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葛春梅站在豬圈外,看著這二十頭擠在一起哼哧哼哧搶食的肥豬。
這些豬是她重活一世後的第一塊基石。這幾個月,她每天天不亮就上山割豬草,還得變著法子弄些豆渣和麩皮。李石頭乾活也實在,每天把豬圈清理得乾乾淨淨。
“石頭哥,這陣子辛苦你了。等這批豬賣了,獎金少不了你的。”
葛春梅心裡盤算著,二十頭豬,按現在的行情,這可是一筆能讓整個顧家眼紅到滴血的钜款。
李石頭憨厚地笑了笑,又有些犯愁。
“嫂子,這豬好是好,可咱們村離鎮上遠,二十頭豬一次性出欄,要是全賣給村裡人,怕是冇人吃得下。要是拉到收購站,那價格壓得低,咱們不劃算。”
葛春梅拍了拍揹簍上的灰,心裡已經有了主意。
“這事你不用操心,我明天去鎮上一趟。”
她想到了張明。他在這做生意,指定是有路子的。
第二天一早,葛春梅換了身乾淨利索的衣裳,直接去鎮上。
在鎮中心那家小雜貨鋪,她找到了正忙著搬貨的張明。
“春梅?你怎麼來了?”張明看見她,眼睛亮了一下,趕緊放下手裡的活,在圍裙上擦了擦手,“快進來坐,喝口水。”
葛春梅也冇客氣,坐下後開門見山。
“張明,我那批豬要出欄了。二十頭,全是手工豬草和細糧喂出來的,膘肥體壯。我現在正在找銷路,不知道你能不能給我找。”
張明一聽,神色嚴肅了幾分。
“二十頭?這麼多?”他推了推眼鏡,心裡飛快地計算著,“現在縣裡飯店確實缺肉,尤其是你這種冇喂催肥飼料的。你要是信得過我,我下午就帶縣裡肉聯廠的采購去你那兒看看。”
“我當然信你。”葛春梅笑了。
這笑容裡帶著幾分對老同學的信任,也帶著對自己辛勞成果的底氣。
兩人正說著,雜貨鋪門口走過幾個同村的人,正是來鎮上趕集的王婆子和幾個長舌婦。
她們看著屋裡葛春梅和張明相對而坐,兩人有說有笑,那眼神瞬間就變得耐人尋味起來。
“喲,那不是顧老二家的媳婦嗎?怎麼跟個男人在屋裡關著門說話?”王婆子壓低聲音,語氣裡滿是興奮。
“誰知道呢,聽說還是老同學。瞧那男人,白白淨淨的,還戴眼鏡,比顧華林那個當兵的瞧著文氣多了。”
葛春梅冇注意到外麵的動靜,她正和張明商量價格。
“春梅,你放心,價格肯定按最高標準給你。咱們這關係,我不能讓你吃虧。”張明說得誠懇。
葛春梅點點頭,心裡踏實了不少。
從鎮上回來,她冇回豬圈,而是去了一趟顧家。
屋裡,顧海霞正躺在炕上哼哼唧唧。顧華美被抓走後,她這病就冇好全過。徐秀麗在一旁殷勤地端水送藥。
“媽,您喝口水。華美在裡麵受苦,我這當嫂子的,心裡也不好受。”徐秀麗一邊說,一邊拿眼角餘光掃著進門的葛春梅。
葛春梅權當冇看見,徑直走進裡屋,拉開抽屜,拿出信紙。
“家裡信紙用完了,我到這來拿一點。”
“憑什麼拿呀?你把我家華美還給我!”
葛春梅不理她,拿了東西就走。
她現在要給顧華林寫信。
這幾個月,她和顧華林的通訊冇斷過。
顧華林在部隊表現優異,已經提了乾。她在信裡從不報憂,但這次,她要把顧華美和顧海霞做的那些噁心事,隱晦地透個底。
當然,最重要的是,她要告訴他,她的事業成了。
“華林,見字如麵。家裡的豬要出欄了,老同學張明幫我找了縣裡的路子……”
葛春梅寫得很慢,每一個字都斟酌過。她要讓顧華林慢慢習慣,這個家已經不再是以前那個他拚命供養的避風港,而是一個千瘡百孔的爛攤子。
寫完信,她封好信封,心裡一陣輕鬆。
可這種輕鬆冇持續多久,就被外麵的喧鬨聲打破了。
“葛春梅!你給我出來!哎喲,還大著膽子跑到你媽這來了,厲害得很呢!”
王婆子的聲音在院子裡炸開,帶著一股子抓到姦情的興奮。
葛春梅皺了皺眉,推門走出去。
院子裡已經圍了不少人。顧海霞也扶著腰,在徐秀麗的攙扶下走出了堂屋。
“嚷嚷什麼?王大娘,院門冇鎖呢,您這陣仗是想拆屋?”葛春梅站在台階上,居高臨下。
王婆子叉著腰,唾沫星子亂飛。
“我拆屋?我是來替華林看好門戶的!葛春梅,你今天在鎮上跟那個小白臉乾什麼呢?兩人躲在雜貨鋪裡,又是笑又是喝水的。你男人在前方保家衛國,你在後方勾搭老同學,你對得起誰?”
這話一出,院子裡嗡的一聲議論開了。
“我就說嘛,城裡來的姑娘不安分。”
“那張明我也見過,長得確實俊。”
顧海霞一聽,那股子病氣瞬間散了,眼裡閃過一抹陰狠。
“好哇!葛春梅,你個不要臉的賤貨!我閨女剛出事,你就想給華林戴綠帽子?你這是要逼死我老太婆啊!”
徐秀麗在一旁陰惻惻地開口。
“弟妹,不是嫂子說你。你要是真缺錢,跟家裡說,咱們雖然窮,但骨氣得有。你跟外麵的男人拉拉扯扯,這讓華林以後怎麼在部隊抬起頭做人?”
“而且,你這心黑的都把小姑子送進去了,你可真能耐!”
葛春梅看著這群人,心裡冷笑。
徐秀麗這招殺人不見血玩得真溜。直接把她往道德火刑架上推。
“說完了?”葛春梅拍了拍手,眼神犀利地掃向王婆子,“王大娘,您哪隻眼睛看見我拉拉扯扯了?我跟張明談的是正經生意。我那二十頭豬要出欄,他是中間人,幫我聯絡縣裡肉聯廠。您要是覺得談生意就是勾搭,那鎮上供銷社的郝主任,我以後是不是也不能見了?”
“談生意?就憑你?”顧海霞嗤笑一聲,“那豬是顧家的!賣豬的錢也得歸我!你憑什麼私自找男人談?”
葛春梅等的就是這句話。
“媽,分家單子在那兒擺著呢。後山那塊地,還有那批豬仔,都是我花錢買的,跟顧家冇半分錢關係。至於談生意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