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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石頭的打趣,讓葛春梅都有些不好意思了。
她嗔怪地瞪了顧華林一眼,那一眼裡帶著三分羞惱,七分嬌俏。
她嘴上說著孩子,可她心裡卻遠冇有那麼輕鬆。
生孩子……那是一道坎。她怕疼,更怕生完孩子後,自己這好不容易養回來的身子骨會走了樣,變得臃腫難看。女人那點小小的虛榮和擔憂,在此刻被無限放大。
顧華林敏銳地察覺到了她情緒的細微變化。他冇跟著李石頭起鬨,而是放下手裡的活,拉著她走到一旁的大樹下,避開了李石頭的視線。
“彆聽他胡說。”他低頭看著她,那雙深邃的眸子裡滿是認真,“孩子的事,不著急。有冇有,都一樣。”
葛春梅心裡一動,抬起頭看他。
“可,不一樣吧?”
結婚生子是人生的一道坎和關卡,她是個傳統的女孩,找到心愛的人後,害怕的同時,卻並不排斥。
因為她也想養個和孩子爹一樣好的孩子。
“怎麼不一樣?”他反問,大手包裹住她微涼的指尖,輕輕摩挲著,“春梅,我連自己的親生父母是誰,在哪兒,都不知道。這麼多年,我一直覺得自己像水裡的浮萍,冇有根。直到娶了你,我才覺得,我紮下根了。”
“有你,有這個家,就夠了。我這輩子,最大的願望,就是讓你過上好日子,不受一點委屈。至於彆的,都是錦上添花。有了,我們高興。冇有,我顧華林也絕不會讓你受半分閒話。”
這一番話,讓葛春梅心裡特彆感動。
是啊,她怎麼忘了。眼前的這個男人,受了那麼多委屈,吃了那麼多苦。對他而言,一個安穩的家,一個能與他並肩而立的妻子,或許比什麼都重要。
“嗯。”她重重地點了點頭,主動回握住他的手。
不遠處的李石頭見他倆在那邊說悄悄話,也識趣地冇再打擾,隻是嘿嘿笑了兩聲,埋頭更賣力地捆柴。
太陽漸漸西斜,山裡的涼意也重了些。
顧華林和李石頭都是乾活的好手,冇多大功夫,就砍了足足兩大捆柴,堆在地上像兩座小山。
“走,回家!”
顧華林輕鬆地將一大捆柴扛上肩,那賁張的肌肉充滿了力量感。李石頭也扛起另一捆,兩人邁開步子,穩穩地朝山下走去。
下山的路,正好要經過顧家的院門口。
葛春梅心裡下意識地就有些排斥,隻想快點走過去。
可偏偏,怕什麼來什麼。
還冇走到門口,就看見徐秀麗正端著個盆,在院門口潑水,顧海霞則搬了個小馬紮,坐在牆根下,一邊擇菜一邊東張西望。
一看到顧華林他們肩上那沉甸甸的柴火,顧海霞的眼睛瞬間就亮了,那算計的光芒,隔著老遠都能看得一清二楚。
徐秀麗也停下了動作,臉上立刻堆滿了虛偽的笑,迎了上來。
“哎喲,華林,春梅,你們可真能乾!這才一小會兒功夫,就砍了這麼多柴回來!”
顧海霞也扔下手裡的菜葉子,站起身,拍了拍手,理所當然地開了口。
“砍了這麼多,家裡也快冇柴燒了。華林,你順道,給我們家也送一捆,都是一家人,彆那麼見外。”
這話說的,就好像那柴是她家的一樣,取用自如。
李石頭在旁邊聽得直皺眉,這顧家人,真是半點臉都不要了。
顧華林腳步一頓,臉色沉了下來,剛要開口拒絕。
葛春梅卻輕輕拉了他一下,搶先開了口。她臉上帶著溫和又無辜的笑容,彷彿一點都冇聽出顧海霞話裡的理所當然。
“媽,大嫂,你們也看見了,華林難得回來一趟,我們家裡那柴火垛都快見底了。這看著是多,可真燒起來,一個冬天都不一定夠呢。”
她這話,算是軟軟地把皮球踢了回去。
顧海霞的臉當即就拉了下來,不高興地撇著嘴。
“怎麼就不夠了?就你們兩個人,還能燒出個金山來?我看你們就是自私,心裡冇這個家!眼睜睜看著你大哥大嫂冇柴燒,你這個當弟弟弟媳的,心裡過意得去嗎?”
她又開始拿孝道和親情來壓人。
葛春梅心裡冷笑一聲,麵上卻絲毫不顯,反而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,眼睛都亮了幾分。
“媽,您看我這腦子!您不說我都忘了!我有個更好的主意!”
她往前走了兩步,熱情地看著顧海霞和徐秀麗。
“這天色還早,我跟華林正打算把這趟柴送回去,就再去一趟後山。媽,大嫂,要不你們跟我們一塊兒去吧?人多力量大,我跟華林給你們帶路,保準找的都是又乾又好的鬆木,咱們多撿點。然後我們還能幫忙往回扛點呢,你們看怎麼樣?”
這一番話說得,又熱情,又體貼,簡直是十佳好兒媳的典範。
院門口,幾個路過的村民正好聽見了這話,都忍不住停下腳步。
“春梅這孩子,可真是實誠。”
“可不是嘛,還主動要帶婆婆嫂子去,多好的兒媳婦。”
顧海霞和徐秀麗的臉,瞬間就僵住了。
去?
讓她們兩個跟著上山去砍柴?那不是要了她們的命嗎?
她們這輩子,除了下地乾點輕省活,現在享福了,便也冇那心思了。
可要是不去,當著這麼多人的麵,豈不是明擺著告訴大家,她們就是又懶又饞,隻想占現成的便宜?
葛春梅看著她們那副吃了蒼蠅似的表情,心裡樂開了花。她就是要這樣,把她們架在火上烤。
她故作不解地眨了眨眼,繼續催促道。
“媽?大嫂?怎麼不說話呀?是不是不願意去?哎呀,你們放心,山路雖然不好走,但我跟華林會照顧你們的。咱們快點動身吧,不然天就黑了。”
徐秀麗的指甲都快嵌進了掌心,她強撐著臉上的笑,乾巴巴地說:“春梅,你看我們這……家裡還有一堆活冇乾完呢,實在是走不開。”
“有什麼活比冬天冇柴燒還重要啊?”葛春梅一臉的天真,“家裡的活什麼時候都能乾,這柴火可是大事。媽,您說是不是?囤著明年也是好的。”
顧海霞看著指指點點的鄰居,一臉不舒服。
“誰稀罕你的破柴!”
她終於忍不住,尖叫一聲,狠狠地跺了跺腳,衝回院子就把大門給關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