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女人嬌聲嬌氣地開口:“鋼哥,你到底什麼時候跟那個鄉下婆娘攤牌啊?我可等不及了,我跟了你這麼久,你可彆騙我。”
劉成鋼一臉煩躁,然後滿不在乎地把玩著女人的頭髮。
“急什麼?寶貝兒,你當哥真看得上那個又黑又壯的醜八怪?跟頭豬似的,看著都倒胃口,我也就是看在我那親戚的份上過去一趟。”
“要不是看在她哥是個當官的,家裡有點油水,老子才懶得在她身上浪費時間!她還想要八百塊錢,老子一巴掌扇飛這頭死豬到時候我天天帶你吃香喝辣!”
顧華美感覺自己直接被氣得頭暈眼花了。
她身上這件嶄新的,花了大價錢買來的大紅色連衣裙,此刻像一個天大的笑話,將她襯得像個滑稽的小醜。
什麼為她準備驚喜,什麼偷偷置辦彩禮,全都是假的!
她引以為傲的“美貌”,在人家眼裡,不過是豬一樣!
“啊——!”
顧華美像一頭髮了瘋的母牛,一腳踢開門,帶著滿腔的怒火和屈辱跑了進去 。
屋裡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嚇了一跳,牌局瞬間停下,幾十雙眼睛齊刷刷地看了過來。
劉成鋼懷裡的女人嚇得尖叫一聲,趕緊從他身上彈開。
劉成鋼本人也懵了,嘴裡的菸捲掉在地上。
顧華美?她怎麼會在這裡?!
他條件反射,趕緊上前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。
“華……華美?你怎麼來了?你聽我解釋,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!這是……這是我表妹!對,我表妹!我們就是路過,進來看看熱鬨!”
他語無倫次,隻想把這彌天大謊給圓過去。
可他忘了,徐秀麗就跟在顧華美的身後,也一起衝了進來。
她看著這亂糟糟的場麵,嚇得腿都軟了,趕緊上前去拉顧華美,嘴裡還在徒勞地掩飾。
“華美!你冷靜點!成鋼在談生意呢!你彆鬨!”
“表妹?談生意?”顧華美一把甩開徐秀麗,抬手指著劉成鋼的鼻子,聲音因為極致的憤怒而顫抖,“你管這叫談生意?你管摟在懷裡的女人叫表妹?劉成鋼,你這個騙子!王八蛋!”
“你說誰是豬?你說誰又黑又壯?我的彩禮錢呢,你知不知道為了這門婚事,我媽把那個棺材本都給我置辦嫁妝,你現在跟我說,你隻是為了騙我哥的錢,你到底要做什麼?”
“你把錢還給我,幫我買衣服的那些錢都還給我!”
她瘋了一樣撲上去,幾乎是毫不留情的朝他臉上抓去,各種撕扯。
“你這個噁心的人,你騙我感情,我哥絕對不會放過你的!”
眾目睽睽之下,劉成鋼隻覺得臉上一陣火辣辣的疼。
他本來還想求饒,可看到兄弟們都發出了一陣鬨笑,他那點可憐的自尊心也在這一刻消散的無影無蹤。
“死豬,滾!”
“你以為老子真想跟你相親啊,趕緊給我滾,看到你就覺得噁心!”
顧華美被推得一個踉蹌,撞在後麵的桌子上,桌上的麻將牌嘩啦啦掉了一地。
劉成鋼指著她的鼻子,也破口大罵起來:“老子說你是豬都是抬舉你!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麼德行!要不是為了錢,鬼才願意娶你!還真把自己當成仙女了?”
“你看看你這樣子,像個正常人嗎?我靠,我家祖宗十八代生一個像你這樣的,我直接撞死了!”
“你出生的時候是頭著地,你也不知道減減肥,就算把你這頭砍了,我也吃不下去,滾犢子!”
“你……你……”
顧華美氣得渾身發抖,話都說不完整,再次衝上去和劉成鋼扭打在一起。
“我打死你,你騙我感情 騙我全家!”
一個是為了被戳破的虛榮,一個是為了被踐踏的尊嚴。
兩人在小小的賭場裡,廝打得毫無形象,嘴裡還不斷地咒罵著對方。
“我讓你騙我!我抓死你!”
“死肥婆!給臉不要臉!滾回你的農村去!”
徐秀麗夾在中間,急得滿頭大汗,一邊拉這個,一邊扯那個。
“彆打了!都彆打了!讓人看笑話啊!成鋼,你少說兩句!華美,快住手!”
然而,憤怒中的兩個人誰也聽不進勸。
混亂中,顧華美一爪子揮過去,本打算再抓花劉成鋼的臉,劉成鋼卻靈巧地一躲。
“啊!”
一聲慘叫響起。
徐秀麗捂著臉,痛苦地蹲了下去。
鮮紅的血,順著她的指縫,一滴一滴地流了下來。
顧華美那長長的指甲,在她臉上留下了三道深可見骨的血痕。
這一下,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扭打的兩人也停了下來。
劉成鋼看著徐秀麗臉上的血,心裡一慌,但隨即又湧上一股邪火。
他指著顧華美,對著周圍看熱鬨的人嚷道:“看見冇!這個瘋婆子!連自己大嫂都打!誰敢娶啊!”
旁邊那個碎花裙的女人也抱著胳膊,幸災樂禍地笑了起來:“哎喲,真是個悍婦,這還冇過門呢,就這麼厲害。”
周圍的鬨笑聲和議論聲像無數根針,紮在顧華美的身上。
她看著蹲在地上哭嚎的徐秀麗,看著一臉嫌惡的劉成鋼,再看看自己身上被扯得皺巴巴的紅裙子,腦子裡一片混亂。
怎麼會這樣?
她不是應該穿著新裙子,像仙女一樣出現,接受所有人的羨慕和劉成鋼的愛慕嗎?
為什麼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?
她茫然地轉過頭,視線穿過烏煙瘴氣的人群,穿過那扇敞開的破門。
巷子對麵,裁縫鋪的門口,葛春梅正靜靜地站在那裡。
她手裡還拿著一塊布料,臉上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驚訝和擔憂,但那雙清亮的眼睛裡,卻藏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。
那一瞬間,像是一道閃電劈開了顧華美的腦子。
是她!
是葛春梅說鎮上新開了裁縫鋪!是她把自己引到這裡來的!是她慫恿自己衝出去的!
這一切都是她設計的!
顧華美像是找到了所有屈辱和憤怒的宣泄口,她抬起手,用儘全身力氣,嘶吼著。
“葛春梅!是你!是你害我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