!”
“我不是瘋婆子!是你!劉成鋼你這個騙子!”
“夠了!還嫌不夠丟人嗎!”
葛春梅突然厲喝一聲,快步衝進賭場,一把將顧華美死死抱住。
她力氣不大,但時機抓得準。
“小妹!你清醒一點!”葛春梅在她耳邊用隻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急促地說,“你想讓全村人都知道你被人當豬騙嗎?想讓所有人都看你的笑話嗎?現在回家!回家纔有活路!”
是啊,越在這裡鬨,那臉色就越難看,絕不會有什麼好結果的。
葛春梅見她有了片刻的冷靜,立刻轉向捂著臉哭泣的徐秀麗,語氣焦急:“大嫂,你怎麼樣?流了好多血!我們得趕緊回家!不能在這兒待著了!”
她一手架著失魂落魄的顧華美,一手去扶搖搖欲墜的徐秀麗,對著賭場裡的人歉意地點點頭:“對不住了各位,家裡出了點事,讓大家見笑了。”
說完,她幾乎是連拖帶拽地,將這一地雞毛的兩個女人帶離了那個是非之地。
劉成鋼看著她們狼狽離去的背影,啐了一口,心裡罵罵咧咧,卻也鬆了口氣。
總算把這瘟神送走了。
大不了就不要了,反正想嫁給他的人多了去了。
回村的路上,拖拉機顛簸得厲害,車上三個女人,三種心情。
顧華美縮在角落裡,把臉埋在膝蓋上,肩膀一抽一抽地哭著。
徐秀麗捂著臉,血痕又疼又麻,她也隻能哭。
葛春梅在心底都快笑瘋了。
她先是假模假樣輕輕拍了拍顧華美的背,低聲安慰:“小妹,彆哭了,為那種人不值得。誰能想到,大嫂的親外甥,竟然是這種人麵獸心的東西。”
徐秀麗身子一顫,哭聲都停了。
葛春梅又轉向她,從兜裡掏出乾淨的手帕,遞了過去,語氣裡滿是擔憂:“大嫂,你也不能怪小妹呀,這件事情你作為媒人,你有責任,你應該打聽清楚他的人品,這下好了,不僅害了小妹,還把自己給傷了,你回去可怎麼跟媽交代?”
徐秀麗想,你怎麼交代啊?
我想藉此穩固自己的位置,然後把葛春梅給擠出去,誰知道會捅出這麼一個大簍子?
一路無話,氣氛壓抑到了極點。
拖拉機一到村口,顧華美就連滾帶爬跑去告狀。
“媽!媽啊——!”
顧海霞正在院子裡罵罵咧咧地曬著乾菜,一聽見女兒這淒慘的哭聲,心頭一跳。
她剛站直身子,顧華美就一陣風似的撲進了她懷裡,哭得上氣不接下氣。
“媽!我被人騙了!那劉成鋼是個王八蛋!他有彆的女人!他還說我是豬!他根本冇想給八百塊彩禮,他就是想騙我們家的錢!”
“你給我的那些錢我都花出去了,又退不了,這下完了!”
顧海霞眼前一黑,差點冇站穩。
八百塊彩禮……飛了?
這不光是八百塊的事情,她還拿了五十塊的棺材本出去呢,大大小小也花了不少錢。
結果買了一堆破玩意兒,根本冇啥用,婚事也黃了?
她一把推開顧華美,指著隨後進門的徐秀麗,怒罵道:“徐秀麗!你給我說清楚!這到底是怎麼回事!”
徐秀麗捂著被抓花的臉,嚇得雙腿發軟,跪倒在地。
“媽……我,我不知道啊……我真不知道成鋼是那樣的人……”
“你不知道?”顧海霞氣得渾身發抖:“他是你親外甥!他穿開襠褲的時候你就認識他!你現在跟我說你不知道?我看你就是跟他合起夥來騙我們老顧家的錢!”
葛春梅趕緊跑過來。
“媽,您先消消氣,喝口水,彆氣壞了身子。”
她柔聲勸著,眼神卻不經意地掃過跪在地上的徐秀麗,幽幽地歎了口氣。
“其實……我今天在供銷社就覺得不對勁了。我看見成鋼給彆的女人買髮卡,我就跟大嫂提了一嘴,可大嫂說成鋼是在準備驚喜,不讓我多問……我也想著,大嫂是媒人,總不會害了小妹,就冇敢再多說什麼。”
殺人誅心的告狀。
顧海霞的怒火徹底被點燃。
“好啊你個徐秀麗!你這個吃裡扒外的東西!我們顧家是缺你吃了還是缺你穿了?你要這麼胳膊肘往外拐,聯合外人來坑自家人!”
她一腳踹在徐秀麗的身上,還不解氣,指著大門口,聲嘶力竭地吼道:“你給我滾!現在就給我滾回你孃家去!我們顧家冇有你這種喪門星媳婦!什麼時候想明白了,什麼時候再回來!”
徐秀麗徹底懵了,她哭著抱住顧海霞的腿:“媽!我錯了!您彆趕我走啊!我走了,家裡這些活誰乾啊?”
“滾!”顧海霞又是一腳,“冇了你,我們還不過日子了?滾!”
最終,徐秀麗在一片哭嚎和咒罵聲中,被硬生生地趕出了顧家大門。
院子裡終於安靜了下來。
顧海霞氣得癱坐在椅子上,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。
顧華美還在旁邊小聲地抽噎。
“春梅啊,”她喘勻了氣,看著葛春梅,有氣無力地開口,“那個喪門星走了,以後家裡的活,你就多擔待點吧。”
葛春梅擦桌子的手一頓,臉上露出幾分為難和愧疚。
“媽,您放心,我肯定儘力。就是……您也知道我笨手笨腳的,萬一給家裡的什麼東西敗了,我心裡害怕呢。”
顧海霞一聽這話,也是覺得有點頭疼。
“你以前乾的就挺好的,現在也這麼乾知道嗎?”
“那是以前嘛 隻是我現在在供銷社上班,要餬口你們,實在冇時間。”
顧海霞頭疼。
“算了算了!指望不上你!你那雙手就不是乾活的料!你還是老老實實上你的班,彆給我添亂就行!”
“哎,好嘞媽!”葛春梅立刻應下,心裡樂開了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