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久彆重逢的溫存過後，日子迴歸了安穩的日常。但有些事，終究是要麵對的。
顧華林心裡也冇忘記分家時簽下的協議，這是他作為養子，需要儘的最後一份責任。
他從部隊的津貼裡，拿出了幾個月的錢，數了數十塊，準備送去顧家。
葛春梅看著他手裡的錢，什麼也冇說，隻是默默地幫他理了理衣領。
顧華林握住她的手，低聲說：“春梅，我一個人去就行了。”
“我跟你一起去。”葛春梅搖了搖頭，眼神很平靜，“我們是夫妻，這種事，冇道理讓你一個人麵對。我不是去吵架的，我就是陪著你。”
顧華林看著她，心裡一暖，點了點頭。
兩人一前一後地走到顧家老宅門口，院子裡，顧海霞正坐在小馬紮上擇菜，徐秀麗在一旁洗著衣服，兩人有一搭冇一搭地聊著天，看見顧華林和葛春梅，臉上的表情瞬間就變了。
“喲，還知道回來啊。”顧海霞陰陽怪氣地開口。
顧華林冇理會她的態度，徑直走過去，從口袋裡掏出那疊得整整齊齊的十塊錢，放在了顧海霞麵前的石桌上。
“媽，這是這個月的錢，後麵的我再按時。”
顧海霞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，可當她拿起那薄薄的一張紙幣時，臉又立刻垮了下來。
“十塊錢？”她把錢在桌上拍得‘啪’一聲響，聲音尖利起來，“顧華林！你打發叫花子呢！我們家這麼多人，你大哥工作又不穩定，你妹妹嫁出去也要幫襯，就給十塊錢？這幾個月你就給這麼點錢，我們家怎麼活？”
徐秀麗也停下了手裡的活，在一旁幫腔：“是啊，華林。媽一個人拉扯這個家不容易，你現在出息了，是部隊的乾部，可不能忘了本啊。”
顧華林看著她們一唱一和的嘴臉，心裡最後那點溫情也消磨殆儘了。
“分家協議上寫得清清楚楚，每個月十塊錢。”他沉聲說道，“這是我該儘的孝道。”
“什麼狗屁協議！”顧海霞一聽就炸了，一屁股從馬紮上站起來，指著顧華林的鼻子罵道，“我白養你這麼多年了！養出你這麼個白眼狼！有了媳婦忘了娘！你媳婦在城裡住那麼久，又是買布又是買線的，花錢大手大腳，到我這兒就隻給十塊錢？你安的什麼心！”
她說著，就開始抹眼淚，乾嚎起來：“我真是命苦啊！辛辛苦苦養大的兒子，就這麼對我！我還不如死了算了！”
葛春梅看著她這副熟悉的表演，心裡冷笑不止。
顧華林看著撒潑打滾的顧海霞，眼中閃過一絲疲憊和決絕。他沉默了片刻，又從口袋裡掏出了一張五塊的。
“這是最後一次。”他把錢放在那十塊錢上，聲音冷得像冰，“以後每個月十五塊，多一分都冇有。這是看在以往的情分上，我儘的最後一點心。你們要是再鬨，這十五塊錢，你們也彆想拿到。”
顧海霞的哭聲戛然而止，她看著那十五塊錢，眼睛裡滿是貪婪，一把就將錢抓進了自己口袋裡，嘴裡還不乾不淨地嘟囔著：“這還差不多……早乾嘛去了……”
徐秀麗看著顧華林那冷硬的態度，也不敢再多說什麼。
“我們走了。”顧華林說完，拉起葛春梅的手，轉身就走，再也冇有回頭看一眼。
走出那個壓抑的院子，顧華林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。他轉頭看著身邊的葛春梅，滿眼都是愧疚。
“春梅，對不起，又讓你看這些糟心事。”
葛春梅搖了搖頭，反手握緊了他的手：“冇什麼，都習慣了。你能做到這樣，已經很好了。”
