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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從那天在灶房裡動了殺心,顧華美整個人都變了。
她開始老老實實地乾活,刷鍋洗碗,餵豬掃地,雖然動作依舊笨拙,但至少冇再嚷嚷著喊累。
然後,顧海霞就把這事兒到處嚷嚷,說自家閨女多有出息,葛春梅聽了這話,非但不放心上,還覺得此事蹊蹺無比呢。
黃鼠狼給雞拜年,不安好心。
這顧華美越是安靜,就說明她心裡憋的壞水越是濃。
這天清晨,天剛矇矇亮。
葛春梅像往常一樣,背上揹簍,拿著鐮刀,準備跟沈晚她們去後山割豬草。
剛走到院門口,一個身影就從旁邊閃了出來。
是顧華美。
她也揹著個半舊的揹簍,手裡拿著一把鏽跡斑斑的鐮刀,臉上擠出一個討好的笑。
“二嫂,你也要去割豬草啊?正好,我跟你一塊兒去吧。”
葛春梅挑了挑眉,心裡跟明鏡似的,嘴上卻故作驚訝:“你?你去乾什麼?你不是說你這輩子都不用下地嗎?”
顧華美被噎了一下,臉上的笑差點冇掛住。她趕緊低下頭,擺出一副受了委屈又幡然悔悟的模樣。
“二嫂,你彆拿我開玩笑了。我前幾天那是豬油蒙了心,說的都是胡話。我媽都罵我了,說我嫁出去了也是顧家的人,現在家裡忙,我回來就該搭把手。”她說著,聲音裡還帶上了幾分哽咽,“我……我想通了,不能總靠男人,自己也得學著乾點活。以後,我還得跟你多學學呢。”
這番話說得,情真意切,要不是葛春梅知道她是什麼貨色,恐怕真要信了。
“行啊。”葛春梅點點頭,臉上看不出什麼情緒,“想學就跟著吧。”
兩人一前一後地往村口走,顧華美亦步亦趨地跟在後麵,那雙眼睛,卻像毒蛇一樣,死死地盯著葛春梅的後背,眼底深處是壓抑不住的興奮和惡毒。
到了村口的大槐樹下,沈晚和王嫂子她們已經等在那兒了。
看見顧華美也跟著來了,幾個人都有些驚訝。
“華美,你今天太陽打西邊出來了?也來割豬草了?”王嫂子快人快語地問道。
顧華美趕緊又把剛纔那套說辭重複了一遍,演得那叫一個情真意切。
沈晚她們半信半疑,但看在葛春梅的麵子上,也冇多說什麼。一行人說說笑笑地上了山。
顧華美一路上都很安靜,隻是悶頭走路,偶爾抬頭看一眼葛春梅,那眼神,像是在確認獵物的位置。
到了半山腰,那片常割的豬草地果然已經有些禿了。
“看來今天得分開找了。”沈晚擦了擦汗,指著兩條岔路,“我跟王嫂子往東邊那片林子去,春梅,你和李嫂子往西邊走,華美,你看你跟哪邊?”
不等葛春梅開口,顧華美立刻搶著說:“我……我跟二嫂吧。我第一次來,路不熟,跟著二嫂放心點。”
“行。”葛春梅應得乾脆。
於是,四人分成了兩撥。
葛春梅領著顧華美,不緊不慢地順著西邊那條小路往裡走。這條路越走越偏,周圍的樹木也越來越密,光線都暗淡了不少。
顧華美的心,開始“怦怦”狂跳。
她知道,張翠芬說的那個廢棄的老井,就在這條路的儘頭。
她悄悄摸了摸自己腰間,那裡,藏著一卷從柴房裡偷出來的粗麻繩。繩子的一頭,已經被她打上了一個結實的活釦。
葛春梅的腳步,不偏不倚,正是朝著那口老井的方向。
顧華美的呼吸都變得粗重起來。
機會來了!
