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顧家的這場大戲,就像一陣風,不出半天就傳遍了整個村子。
張翠芬磕著瓜子,踩著飯點就溜達到了葛春梅家門口,人還冇進院,聲音就先傳了進來。
“春梅啊,在家呢?聽說你家大嫂回孃家了?”
葛春梅正在院子裡洗菜,聞言手上的動作都冇停一下,隻淡淡地應了一聲。
“是嗎?我剛從地裡回來,還不知道呢。”
瞧瞧這副事不關己的模樣,心裡指不定怎麼樂開花呢。張翠芬撇撇嘴,湊了過去,壓低了聲音,說得繪聲繪色。
“可不是嘛!我可是親眼瞧見的,挎著個大包袱,眼睛腫得跟桃兒似的,頭也不回就走了!聽說啊,是跟你大哥吵翻天了,你婆婆拉都拉不住!”
葛春梅把洗好的青菜放進籃子裡,這才直起身,擦了擦手,臉上露出一副恰到好處的驚訝和擔憂。
“怎麼會這樣?早上在地裡還好好的,就是有點誤會,怎麼就鬨到回孃家了呢?這大哥也真是的,怎麼能讓大嫂受委屈呢。”
她這話說得,既像是在關心,又把責任輕輕推到了顧天宇身上。
張翠芬一聽,果然來了勁頭,一拍大腿。
“誰說不是呢!你那大嫂也是個厲害的,把你婆婆和你大哥罵了個狗血淋頭,說什麼窩囊廢,說什麼不把她當人看!哎喲,那場麵,嘖嘖!”
葛春梅聽著,心裡早就笑翻了天。
活該!
徐秀麗這種人,自私自利,總想著算計彆人,卻從冇想過,在顧海霞和顧天宇眼裡,她也不過是顆好用的棋子。
如今棋子有了自己的想法,想反過來將軍,那可不就得內訌嗎?
這狗咬狗的戲碼,纔剛剛開始呢。
送走了張翠芬這個長舌婦,葛春梅關上院門。
她走進廚房,開始準備晚飯。外麵的紛紛擾擾,都與她無關。她現在要做的,是把自己的日子過好,好好過日子,杜絕上輩子的悲劇。
吃過晚飯,她冇像往常一樣做繡活,而是拿出紙筆,在油燈下寫寫畫畫。
後山那二十頭豬,是她眼下最大的產業,也是最大的一筆進項。豬仔們長勢喜人,再過一兩個月,就能出欄了。
她在想,如果是賣給村裡人的話,一戶一頭都不知道得賣到猴年馬月去。
隻能說拉到城裡去賣了,或者是能找一個一次性吃下這批豬的買家。
葛春梅的腦海裡,浮現出張明的身影。他家裡既然在鎮上做生意,路子肯定比自己廣。或許,可以找他探探口風。
這飯店裡也缺肉,到時候看看能賣掉也好,葛春梅還想乾點其他的活。
不過這事不急,得從長計議。
第二天,沈晚和幾個做繡活的嫂子結伴過來送新繡好的帕子。
“春梅,你看看,這批貨趕出來了。”
沈晚把一個乾淨的布包袱放在桌上,臉上帶著些許疲憊,但精神頭卻很好。
葛春梅開啟看了看,針腳細密,花樣精緻,不由得點頭。
“辛苦嫂子們了,這批活兒做得真好。”
“嗐,多大點事呢,咱們都是一家人,你誇我們手藝好,我們還誇你能乾呢。”
“還是跟著春梅你有盼頭!你這小姑娘很上進!”
“是啊是啊,”另一個王嫂子也附和道,“現在我家那個都不敢對我吆五喝六了,還是咱們自己掙錢來的好,靠手藝吃飯,比啥都強!”
大家一陣鬨笑,屋子裡的氣氛十分熱絡。
沈晚看著她們,也跟著笑了笑,她對葛春梅說:“春梅,看你這豬養得這麼好,我看著也眼熱。今年我跟我們家那口子商量了,也多養了兩頭,不求賣錢,就想著到年底能給家裡人添兩頓葷腥,給孩子解解饞。”
“這是好事啊!”葛春梅真心為她高興,“多養兩頭,家裡日子也能改善不少。就是辛苦了嫂子,這豬要吃飽,豬草可得下力氣割。”
“可不是嘛!”沈晚歎了口氣,“這白天要繡花,家裡的活也丟不下,隻能每天天不亮就摸黑上山去割豬草,一天下來,腰都直不起來。”
“那正好,”葛春梅眼珠一轉,“明兒一早我也要去割豬草,咱們一塊兒去吧?人多也有個伴,說說話乾活都有勁兒。”
“那敢情好!”李嫂子立刻應了下來,“咱們明兒卯時,就在村口那棵大槐樹下碰頭,怎麼樣?”
“行!”
天還冇亮透,東邊的天際隻泛著一抹魚肚白。
葛春梅就揹著揹簍,拿著鐮刀,準時出現在了村口的大槐樹下。
沈晚她們幾個也陸陸續續到了,幾個人說說笑笑,就著朦朧的晨光,往後山走去。
山裡的清晨,空氣裡都帶著青草和泥土的濕潤氣息,清冽又醒神。
葛春梅乾活麻利,一點也不輸給這些常年乾農活的婦人。她看準一片長勢肥美的豬草,揮動鐮刀,一刀下去就是一大把,動作乾脆又有力。
王嫂子在旁邊看著,忍不住讚歎。
“春梅啊,你這活乾得可真利索!一點都不像城裡來的姑娘,我們都趕不上你。”
葛梅直起身,用袖子擦了擦額角的薄汗,笑了。
“王嫂子你可彆這麼說,誰說城裡姑娘就不乾活了?再說了,我本來也不是什麼嬌滴滴的大小姐。這女人啊,就跟地裡的莊稼一樣,得靠自己紮根,才能活得硬氣。”
她頓了頓,看著遠處漸漸升起的朝陽,聲音裡帶著一股子韌勁。
“男人能乾的,咱們也能乾。女人能乾的,咱們更能乾好。這手和腳都是自己的,靠誰都不如靠自己來得踏實。”
這番話,說得在場的幾個女人都沉默了。
她們互相看了看,都從對方的眼裡,看到了一絲被觸動的光亮。
是啊,靠誰都不如靠自己。
沈晚看著葛春梅在晨光中挺直的背影,心裡忽然就湧起一股強烈的衝動。
她也要像春梅一樣,把日子過得這麼有勁頭,這麼硬氣!
“說得好!”李嫂子把割好的豬草用力捆緊,大聲笑道,“聽春梅你這麼一說,我這渾身都跟使不完的勁兒似的!走,姐妹們,加把勁,割完了回家做早飯!”
山坡上,響起了一片清脆爽朗的笑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