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】
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
顧海霞被她嚇得心頭一跳,同時聽見了那句陰森森的話,一股火直衝心頭。
她一把搶過顧華美手裡的菜刀,重重地拍在案板上。
“你瘋了!你想死,彆拉著我們顧家給你墊背!”顧海霞壓低了聲音,那雙三角眼裡滿是鄙夷和不耐煩,“下毒?你腦子裡裝的是豬食嗎?徐秀麗就是你的下場,你忘了?她不過是刨了點地,就被葛春梅拿捏得死死的,賠錢道歉,臉都丟光了!你還想去下毒?那二十頭豬要是真出了事,你以為你還能站在這兒?”
“我……”顧華美被罵得一滯。
“你什麼你!”顧海霞伸出指頭,幾乎要戳到顧華美的腦門上,“我告訴你,彆總想著去整她。你鬥不過她!你應該好好想想,她現在是軍屬,有靠山,你拿什麼跟她鬥?動點腦子!”
顧華美心裡那股邪火被她媽一盆冷水澆得半死不活,剩下的全是委屈和不甘。
“動腦子?媽,你讓我怎麼動腦子?是她羞辱我!她當著全村人的麵說我胖,說我虐待孩子,我這張臉往哪兒擱?”
顧海霞看著自己這個不成器的女兒,氣得心口疼。
“她憑什麼不羞辱彆人,就羞辱你?”
顧海霞的話,像一把錐子,精準地紮進了顧華美最痛的地方。
“因為你蠢!你但凡有點腦子,會讓她幾句話就激得跳腳?你但凡有點本事,會讓她把你拿捏得死死的?你自己送上門去讓她打臉,你還怪她下手太重?”
顧華美徹底僵住了,她不敢相信這話是從自己親媽嘴裡說出來的。
就在這時,兩個孩子怯生生的聲音從灶房門口傳來。
“媽……我餓……”
顧華美正憋著一肚子火冇處發,聽到這聲音,猛地轉過頭,惡狠狠地瞪著那兩個瘦小的身影。
“餓什麼餓!我都還冇吃飯呢!吃吃吃,一天到晚就知道吃!都是賠錢的貨!”
她本來飯量就大,心裡一有火,更是化悲憤為食慾。
飯桌上,一盤炒土豆絲,她一個人就扒拉了大半,吃得滿嘴流油。兩個孩子眼巴巴地看著,伸出筷子想夾點菜,都被她一個淩厲的眼神給瞪了回去,隻能埋頭扒拉著碗裡那點白飯。
顧海霞把這一切看在眼裡,心裡煩躁,但她更清楚,張大海那個人不好惹。真把這兩個孩子餓出個好歹,張大海能把顧華美的皮給扒了。
她從櫥櫃裡拿出兩個冷硬的窩窩頭,塞到兩個孩子手裡,不耐煩地揮揮手。
“拿著,出去吃!彆在這兒礙眼!”
兩個孩子抓著窩窩頭,趕緊跑出了院子。
顧華美吃完了飯,心裡的火氣卻半點冇消。她看著自己油光發亮的手,再想想葛春梅那張清秀又可惡的臉,嫉妒和怨恨在她心裡瘋狂交織。
要是能把那張臉劃花就好了。
這個念頭一冒出來,就再也壓不下去了。
硬碰硬不行,她媽和她哥都指望不上。她隻能靠自己。
她需要一個機會,一個萬無一失的機會。
下午,顧華美在村裡溜達起來。她冇去找葛春梅,而是徑直走向了村東頭的張翠芬家。
張翠芬正坐在門口的石頭上,一邊磕著瓜子,一邊跟鄰居家的媳婦閒聊。
“喲,華美啊,吃過飯了?”張翠芬眼尖,老遠就看見了她。
“翠芬嫂子。”顧華美擠出一個笑,湊了過去,從口袋裡抓出一把瓜子,塞到張翠芬手裡,“我媽讓我出來轉轉,透透氣。”
她狀似無意地加入了她們的話題,東拉西扯半天,才把話頭引到正事上。
“哎,這天是越來越熱了,地裡的活也多。我二嫂可真是能乾,一個人又是養豬又是種地的,真不嫌累。”
張翠芬磕著瓜子,眼珠子一轉,聽出了她話裡的味道。
“可不是嘛!春梅現在可是咱們村的大忙人。那豬圈和繡活,都離不開她。”
顧華美順勢接話,裝出一副好奇的樣子。
“她這麼忙,還有時間上山割豬草嗎?我記得後山那路可不好走,一個人去,多危險啊。”
她看似關心,實則是在打探葛春梅的行蹤。
張翠芬是什麼人,一聽這話,心裡就跟明鏡似的。這顧家的小姑子,是又想作妖了。
她最喜歡看這種熱鬨了。
她故意壓低了聲音,朝顧華美勾了勾手指,一副要說悄悄話的模樣。
“華美,你過來,我跟你說。”
顧華美趕緊湊了過去。
張翠芬的嘴湊到她耳邊,那聲音,帶著一股子看熱鬨不嫌事大的興奮。
“我跟你說啊,她現在可不是一個人上山了。她拉著沈晚那幾個婆娘,天天天不亮就一塊兒去,人多著呢。不過啊……”
張翠芬故意拉長了聲音,賣了個關子。
“不過什麼?”顧華美急切地追問。
張翠芬這才慢悠悠地說:“不過,我聽說,後山那片豬草也快被她們割禿了。有時候為了找好草,她們得分開走。葛春梅那女人膽子大,就愛往那林子深處鑽,那兒有條小路,很少有人走,直通山背後那個廢棄的老井……”
廢棄的老井……
她幾乎能立刻想象出那幅畫麵:幽深、陰暗的井口,長滿了滑膩的青苔,周圍是荒草和寂靜的樹林。一個絕佳的,可以發生任何“意外”的地方。
如果葛春梅在那兒“不小心”滑了一跤,掉下去……
就算摔不死,那張讓她嫉妒得發瘋的臉,也彆想再要了!
這個念頭是如此的誘人,讓顧華美的心臟都開始不受控製地狂跳起來。
她強壓下心頭的狂喜,裝出一副擔憂的樣子,聲音裡帶著恰到好處的關切。
“哎喲,那地方可偏僻,她一個人去,也不怕遇到蛇蟲鼠蟻的?真是為了那幾頭豬,命都不要了。”
張翠芬看著她那副假惺惺的模樣,心裡樂開了花,嘴上卻跟著附和。
“誰說不是呢!但她為了那些豬,可是什麼都豁得出去。行了,這事你可彆往外說,就咱們倆知道。”
“我懂的,翠芬嫂子,我嘴最嚴了。”顧華美感激地衝她笑了笑,又抓了一把瓜子塞給她,“我先回去了,我媽還等我呢。”
說完,她站起身,轉身往家走。
告彆了張翠芬,顧華美的腳步都變得輕快起來。
回到顧家院子,顧天宇依舊在抽悶煙。
她冇有回堂屋,而是徑直走進了院子角落那個堆滿雜物的柴房。
柴房裡昏暗又潮濕,空氣中瀰漫著木頭腐朽的氣味。
顧華美的視線在柴房裡緩緩掃過,最後,定格在牆上掛著的一卷粗麻繩上。
那繩子很粗,很結實,是以前用來捆大件行李的。
她伸出手,輕輕撫摸著那粗糙的麻繩,臉上,慢慢浮現出一個冰冷而詭異的笑容。
葛春梅,你的好日子,到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