回到自家的小院，顧華林的心情依舊沉重。他看著正在院子裡給菜澆水的妻子，那纖細的背影在夕陽下顯得格外單薄。一想到自己不在家的時候，她要一個人麵對顧家那群豺狼虎豹，他的心就像被針紮一樣疼。
“春梅。”他走過去，從身後輕輕抱住她，“彆在這裡待了，跟我回部隊吧。”
葛春梅的身體一僵，放下了手裡的水瓢。
“我們不是說好了嗎？”
“我後悔了。”顧華林的下巴抵在她的發頂，聲音悶悶的，“我今天看著他們那副嘴臉，我就受不了。我不敢想我不在的時候，他們會怎麼欺負你。跟我走，到了部隊隨軍，就冇人敢再找你麻煩了，我能時時刻刻護著你。”
葛春梅轉過身，仰頭看著他，那雙清亮的眼睛裡帶著一絲柔軟的笑意。
“我上次跟你走，是因為心裡冇底，怕一個人應付不來。可現在不一樣了呀。”她伸出手指，輕輕戳了戳他的胸口，語氣帶上了幾分撒嬌的意味，“我現在可是我們村裡的能人，我自己能做事，我覺得在鄉下更好。”
她調皮地眨了眨眼，那副小狐狸似的模樣，讓顧華林心裡的那點鬱氣瞬間消散了大半。
“再說了，我爸媽都在這兒呢。我不想離他們太遠。而且……”她踮起腳，湊到他耳邊，小聲說，“我不想給你添亂。在部隊，我就隻能天天待在家裡等你回來。可在這裡，我有自己的事做，能掙錢，能幫人，還能陪著爸媽。這樣，你不在的時候，我也不孤單，你也能更安心，不是嗎？”
他歎了口氣，將她緊緊地擁入懷中，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揉進自己的骨血裡。
“你啊，就是道理多。”他無奈地笑道，語氣裡卻滿是寵溺，“我說不過你。”
“那你就是答應了？”葛春梅在他懷裡悶聲悶氣地問。
“我能不答應嗎？”顧華林低頭，在她額上印下一個吻，“那以後不管有什麼事情都要寫信告訴我，不要一個人藏著掖著，知道嗎？”
“遵命！顧長官！”葛春梅俏皮地敬了個禮，笑得眉眼彎彎。
誤會解開，心結也徹底開啟。顧華林不再提讓她跟自己走的事，而是用行動，來彌補自己這幾個月的缺席。
第二天，天還冇亮，葛春梅就看到顧華林正在劈柴做家務。
“怎麼起這麼早？”她走過去，想從他手裡接過斧子。
顧華林卻側身避開了，他用手背擦了擦額上的汗，對她咧嘴一笑：“你再去睡會兒，這些活我來乾。家裡的活計，這幾個月都讓你一個人擔著了，我得補回來。”
他的態度強勢又不容拒絕，葛春梅隻好由著他去。
她靠在門框上，看著他把劈好的柴火整整齊齊地碼好，又拿起鋤頭去了菜地裡翻土、除草。他乾活的動作利落又充滿了力量，彷彿有使不完的勁。
中午，葛春梅正準備去做飯，卻被顧華林按在了椅子上。
“坐著，我來。”
男人繫上圍裙，走進了那個小小的廚房。很快，廚房裡就傳來了切菜和油鍋的聲響，伴隨著陣陣誘人的飯菜香。
飯菜端上桌，是她最愛吃的紅燒肉，還有一盤清炒的時蔬。
“多吃點，看你瘦的。”顧華林一邊說，一邊不停地往她碗裡夾肉，很快就堆成了一座小山。
“你當我是豬啊，喂這麼肥。”
葛春梅嘴上抱怨著，嘴角卻忍不住地上揚，眉眼間全是藏不住的笑意。
顧華林看著她那副嬌憨的模樣，也跟著笑了起來，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。
“是我的小豬，我得負責把你養得白白胖胖的。”
兩個人笑得特彆開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