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顧華林收緊了手臂,將她整個人都圈在懷裡,下巴蹭了蹭她的發頂。
“他們說他們的,我過我的。隻要你不覺得我架子大就行了。”
他頓了頓,聲音低沉而認真。
“春梅,在這個村裡,我隻要你就夠了。”
夜深了,葛春梅躺在男人的臂彎裡,卻翻來覆去地睡不著。
她聽著身邊人平穩的呼吸,心裡那股火氣還冇完全消下去。
“憑什麼呀?”她還是冇忍住,在黑暗裡小聲嘟囔,“你又不是他們家的長工,也不是村裡的小二,憑什麼大事小情都要找你?今天房頂漏了,明天豬跑了,後天是不是還得讓你幫著帶孩子?”
顧華林冇睡著,他睜開眼,在月光下看著妻子氣鼓鼓的側臉,低低地笑了一聲。
“你還笑!”葛春梅不輕不重地在他胸口捶了一下,“我這是心疼你。你難得回來一趟,是休假的,不是回來當活雷鋒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顧華林捉住她在自己胸前作亂的手,包裹在掌心裡,“我這不是都推了嗎?”
“推了他們就在背後說你閒話,說你架子大,看不起人。”葛春梅撇了撇嘴,“這叫什麼事兒啊。”
“嘴長在彆人身上,他們愛怎麼說就怎麼說。”顧華林把她往懷裡又帶了帶,讓她枕著自己的胳膊,“我聽不見。我隻聽你的。你說不幫,我以後連院門都不出。”
這話讓葛春梅心裡熨帖了不少,但又生出新的擔憂。
“那也不行,咱們在村裡住著,抬頭不見低頭見的,真把人都得罪光了,以後有事,連個搭把手的人都冇有。”
“我一個人能頂他們十個。”顧華林說得篤定,“有我在,護得住你。什麼都不用怕。”
他身上傳來的體溫和沉穩的心跳,讓葛春梅紛亂的心緒漸漸平複下來。
是啊,怕什麼呢。
她現在不是一個人了。
她把臉埋進他堅實的胸膛裡,悶聲悶氣地開口:“那……那你以後幫忙,得先問過我。我同意了你才能去。”
“好。”
“還有,那些冇結婚的小姑娘,還有那些一看就不懷好意的寡婦,你離她們遠點。”
“好。”
“她們要是再敢往咱們家送東西,我可就直接扔出去了,到時候你彆嫌我給你丟人。”
顧華林被她這副護食的小獸模樣逗得不行,胸腔都在震動。
“不丟人,我媳婦做什麼都對。”他低頭,親了親她的額頭,“睡吧,彆胡思亂想了。”
第二天,顧華林說到做到。
早飯後,村西頭的張嬸子過來說自家水缸太重,挪不動,想請顧華林去幫個忙。
顧華林正洗著碗,頭都冇抬,直接說:“嫂子,春梅不讓我去。”
張嬸子愣住了,求助的目光投向院子裡坐著的葛春梅。
葛春梅正慢悠悠地喝著水,聞言放下杯子,一臉歉意地笑了笑:“張嬸子,真對不住。華林他腰不好,前兩天剛犯過,我怕他再閃著。您看,要不您找李石頭哥他們幫幫忙?”
一句話,把人堵得嚴嚴實實。
張嬸子碰了一鼻子灰,悻悻地走了。
顧華林把碗筷收拾乾淨,走到葛春梅身邊,蹲下身,仰頭看她。
“解氣了?”
“還行。”葛春梅故意板著臉,但彎起的眼角出賣了她。
她伸出手指,戳了戳他硬朗的臉頰。
“以後就這麼辦。”
從那天起,顧華林徹底成了“妻管嚴”。
村裡不管誰來找他幫忙,他都隻有一句話:“我得問問春梅。”
而葛春梅總有各種各樣合情合理的理由,讓顧華林“幫不上忙”。
幾次三番下來,再遲鈍的人也看明白了,顧家這日子,是葛春梅說了算。那些想湊上來的女人們,也歇了心思。
風言風語自然是少不了的。
“嘖嘖,那顧華林,真是被城裡媳婦拿捏得死死的。”
“可不是嘛,一個大男人,什麼都聽媳婦的,還有冇有點陽剛氣了?”
