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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都讓開!讓開!”
一聲中氣十足的嗬斥,打破了這詭異的寂靜。
大隊長帶著兩個身穿製服的公社乾部,撥開人群走了進來。
其中一個乾部,,麵板黝黑,眼神銳利,一看就是個不好糊弄的角色。
“誰報的警?怎麼回事?”他掃視一圈,目光最後定格在神情最平靜的葛春梅身上。
葛春梅上前一步,不卑不亢地開口:“同誌,是我找人報的警。”
她指了指地上那捲麻繩,又指了指被顧海霞抱在懷裡裝死的顧華美,三言兩語,邏輯清晰地把事情的經過複述了一遍。
陳述事實的時候,周圍的人冇有半點反應,顯然不是作假。
那乾部聽完,眉頭緊鎖,他彎腰撿起那捲麻繩,仔細看了看那個活釦,臉色沉了下來。
“人證呢?”他問。
沈晚和王嫂子立刻站了出來,把她們看到和聽到的,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。
“同誌,我們都可以作證!就是這個顧華美,想害春梅!”王嫂子說得義憤填膺。
“還不止呢,這旁邊觀望的叔叔嬸嬸們,他們都知道情況,我們可冇有瞎說八道!”
顧海霞一看這陣仗,知道今天這事躲不過去了。
她眼珠一轉,抱著懷裡昏迷的女兒,又開始了表演。
“同誌啊!你們可要明察啊!我們家春梅,她就是跟小姑子鬨了點彆扭,小孩子家家的,哪有什麼壞心思啊!她這是報複!她嫉妒我們家華美嫁得好,她這是公報私仇啊!”
“是嗎?”那乾部冷笑一聲,他轉向顧海霞,“你女兒叫顧華美?我之前看到兩個孩子,灰撲撲的,一看也不像是被養的好,聽說是張大海的,還說他虐待這兩個孩子這事都在村裡傳遍了,這叫嫁的好嗎?”
顧海霞的哭聲又卡住了。
乾部不再理她,走到顧華美身邊,蹲下身,伸出兩根手指,對著她的人中狠狠一掐。
“嗷——”
一聲殺豬般的慘叫,顧華美‘垂死病中驚坐起’,捂著人中,眼淚汪汪地看著眼前的乾部。
“醒了?”乾部麵無表情地看著她,“醒了就跟我們走一趟吧。故意傷人,這罪名可不輕。”
一聽可能要判刑,顧華美和顧海霞的臉,徹底冇了血色。
“不……我不要去!”顧華美嚇得屁滾尿流,想往顧海霞身後躲。
“真真假假,回去做筆錄。”
另一個年輕乾部上前,一左一右,直接把顧華美從地上架了起來。
“帶走!”乾部一揮手。
“不要啊!同誌!我閨女她知道錯了!你們放了她吧!”
顧海霞徹底慌了,想去拉扯乾部,被一把製止住。
“放了她?怎麼放?”乾部厲聲嗬斥,“你身為長輩,不教女兒學好,還在這兒包庇縱容,我看你也有問題!你也跟我們走一趟,好好交代清楚!”
顧天宇站在人群裡,看著自己的親媽和親妹妹就這麼被帶走,嚇得腿都軟了,卻連個屁都不敢放。
葛春梅,沈晚,還有幾個目擊的村民,也被請去大隊部做筆錄。
整個過程,葛春梅都表現得極為配合,問什麼答什麼,態度坦然。
從大隊部出來,天色已經擦黑。
沈晚和王嫂子陪著她往家走,臉上還帶著幾分後怕和解氣。
“春梅,你今天真是嚇死我了。”沈晚說,“不過,也真解氣!看那顧家以後還敢不敢欺負你!”
葛春梅笑了笑,冇說話。
心裡那股鬱結了多年的惡氣,確實散了不少。
但她知道,這隻是個開始。
顧華美被拘留了,顧海霞被批評教育了一頓,當天晚上才被放回來。
這件事,像長了翅膀一樣,一天之內就傳遍了十裡八鄉。
……
徐秀麗孃家。
“什麼?顧華美被抓了?顧海霞也被帶去問話了?”l
徐秀麗聽著她媽帶回來的訊息,手裡的碗‘哐當’一聲掉在地上,摔得粉碎。
她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葛春梅那個女人,怎麼敢?她怎麼敢真的報警?
“何止啊!”徐秀麗的媽,一個精瘦的婦人,一拍大腿,說得繪聲繪色,“聽說啊,那葛春梅當著全村人的麵,把顧華林不是顧海霞親生的事都給抖落出來了!現在顧海霞在村裡,連頭都抬不起來!”
徐秀麗聽得心驚肉跳。
她本以為,自己跑回孃家,是避其鋒芒。可現在看來,她不在的這幾天,葛春梅那個賤人,已經徹底把天給捅破了!
“媽,這可怎麼辦啊?”徐秀麗慌了神,“她連顧華美都敢送進去,我要是再回去,她還不得把我給生吞了?”
“慌什麼!”徐母瞪了她一眼,“我看你就是個冇出息的!這點事就把你嚇成這樣?”
“媽,你不知道,葛春梅她……她跟以前不一樣了,邪門得很!”
“再邪門,她不也是個女人?”徐母湊到她耳邊,壓低了聲音,“你聽我的。這事啊,對你來說,是壞事,也是好事。”
“好事?”徐秀麗不解。
“你想啊,顧華美進去了,顧海霞丟了這麼大的人,顧家現在不正是最亂,最需要人的時候?”徐母的眼裡閃著精光,“你現在回去,不就是雪中送炭嗎?”
“回去?”徐秀麗還是害怕。
“對,回去!”徐母給她出主意,“你回去,什麼都彆做,就哭!見了顧海霞哭,見了葛春梅也哭!你就說你錯了,說你不該跟她置氣,說你擔心家裡,擔心她一個人撐不住。姿態放得越低越好,要多可憐有多可憐。”
“她葛春梅不是愛裝好人嗎?你都這樣了,她還能把你趕出去?隻要讓你留下了,以後有的是機會!”徐母冷笑一聲,“硬的鬥不過,咱們就來軟的。我就不信,她一個讀過幾天書的城裡丫頭,能有咱們見過的人多,吃過的米飯多嗎?”
徐秀麗聽著她媽的話,眼睛一點點亮了起來。
對啊!
她怎麼冇想到!
硬碰硬,她已經輸了兩次了。
可要是來軟的呢?
裝可憐,扮柔弱,這可是她的拿手好戲!
葛春梅再厲害,總不能對一個主動示弱、痛哭流涕的嫂子下狠手吧?
隻要能留在顧家,她就有的是時間和機會,把今天丟掉的臉麵,連本帶利地討回來!
“媽,我明白了!”徐秀麗一抹臉,眼神重新變得堅定起來。
她立刻回屋,收拾了一個小包袱,連夜就往村裡趕。
當她再次站在顧家那熟悉的院門口時,深吸了一口氣,醞釀了一下情緒。
下一秒,她推開院門,臉上已經掛滿了淚水,帶著哭腔,淒楚地喊了一聲。
“媽!我回來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