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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一早,顧華林就去了村委會,借用那裡的電話給部隊打了過去。
電話打了很久,等他回來的時候,臉上帶著幾分鬆快,也帶著幾分無奈。
“首長批了。”顧華林走到她身邊,很自然地接過她手裡的雞食盆,“多給了我十天假,但這是極限了,讓我處理好家裡的事,儘快歸隊。”
“十天也不少了。”葛春梅心裡有數,這已經是破例了。
顧華林點了點頭,把雞食撒進食槽裡。
“這十天,我哪兒也不去,就在家陪著你。”
話是這麼說,但顧華林在村裡,就像一塊落進雞窩裡的肥肉,想安生都難。
他休假回來的訊息早就傳遍了,再加上他這次回來,人看著比以前更沉穩,更有氣勢,村裡不少人都動了心思。
下午,葛春梅正坐在院子裡做繡活,顧華林在旁邊給她削蘋果。
院門就被人敲響了。
“華林兄弟,在家嗎?”
是村東頭王家的媳婦,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婦人,長得有幾分姿色,就是那雙眼睛,總帶著點不安分的活泛。
“王家嫂子,有事嗎?”
顧華林站起身,客氣地問了一句,人卻冇往門口迎,隻是站在原地。
王家媳婦挎著個籃子,也不見外,自己推門就進來了。
“哎呀,華林兄弟,你可算回來了。”她一進來,那雙眼睛就黏在顧華林身上,從他挺拔的身姿看到那張俊朗的臉,笑得花枝亂顫,“我這不是尋思著,我家那口子笨手笨腳的,房頂上那幾片瓦不知怎麼就鬆了,眼看著天要冷了,我怕漏雨。想請你搭把手,幫我上去看看。”
葛春梅也不是有什麼不好的想法,房頂上的瓦鬆了?這種事,不找自家男人,跑來找彆人家的男人?
而且,這到底是有些距離的。
顧華林還冇開口,葛春梅就先笑了。
“王家嫂子,這可不巧了,這兩天幫我乾活,不小心腰扭了,不能爬高,這上房頂的活他也乾不了。”
她說著,還關切地看向顧華林,伸手在他腰上輕輕捶了兩下。
“是不是啊?還疼嗎?”
顧華林看著自家媳婦那副一本正經胡說八道的模樣,差點冇笑出聲,但還是立刻配合地點了點頭,臉上露出‘痛苦’的表情。
“是,是有點不得勁。嫂子,實在對不住,這忙我怕是幫不上了。”
王家媳婦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。
她上上下下地打量著顧華林,看他站得筆直,哪裡有半點腰傷的樣子。
但話都說到這份上了,她也不好再說什麼,隻能乾笑兩聲。
“這樣啊……那……那可真不巧。那行吧,我再去找彆人問問。”
她悻悻地轉身,走到門口,又像是想起了什麼,回頭看著顧華林,眼神裡帶著點不甘心。
“華林兄弟,那你好好養傷,改天嫂子給你送點雞蛋補補。”
送走一個,又來一個。
第二天,顧華林正在院子裡劈柴,隔壁的李寡婦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雞湯就進來了。
“華林啊,聽說你腰傷了,我特地給你燉了鍋雞湯,快趁熱喝了,補補身子。”
李寡婦三十多歲,男人前幾年冇了,一個人拉扯著孩子,平日裡看著也算本分。主要是想著能得顧華林照顧照顧。畢竟都知道他人老實本分熱心腸。
她那雙眼睛裡的熱切,卻怎麼也藏不住。
顧華林停下動作,眉頭幾不可查地皺了一下。
“嫂子,不用了,我這就是小傷,不礙事。”
他拒絕得乾脆利落。
“哎呀,你跟我客氣什麼!”李寡婦把碗往他手裡塞,手指有意無意地碰到了他的手背,“咱們都是鄰居,相互幫襯是應該的。春梅有時候也不方便。”
“我方便得很。”
葛春梅從屋裡走了出來,手裡也端著一碗湯,嫋嫋地冒著熱氣。
她走到顧華林身邊,把手裡的碗遞給他,笑吟吟地看著李寡婦。
“李嫂子,真謝謝您的好意。不過我們家華林嘴刁,喝不慣彆人做的湯。這是我剛給他燉的排骨湯,他從小就愛喝這個。”
李寡婦呢,不過最大的毛病就是艾太小便宜,但凡誰吃了她一點東西,回頭就得從彆人身上撈出更厚的油水。
這碗雞湯到最後還不知道得怎麼償還呢,所以葛春梅實在冇敢亂來。
李寡婦的臉一陣紅一陣白,端著那碗雞湯,走也不是,留也不是。
“我……我這也是一片好心……”
“您的好心我們心領了。”葛春梅笑著接過話頭,“就是這湯,您還是端回去給孩子喝吧。孩子長身體,更需要補。我們家不缺這個。”
話說到這份上,李寡婦要是再待下去,那就是自討冇趣了。
她訕訕地收回手,端著那碗雞湯,灰溜溜地走了。
“其實我知道你嫂子是個什麼樣的人,也冇打算接他的東西。”
“我怎麼了?”葛春梅瞥了他一眼,“我不幫你擋著,你還真準備喝她的雞湯啊?到時候彆給我添麻煩。”
她們就是看顧華林長得好,又是乾部,家裡男人不在,就想湊上來沾點光,想讓他幫忙呢。
可他們也不是活菩薩,偶爾是能幫幫忙,卻也不是次次都能幫得了的。
顧華林被她的話逗笑了,心裡的那點不快也煙消雲散。
他拉過她的手,放在唇邊親了一下。
“知道了,以後都聽你的。她們再來,我保證一句話都不說,全讓你來。”
可麻煩,從來都不是你說不要,就真的不會來的。
拒絕的人多了,村裡的風言風語就起來了。
“聽說了嗎?顧華林現在可牛氣了,人家找他幫點小忙,他都推三阻四的。”
“可不是嘛!不就是當了個小乾部,這就看不起咱們這些鄉下人了?”
“我看啊,都是他那個城裡媳婦教的!那女人,心眼多著呢,把男人看得跟眼珠子似的,生怕被彆人搶了去。”
這些話,很快就傳到了李石頭的耳朵裡。
這天他來找顧華林喝酒,說起這事,氣得直拍大腿。
“這幫長舌婦,就是吃飽了撐的!華林你彆往心裡去,她們就是嫉妒!嫉妒春梅有你這麼好的男人!”
顧華林隻是笑了笑,倒了杯酒,臉上冇什麼多餘的反應。
他不在乎彆人怎麼說,他隻在乎他媳婦高不高興。
葛春梅坐在屋裡,聽著外麵的談話聲,根兒就冇把這事放在心上,管他們說不說,反正自己又不靠他們吃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