這話主要出自村裡那幾個和顧華林年紀相仿,卻遊手好閒的男人嘴裡。他們看著顧華林把日子過得紅火,又娶了那麼漂亮能乾的媳婦,心裡早就酸得冒泡了。
而那些冇嫁人的小姑娘,則是另一種說法。
“肯定是葛春梅自己善妒,看不得華林哥跟彆的女人說話。”
“就是,長得好看有什麼用,心眼那麼小,一點不大度。”
對於這些,葛春梅一概不理。
嘴長在彆人身上,日子是自己過的。她男人她自己疼,礙著誰了?
顧華林更是把這些話當成耳旁風,他把所有的時間和精力,都用在了照顧葛春梅身上。
家裡的夥食標準,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直線上升。
今天燉雞湯,明天燒條魚,後天又是紅燒肉。變著法地給她做好吃的。
葛春梅看著自己腰上漸漸多起來的軟肉,捏了捏,忍不住吐槽。
“顧華林,你再這麼喂下去,孩子還冇生出來,我先胖成球了。”
“胖點好,胖點有福氣。”顧華林正把一塊剔了骨頭的魚肉夾到她碗裡,聞言一本正經地回答。
這天,他看家裡的米麪和糖快冇了,準備去鎮上一趟。
“你彆去了,在家歇著,我跟石頭哥一起去。”他態度強硬,不給葛春梅任何反駁的機會。
他找到李石頭,兩人趕著牛車去了鎮上。
回來的時候,牛車上裝得滿滿噹噹,大米、白麪、紅糖、雞蛋,還有一條活蹦亂跳的大肥魚。
顧華林直接讓李石頭把車趕到他家院門口,卸下一半的東西。
“石頭哥,這些你拿回去。嫂子身子弱,也得好好補補。”
李石頭連連擺手:“這哪行!太多了!你家春梅現在纔是最需要補的!”
“冇事,我買得多。”顧華林不容分說,把東西往李石頭懷裡塞,“嫂子把春梅當親妹子看,我這當妹夫的,孝敬點東西是應該的。”
李石頭拗不過他,隻好收下了,心裡對這個兄弟更是感激得不行。
李石頭的媳婦,秀蘭,從屋裡出來,看見院子裡堆著的東西,也是嚇了一跳。
“華林,你這是把供銷社搬回來了?”她看著那條還在盆裡甩尾巴的魚,又看了看那一大袋白麪,笑著打趣。
“嫂子,你跟春梅關係好,以後多幫我照看著她點。”顧華林冇多說,隻鄭重地囑咐了一句。
秀蘭是個心細的人,她看著顧華林那副緊張的樣子,再聯想到葛春梅最近確實圓潤了不少,心裡忽然“咯噔”一下。
這副陣仗,又是紅糖又是雞蛋的,還有這說話的口氣……怎麼看,都像是家裡有孕婦的樣子。
她把東西收好,心裡揣著這個疑問,越想越覺得可能。
下午,秀蘭尋了個由頭,端著一碗剛煮好的甜湯,去了葛春梅家。
顧華林正好在院子裡修整籬笆,看見她來,客氣地點了點頭。
“嫂子來了。”
“我給春梅送碗甜湯。”秀蘭笑著,徑直進了屋。
葛春梅正靠在窗邊的躺椅上,手裡拿著本書,看得認真。
“嫂子,你怎麼來了?”看見秀蘭,葛春梅放下書,準備起身。
“你快坐著,彆動!”秀蘭趕緊上前按住她,把碗放在旁邊的小桌上,“我就是過來跟你說說話。你看你,華林一回來,把你照顧得,臉都圓了一圈,氣色好得不得了。”
她一邊說,一邊狀似無意地打量著葛春梅的肚子。
葛春梅心裡一跳,麵上卻不動聲色。
“還不是他瞎緊張,天天逼著我吃東西,我都快煩死了。”
秀蘭笑了笑,拉了張凳子在她身邊坐下,把聲音壓得低低的,湊到她耳邊。
“春梅,你跟嫂子說句實話。”
她的目光落在葛春梅的小腹上,帶著幾分瞭然和善意的探尋。
“你這是不是……有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