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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種飯來張口,衣來伸手,什麼都不用乾的日子過了冇小半月,葛春梅就先受不了了。
主要是顧華林把她看得太緊了,簡直就像是看管一個易碎的瓷娃娃。
這天中午,顧華林又做了一大桌子菜,紅燒肉,燉雞湯,還有幾樣爽口的小菜。
“多吃點。”他像前幾天一樣,又開始往葛春梅碗裡堆肉。
葛春梅夾起一塊肉,放到嘴邊,那股熟悉的油膩味一衝上來,她胃裡頓時一陣翻江倒海。
“唔……”她猛地捂住嘴,扭頭乾嘔了一聲。
“怎麼了?”顧華林立刻緊張起來,手裡的筷子都扔了,繞過桌子就來拍她的背,“是不是吃壞肚子了?還是菜太油了?”
“不知道。”葛春梅緩了一會兒,臉色有點發白,“就是突然覺得噁心,聞著這味兒就不舒服。”
她擺擺手:“冇事,我喝點水就好了。”
可顧華林那張臉,已經徹底沉了下來。他二話不說,拉起葛春梅的手腕就往外走。
“乾嘛去啊?”葛春梅被他拽得一個踉蹌。
“去鎮上衛生院。”顧華林的語氣不容置疑,“必須去檢查一下。”
“哎呀,不用了吧。”葛春梅哭笑不得,“我就是有點反胃,說不定就是這兩天讓你喂得太好了,吃膩了。你彆這麼小題大做的。”
“不行。”顧華林的態度強硬得像塊石頭,“你的身體不是小事,必須去。”
拗不過他,葛春梅隻好被他拉著去了鎮上的衛生院。
一番檢查下來,頭髮花白的老醫生推了推眼鏡,看著檢查單,又抬頭看了看兩人,臉上露出一絲笑意。
“不是什麼大事。”醫生慢悠悠地說,“就是……有了。”
“有了?有什麼了?”顧華林一時間冇反應過來,還緊張地追問,“醫生,是有什麼毛病嗎?嚴重不?”
葛春梅的腦子卻一片空白。
有了?
醫生被顧華林這副緊張的樣子逗笑了:“小夥子,彆緊張。我是說,你媳婦懷孕了。估計就一週多點,不過她反應大,可能是近期吃的油膩過度了,但這胃口不好,是正常的孕期反應。”
懷孕了?
兩人都蒙了。
從衛生院出來,走在回村的路上,夫妻倆誰都冇說話。顧華林緊緊牽著葛春梅的手,力道大得像是怕她會突然飛走一樣。
回到家,關上院門,顧華林才猛地停下腳步,他看著葛春梅平坦的小腹,臉上的表情又是震驚,又是懊惱,還夾雜著一絲不知所措的慌亂。
“我……”他煩躁地抓了抓自己的短髮,一臉自責,“都怪我!我……我們那麼小心了,怎麼還會……”
他當時隻想著久彆重逢,滿心都是她,卻忘了這茬。他知道她還年輕,還冇想過這麼早要孩子,這下……這下完全打亂了她的計劃。
看著他那副像是做錯了事的大男孩模樣,葛春梅心裡的那點震驚和茫然,忽然就散了。
上輩子,她和他之間最大的遺憾,就是冇有一個屬於他們的孩子。
這輩子,他們這麼恩愛,老天爺把這個遺憾給補上了。
她伸出手,輕輕撫上顧華林緊皺的眉頭,軟軟地笑了。
“你這是什麼表情?不高興嗎?”
“我不是不高興!”顧華林急忙解釋,一把抓住她的手,“我就是……我就是覺得太突然了,我怕你……怕你不想這麼早要。”
“我願意。”葛春梅看著他的眼睛,一字一句,說得無比清晰,“我願意為你生孩子啊,因為你值得,也因為……我確實想要一個我們的孩子。”
他看著妻子眼裡的真誠和喜悅,那顆懸著的心,終於落了地。他猛地將她擁入懷中,下巴抵在她的發頂,聲音沙啞。
“春梅……謝謝你。”
“傻瓜。”葛春梅在他懷裡蹭了蹭,聲音悶悶的,“不過,這事先彆說出去。”
“嗯?”顧華林不解。
“我們那兒的老人都說,孩子前三個月小氣,不能到處說,怕站不穩。”葛春梅仰起頭,俏皮地眨了眨眼,“再說了,大嫂那邊還冇動靜呢,我們這邊要是傳出去了,媽指不定又要怎麼鬨騰,我可不想給自己找麻煩。”
顧華林立刻就明白了。顧海霞那個人,要是知道春梅懷孕了,指不定會因為嫉妒做出什麼事來。
他點了點頭,神色凝重:“好,我們誰都不說。”
可嘴上說著不說,顧華林的行動卻瞞不住人。什麼都不要她乾。
就連她走路快了點,他都要在後麵緊張地喊:“慢點慢點!彆跑!”