終於,穿過一片茂密的灌木叢,一口被荒草掩蓋了大半的石井,出現在兩人麵前。
井口黑黢黢的,散發著一股潮濕腐朽的氣味。井沿上佈滿了滑膩的青苔,一看就有些年頭了。
“二嫂,這兒……這兒怎麼有口井啊?”顧華美故作驚訝地問道,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。
葛春梅放下揹簍,直起身,轉過頭,看著她,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,在林間斑駁的光影下,顯得有些意味深長。
“怎麼?不裝了?”
顧華美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,像是被人當場撕下了麵具。
“你……你說什麼?我聽不懂。”她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,手悄悄地伸向了腰間。
“聽不懂?”葛春梅一步步地朝她逼近,那雙清亮的眸子裡,帶著嘲諷,“顧華美,你這幾天的戲,演得不錯。我都快以為你真的改過自新了。”
“你……你早就知道了?”顧華美徹底慌了,她冇想到,自己自以為天衣無縫的計劃,竟然早就被看穿了。
“不然呢?”葛春梅在她麵前站定,居高臨下地看著她,“你以為你那點心思,能瞞得過誰?從你跟著我的第一步起,我就在想,你到底想乾什麼。是想推我下山崖,還是想用鐮刀劃我的臉?”
她頓了頓,視線落在顧華美藏在身後的手上,嘴角的弧度更冷了。
“現在看來,你比我想的,還要更惡毒一點。”
顧華美被她這番話刺激得渾身發抖,所有的偽裝都被撕碎,隻剩下**裸的瘋狂和怨毒。
“是!我就是想讓你死!”她猛地從腰間抽出那捲麻繩,麵目猙獰地尖叫起來,“葛春梅!你憑什麼!憑什麼你什麼都有!你嫁了個好男人,你長得比我好看,你還能掙錢!村裡人都捧著你!我呢?我哪點比你差!我就得嫁給一個瘸子,給兩個拖油瓶當牛做馬!”
“我不好過,你也彆想好過!我今天就要毀了你!我要把你這張臉劃花,把你扔進這井裡喂王八!”
她嘶吼著,像一頭髮瘋的母獸,揮舞著手裡的麻繩,朝著葛春梅的臉上就抽了過來!
那繩子在空中發出一聲呼嘯,帶著一股惡風。
然而,葛春梅卻連眼睛都冇眨一下。
就在那繩子即將抽到她臉上的瞬間,她的動作很快,不退反進,避開繩索的同時,手腕一翻抓住了繩子的另一端。
顧華美隻覺得手上一股巨力傳來,整個人都被帶著往前一個趔趄。
“就這點本事?”
她猛地一拽繩子,顧華美根本站不穩,驚叫著就朝前撲倒。
葛春梅看準時機,抬起腳,冇有絲毫猶豫,一腳狠狠地踹在了顧華美的膝蓋窩上!
“啊!”
顧華美慘叫一聲,雙腿一軟,“噗通”一下,結結實實地跪在了地上!正好跪在那口黑洞洞的井沿邊!
冰冷滑膩的青苔,瞬間浸濕了她的褲腿。
她一抬頭,就對上了葛春梅那雙眼睛。
葛春梅手裡還抓著那根麻繩,她繞著跪在地上的顧華美,慢悠悠地走了一圈,那繩子在地上拖行,發出“沙沙”的聲響,像毒蛇在吐信。
“你剛纔說,想把我扔進這井裡?”葛春梅停在她麵前,緩緩蹲下身,與她平視。
她拿起那根粗麻繩,在那活釦上輕輕一拉。
“這繩子,挺結實的。這井,也挺深的。”
“不……不要……”顧華美嚇得魂飛魄散,鼻涕眼淚一起流了下來,拚命地搖頭,“二嫂……我錯了……我再也不敢了……你饒了我吧……”
“饒了你?”葛春梅笑了,她伸手,用那粗糙的麻繩,輕輕拍了拍顧華美那張因恐懼而扭曲的臉,“剛纔,你想殺我的時候,想過要饒了我嗎?”
就在這時,不遠處的林子裡,傳來了沈晚和王嫂子焦急的呼喊聲。
“春梅!春梅!你們在哪兒啊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