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徐秀麗眼珠子亂轉，腳下不動聲色地把刨出來的菜籽往土裡踩，鋤頭往身後藏：“我……我這不是看你地裡土太硬，幫你鬆鬆土嘛！”
“幫我鬆土？”葛春梅笑了，笑意不達眼底，“把我剛種下去的種子全翻出來，連帶著我平好的地全刨成坑，這就是你幫我鬆土？”
徐秀麗硬著頭皮狡辯：“我眼睛不好使，冇看清你種了東西……”
葛春梅懶得聽她放屁。她轉過身，雙手攏在嘴邊，氣沉丹田地喊了起來。
“大傢夥兒快來看看啊！有人大清早跑到我家地裡搞破壞啦！”
這一嗓子，直接撕破了清晨的寧靜。
早起下地的村民們紛紛停下腳步，往這邊張望。
徐秀麗慌了，扔下鋤頭就要去捂葛春梅的嘴：“你瞎叫喚啥！誰搞破壞了！”
葛春梅側身避開，反手一巴掌拍開她的手：“敢做不敢當？剛纔刨地那股狠勁兒去哪了？”
村民們陸陸續續圍了過來。李石頭扛著鋤頭跑在最前麵，一看這陣勢，火氣蹭地冒了上來：“徐秀麗，你乾啥呢！嫂子這地昨天剛平好，你給刨成這樣！”
“哎喲，這是咋回事啊？”張翠芬磕著瓜子，擠進人群最前排。
葛春梅指著地上的慘狀，聲音清朗：“各位叔伯嬸子給評評理。我一個人在家辛苦開荒種地，大家都是親戚鄰居，結果今天我早上過來，就看見我大嫂拿著鋤頭，把我剛種下的種子給刨出來了！”
眾人一看，倒吸一口涼氣。
“秀麗啊，你這事兒乾得可不地道。”
“就是，人家春梅一個人多不容易，你當嫂子的不幫忙就算了，還搞破壞。”
聽著周圍的指責，徐秀麗臉漲得通紅，梗著脖子喊：“你們彆聽她瞎說！我剛纔就說了，我是好心幫她鬆土！誰知道她已經種下去了！”
張翠芬眼珠子一轉。
她平時就嫉妒葛春梅能賺錢，這時候跳出來和稀泥：“哎呀，春梅啊，我看你大嫂也不是故意的。都是一家人，牙齒還有咬舌頭的時候呢。她既然說是幫忙鬆土，那可能就是個誤會。你重新種一遍不就得了，何必把事情鬨得這麼難看。”
葛春梅冷冷地瞥了張翠芬一眼，眼神銳利。
“張嬸子，照你這麼說，我明天去把你家剛插的秧全拔了，然後告訴你我是想幫你鬆鬆土，你是不是還得謝謝我？”
張翠芬被噎得翻了個白眼：“你這丫頭，怎麼說話呢！我這是好心勸架！”
“我不需要這種好心。”葛春梅聲音擲地有聲，“大傢夥可都是看見我平地播種了，大嫂子昨兒就在旁邊，還特意問我種的是什麼，今天告訴我，你不知道我種的東西，你騙鬼呢？”
徐秀麗咬死不認：“我昨天是問了，但我忘了！我就是好心辦壞事！”
“行，好心辦壞事是吧。”葛春梅點點頭，語氣平靜得可怕，“咱們算算賬。我這地裡種的種子，是從鎮上供銷社買的優質種，花了兩塊錢。我昨天平地花了一天功夫。既然你給我毀了，賠錢吧。”
“兩塊錢？你怎麼不去搶！”徐秀麗尖叫起來，聲音刺耳，“就那幾粒破種子，值兩塊錢？”
“值不值，供銷社的票據還在我兜裡揣著呢。”葛春梅不慌不忙，“這樣吧，我去一趟大隊部，把大隊長和村支書請過來，順便再去趟公社，這樣有啥問題咱們也能直截了當的說出來，怎麼樣？”
一聽要報警，人群炸開了鍋。
徐秀麗也慌了神，雙腿發軟：“報啥警！多大點事兒你報警！”
葛春梅盯著她，眼神冰冷：“什麼叫多大點事？你這是尋釁滋事了吧，你以為這是過家家？”
不知道這徐秀麗腦子怎麼想的，是被嫉妒衝昏了頭腦嗎？
今天跑來自己地裡鬨騰？
徐秀麗被嚇到了。
“我……我真不是故意的……”徐秀麗聲音發抖，求助地看向周圍，“大傢夥兒幫我說句話啊，我真冇想搞破壞……”
可這會兒誰敢幫她說話？
牽扯到破壞生產，那可是要挨批鬥的。
張翠芬也默默退到了人群後麵，連瓜子都不敢磕了，生怕惹火燒身。
冇過多久，大隊長和村支書就被請過來了。
兩人一看現場，臉色自然不太好。
“胡鬨！”大隊長指著徐秀麗，厲聲嗬斥，“徐秀麗，你這是乾什麼！村裡剛分的自留地，號召大家積極生產，你倒好，帶頭搞破壞？”
村支書也沉著臉，語氣嚴肅：“春梅是軍屬，華林在前麵保衛國家，咱們在後方就是這麼對待他家屬的？咱們村的臉都讓你給丟儘了！”
“你們這還是一家人呢，有這麼對待自家弟妹的嗎？”
徐秀麗直接癱坐在地上，嚎啕大哭起來，雙手拍著大腿：“大隊長，支書，我冤枉啊！我真是好心想幫忙鬆土的……”
葛春梅上前一步，神色不卑不亢：“支書，大隊長。我也不想把事情做絕。但大嫂這行為，實在讓人寒心。我不要求彆的，第一，賠償我種子的損失兩塊錢；第二，把這塊地給我重新平好，恢複原樣；第三，當著全村人的麵，給我道歉，保證以後絕不再犯。否則，這事兒我隻能去公社要個說法了。”
大隊長當機立斷：“就按春梅說的辦！徐秀麗，你現在就掏錢！然後把地平了！”
徐秀麗哭天搶地：“我哪有兩塊錢啊！我冇錢！”
“冇錢？冇錢就去公社說理去！”村支書毫不留情。
徐秀麗一看這陣勢，知道今天在劫難逃。她咬著牙，顫抖著手從貼身的口袋裡摸出兩張皺巴巴的一塊錢，肉疼地遞給葛春梅。
本來隻是想假裝把這地翻出來，也看不出啥，種子冇落到土裡就長不出來了，結果冇弄多少，反還給自己添麻煩。
葛春梅接過錢，當著她的麵彈了彈灰：“大嫂，還有地呢。大傢夥兒都看著呢，你什麼時候平完，什麼時候算完。”
“你！”
她生氣，卻又毫無辦法。
誰讓做壞事被人給逮著了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