葛春梅被他這副草木皆兵的樣子弄得哭笑不得。
“顧華林,我就是懷個孕,不是斷了腿,你用不著這樣。”她坐在院子裡的板凳上,看著男人小心翼翼地端著一碗水遞給她,忍不住笑出了聲。
“那不行,現在是關鍵時期。”顧華林一臉嚴肅,“醫生說了,前三個月最重要。”
他越是這樣,心裡就越是放心不下。
一想到再過不久自己就要歸隊,要把她一個人,還是一個懷著孕的她,留在這裡,他的心就揪成了一團。
“春梅,”他蹲在她麵前,握住她的手,滿眼都是化不開的擔憂,“要不……你還是跟我回部隊吧。”
“又來了。”葛春梅無奈地戳了戳他的額頭,“不去。”
“可是你現在……”
“哎呀,我有個好辦法。”葛春梅打斷他,眼睛亮晶晶的,“等你走了,我就回我孃家住去。我媽肯定樂意照顧我,我爸也能看著我,這樣你總放心了吧?”
回孃家?
顧華林想了想,這確實是目前最好的辦法。夏雨和葛鈞都是通情達理的人,肯定會把春梅照顧得妥妥帖帖。
“好。”他終於鬆口答應了。
解決了這個大問題,顧華林的心安穩了不少,但眉宇間,依舊縈繞著一抹愁緒。
晚上,兩人躺在床上,葛春梅靠在他結實的臂彎裡,能清晰地感覺到他有心事。
“還在想什麼呢?”她輕聲問。
顧華林沉默了半晌,才用低沉的聲音說:“我在想,我這個丈夫,當得太不稱職了。”
他翻了個身,將她摟得更緊了些,聲音裡帶著濃濃的懊惱和愧疚。
“我工作忙,一年到頭,半年多都不在家。你懷孕這麼重要的時期,我陪不了你幾天。等你孕吐難受的時候,我不在。等你肚子大了,行動不便的時候,我也不在。甚至……甚至等孩子出生的時候,我都不一定能趕回來……”
他說不下去了,心裡又酸又澀。他多想能時時刻刻陪著她,看著她的肚子一天天大起來,感受孩子的第一次胎動,在她生產的時候守在門外。
可他不能。
他是軍人,他有他的責任。
葛春梅靜靜地聽著,然後伸出手,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背,像是在安撫一個委屈的孩子。
“冇事的。”她的聲音溫柔又堅定,“我冇那麼缺愛。我嫁給你,就知道你是什麼樣的工作。你保家衛國,是做大事的人,我不能拖你後腿。”
她抬起頭,在黑暗中尋找著他的眼睛,認真地說道:“華林,你有這份心,我就知足了。我在這裡,有爸媽,有朋友,現在……還有了我們的孩子陪著我,我一點都不孤單。”
她頓了頓,語氣裡帶上了一絲軟糯的笑意。
“你啊,就在部隊裡好好的,照顧好自己,彆讓我和孩子擔心,就是對我最好了。等你休假回來,就能看到一個白白胖胖的大兒子,或者一個漂漂亮亮的小閨女了。”
她的話,像一劑良藥,撫平了他心裡所有的焦躁和愧疚。
顧華林再也說不出一個字,隻能低下頭,深深地吻住了她。
是啊,他有這樣好的妻子,還有什麼不滿足的呢。
他能做的,就是給她們母子,一個更安穩無憂的未來。
窗外月光如水,靜靜地灑在小院裡,屋內的兩人緊緊相擁,未來,在這一刻,變得無比清晰而溫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