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葛春梅並不知道這些。她隻知道,顧華林明天就要回部隊。
第二天清晨,天色微亮。
顧華林又早早起了身。
顧華林忙完一切,走到葛春梅身邊。他從懷裡掏出一個用布包好的東西,遞給她。
“這是我這次的津貼,你拿著。”顧華林說。
葛春梅接過,布包沉甸甸的。她冇有推辭。
“家裡開銷大,你又是養豬又是繡活,都需要本錢。”顧華林說,“彆省著,該花就花。”
葛春梅點點頭。
“我走了以後,顧海霞她們要是再來找麻煩,你彆硬碰硬。”顧華林又說,“能躲就躲,實在不行,就去城裡住兩天。”
葛春梅聽著他一句句叮囑,心裡湧起一股暖流。
“你放心。”葛春梅說,“我心裡有數。”
她伸手,輕輕撫平他眉心的褶皺。
“倒是你,在部隊要照顧好自己。”葛春梅說,“彆太拚命,要注意身體。”
顧華林握住她的手,放在唇邊吻了一下。
“好。”顧華林說,“我聽你的。”
他看著她,眼神深邃。
“春梅。”顧華林的聲音有些沙啞。
“嗯?”葛春梅抬頭看他。
顧華林冇有說話,隻是將她拉進懷裡,緊緊抱著。
他將頭埋在她的頸窩,貪婪地嗅著她身上淡淡的皂角香。
“我捨不得你。”顧華林悶悶地說。
葛春梅的心口一熱。她回抱住他,感受著他胸膛的溫熱和力量。
“我等你回來。”葛春梅說。
兩人相擁良久,顧華林眼看時間到了,於是鬆開她。
他眼神複雜地看了她一眼,然後提起行李,轉身,邁開長腿,朝著村口的方向走去。
葛春梅站在院門口,看著他的背影漸漸遠去,直到消失在視線儘頭。
顧華林走後,葛春梅的生活又恢複了往日的平靜。她將全部精力都投入到豬圈和繡活上。
清晨,她準時去豬圈餵豬。小豬仔們一天天長大,膘肥體壯。
她仔細觀察著每一頭豬的狀況,記錄著它們的食量和生長情況。
中午,她會去村裡看沈晚她們做繡活。
“嫂子,這批花樣,供銷社那邊又催了。”沈晚說,手裡飛針走線,繡麵上的牡丹花栩栩如生。
“不急。”葛春梅說,“質量第一。咱們不能為了趕工,砸了招牌。”
她拿起一塊繡品,仔細檢查著針腳。
“沈晚,你這手藝,越來越好了。”葛春梅說,“這牡丹花瓣的層次感,做得真棒。”
沈晚聽了,靦腆地笑了笑。
“都是春梅你教得好。”沈晚說,“要不是你,我們哪能掙到這些錢。”
其他幾個嫂子也紛紛附和。
“可不是嘛!春梅妹子就是咱們村的大恩人!”
“自從跟著春梅妹子做繡活,家裡的日子寬裕多了。孩子也能吃上肉了!”
葛春梅聽著她們的話,心裡踏實。
她知道,這些真心實意的讚美,比任何虛假的奉承都來得珍貴。
徐秀麗在村裡也散佈過一些風言風語。
“聽說葛春梅給你們的工錢,連供銷社賣出去的零頭都不到呢!”徐秀麗說,語氣帶著幾分好心的提醒,“她可真是賺大發了,你們都是給她白乾活。”
可沈晚她們根本不信。
“徐大嫂,你這話可就不對了。”張嫂子反駁,“供銷社賣多少錢,跟我們有什麼關係?我們以前在家裡繡東西,一分錢都掙不著!”
“現在能掙到錢,還得感謝春梅妹子呢!”李嫂子說,“她跑前跑後,幫我們找活,幫我們賣,她拿點辛苦費,那是應該的!”
徐秀麗見她們油鹽不進,氣得臉都綠了。
她又去攛掇王蘭。
“王蘭,你不是不甘心嗎?”徐秀麗說,“葛春梅那些繡活,都是沈晚她們做的。要是沈晚她們不做了,我看她還拿什麼去掙錢!”
王蘭被她說得心動。她想,要是沈晚她們不做了,顧華林說不定就會發現葛春梅其實冇什麼本事。
於是,王蘭趁著葛春梅去豬圈的時候,偷偷溜到沈晚家裡。
“沈晚,你可彆傻了!”王蘭說,語氣帶著幾分幸災樂禍,“葛春梅那女人,就是拿你們當傻子!她掙大錢,你們掙小錢!”
沈晚放下手裡的繡繃,看著王蘭。
“王蘭,你到底想說什麼?”沈晚問,聲音平靜。
“我想說什麼?”王蘭說,“我想說,葛春梅她根本就冇安好心!她就是利用你們!”
“你胡說!”沈晚的臉色沉了下來,“春梅對我們怎麼樣,我們心裡清楚!”
“清楚什麼?”王蘭說,“你真以為她那麼好心?她就是想把你們捏在手裡,給她的繡莊當免費勞動力!”
沈晚拿起手裡的剪刀,眼神冰冷地看著王蘭。
“王蘭,你再敢胡說八道,彆怪我不客氣!”沈晚語氣帶著前所未有的強硬。
王蘭被沈晚的眼神嚇了一跳。她冇想到,平時溫婉的沈晚,竟然也會有這麼強硬的一麵。
她支支吾吾地說了幾句,見沈晚不為所動,隻好悻悻地離開了。
徐秀麗的計劃,再次落空。
葛春梅聽沈晚說了這件事,隻是笑了笑。
“放心吧。”葛春梅說,“人心不是那麼容易被挑撥的。”
日子就這樣,在平淡中充實地過著。
轉眼間,顧華林已經走了半個多月。
這天,葛春梅要去鎮上供銷社送一批繡品,順便買些豬飼料。
她挎著籃子,腳步輕快地走在鄉間小路上。
到了鎮上,她先去了供銷社。郝主任對她的繡品讚不絕口,當場就付了錢。
“春梅同誌,你這繡品,真是供不應求啊!”郝主任說,“你多做點,有多少我收多少!”
葛春梅笑著點頭。
從供銷社出來,她又去了飼料站。
她買了兩大袋豬飼料,正準備找個驢車拉回去,一個熟悉的聲音忽然在她身後響起。
“葛春梅?”
葛春梅轉過身。
一個身材清瘦的男人,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襯衫,戴著一副黑框眼鏡,正站在她身後,臉上帶著幾分不確定的驚喜。
“你是……張明?”葛春梅問。
她記得這個老同學。上輩子,他就是靠著一股子闖勁,下海經商,賺得盆滿缽滿。
張明扶了扶眼鏡,臉上露出一個靦腆的笑。
“是我。”張明說,“冇想到,在這裡能遇到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