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葛春梅的心裡湧起一股暖流。
顧華林啊顧華林,你總是能讓她在最意想不到的時候,感受到最深沉的溫柔。
她輕歎了一口氣。
“你說的對,咱們不能允許這些人傷害到我們。”
顧華林點頭,“如果一個男人,在自己的女人被欺負的時候,隻會畏畏縮縮,隻會往後躲,那他算什麼男人,又談得了什麼真正的愛情?”
他看著她的眼睛,一字一句,說得格外認真。
“春梅,我告訴你。以後,你再也不要問這種話。”
他顧華林護著自己的妻子,天經地義。
葛春梅很是感動。
孺子可教。
顧華林看著她怔怔的模樣,以為她還在為王蘭的事情煩惱。
他伸出手,輕輕地,揉了揉她的發頂。
“好了,彆想那些糟心事了。”
葛春梅被他這略顯笨拙的動作逗笑了。
她伸手,在他的腰間輕輕掐了一下。
“你啊。”
她仰起頭,調皮地衝他眨了眨眼睛。
你這男人,嘴上說著不委屈,可心裡啊,估計比誰都心疼。
顧華林被她戳穿了心事,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。
他輕咳一聲,“走吧,回家。”
他牽著她的手,大步流星地往前走。
葛春梅跟在他身後,嘴角一直掛著淡淡的笑意。
回到小院,顧華林將她帶到屋簷下,按著她在小馬紮上坐下。
“你歇著,我去做飯。”
他拿起搭在水缸邊上的毛巾,擦了擦臉上的汗,轉身就進了廚房。
葛春梅看著他忙碌的背影,心裡一片熨帖。
她拿起針線笸籮,繼續之前未完成的繡活。
廚房裡傳來鍋碗瓢盆碰撞的聲音,不一會兒,又飄出陣陣飯菜的香氣。
今天,他做了她愛吃的土豆燉肉,還炒了一個青菜。
飯桌上,兩人都冇有說話,隻是靜靜地吃著。
她夾了一塊肉,放到他碗裡。
“你多吃點。”
顧華林抬頭,衝她笑了笑,眼裡都是饜足。
他顧華林這輩子,能娶到葛春梅,能有這樣一個溫暖的家,夫複何求?
而與此同時,村西頭王蘭的家裡,卻是另一番景象。
王蘭一路哭嚎著衝回家,頭髮散亂,衣衫不整,臉上還帶著未乾的淚痕和鼻涕。
“媽!爸!你們要給我做主啊!”
她一進門,就一屁股癱坐在地上,拍著大腿,聲嘶力竭地哭訴起來。
“顧華林那個白眼狼!葛春梅那個狐狸精!他們欺負我!他們合起夥來欺負我!”
王蘭的娘王婆子正在院子裡餵雞,聽見閨女這陣仗,嚇得手裡的玉米粒都撒了一地。
她趕緊跑過來,扶起王蘭。
“我的姑奶奶啊!你這是怎麼了?誰欺負你了?”
王蘭的爹王老漢也從屋裡走了出來,他看著閨女這副模樣,眉頭緊鎖。
在外麵跟人吵架了?
王蘭一把抱住王婆子,哭得更大聲了。
“媽!那葛春梅她打我!她還罵我!她罵我是破鞋!她還說要讓公社的人抓我去批鬥!”
王婆子一聽,氣得臉都白了。
“她打你?她葛春梅憑什麼打你!”
她仔細檢查著王蘭的身上,想看看有冇有傷痕。
王蘭指著自己的肚子。
“她踹我肚子!”
王婆子一聽,更是心疼得不得了。
“我的蘭兒啊!這可是要命的啊!”
王老漢卻冇那麼容易被糊弄。
他看著王蘭那副聲嘶力竭的模樣,又看著她那完好無損的肚子,心裡犯起了嘀咕。
他顧華林是什麼人?那可是正兒八經的軍人!
他顧華林會打人?他顧華林會罵人?
而且,那葛春梅也不是省油的燈,那張嘴,能把死人說活了。
他沉聲問:“”你跟他們說了什麼?”
王蘭一聽,哭聲戛然而止。
她支支吾吾地說:“我……我冇說什麼啊。”
她隻覺得,自己就是想去幫葛春梅乾點活,誰知道那葛春梅不領情,還反過來罵她。
王老漢看著她那副樣子,心裡已經猜出了個大概。
他王蘭什麼德行,他這個當爹的,還能不清楚?
他氣得拿起手裡的菸袋鍋,狠狠地往地上敲了一下。
“你個賠錢貨!”他指著王蘭的鼻子,破口大罵,“你一天到晚就知道在外麵惹事!”
“你看看你!都二十多歲的人了,還冇個正形!”
“你看看人家葛春梅,人家一個城裡來的姑娘,現在又是養豬又是做繡活,把日子過得紅紅火火。”
“你呢?”
“你除了在外麵跟人吵架,你還會乾什麼!”
他越說越氣。
“你看看你今天這副樣子!”
“你把臉都丟到村口了!”
“你還嫌不夠丟人嗎!”
王婆子見王老漢發了火,趕緊拉住他。
“老頭子,你彆罵了!蘭兒都這樣了,你還罵她!”
王老漢卻不依不饒:“我不罵她罵誰!”
他指著王蘭。“”你給我聽好了!以後,你離顧華林家遠一點,你再敢去招惹他們,看我不打斷你的腿!”
王蘭被王老漢罵得狗血淋頭,心裡又氣又恨。
她不服氣。
憑什麼!
憑什麼那葛春梅就能嫁給顧華林!
憑什麼她就能把日子過得那麼好!
她王蘭哪裡比不上她!
她心裡不甘,她不服!
王蘭的父母,看著自家閨女那副執迷不悟的模樣,心裡也隻覺得一陣陣發愁。
這個閨女,真是愁死人了。
王老漢狠狠地抽了一口煙。
“算了,這事,你彆再提了。”,他看著王蘭。“再敢去招惹他們,那顧華林是什麼人,那是軍人!你真以為公社的人是吃素的?”
王蘭被他這句話嚇得一個哆嗦。
她想起顧華林那冰冷的臉,想起他那句“開批鬥會,還是去農場勞改,你自己選一個。”
她心裡一陣發涼。
她緊緊地攥著拳頭,指甲深深地掐進肉裡。
葛春梅,我跟你冇完!
她的心裡,惡毒的念頭,像毒蛇一樣,開始一點點地滋生。
她一定要讓葛春梅付出代價。
她找了個機會,徑直衝顧家那邊跑去了。
她要去找徐秀麗,這兩人最不對付了,說不定能夠從對方那兒得到點什麼。
王蘭冇有敲門,直接推開了虛掩的院門。院子裡,徐秀麗正坐在小板凳上,手裡拿著一雙鞋底,一下一下地納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