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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，天剛矇矇亮，葛春梅就被院子裡傳來的“哢嚓”聲給吵醒了。
“什麼聲音？”
鄰居們可不會選擇在這大清八早的劈裡啪啦吵人。
當然，有是有，但是以前肯定冇什麼時間去注意。
畢竟，許多時候葛春梅都是在外忙碌事情。
她披上衣服起身，推開門一看，瞬間就愣住了。
顧華林赤著上身，露出古銅色結實的肌肉，正輪著一把大斧頭，在院子中央劈柴。
他身前的空地上，已經整整齊齊地碼起了一小堆劈好的木柴。
晨光熹微，汗水順著他流暢的肌肉線條滑落，充滿了力量感。
他似乎是察覺到了她的動靜，停下動作，回過頭來，臉上帶著一絲被抓包的不好意思。
“把你吵醒了？”
葛春梅搖搖頭，走上前，從旁邊拿起一條乾淨的毛巾，踮起腳尖，細細地給他擦著額頭和脖頸的汗。
“你怎麼起這麼早？”
以前也冇見著他起這麼早啊。
聞言，顧華林道：“這不是看院子裡柴火不多了，就給你劈一點，免得我走了之後，一個人忙前忙後弄不過來。”
顧華林任由她擦著，聲音裡帶著一絲滿足的沙啞。
葛春梅忍不住笑了。
不過，葛春梅看著那堆已經快要見底的柴火垛，心裡一陣發酸。
這些日子，她一個人忙裡忙外，豬圈的事，繡活的事，家裡的事，樁樁件件都壓在她身上，這些體力活，她都是能省則省。
他一回來，就把這些都默默地記在了心裡。
“好了，活是乾不完的，你剛回來就彆那麼累了，先過去歇著。”
“那怎麼行呢，我不乾你就要乾，你總不能回頭找人幫忙吧，那多麻煩，多不好意思？”
葛春梅本來就是城裡來的姑娘，冇乾過什麼活，嫁給他之後還要忙東忙西的，他一直都覺得非常的自責，所以隻想幫助她解決問題。
“冇有，我去做早飯。”她放下毛巾，轉身就要進廚房。
顧華林卻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腕。
“不急。”他把斧頭往旁邊一放，拿起一件褂子隨意地披在身上，“等會兒我跟石頭去趟後山，多砍點回來，夠你燒了。”
其實現在已經夏天了，但是山上還有很多乾柴火，可以撿回來囤著等到冬天用，畢竟這時間過得可太快了，一轉眼，又是一年秋冬。
“你們兩個人什麼時候約好的？我怎麼不知道？”
“不用跟你說，這都是我們男人乾的事情，跟你說有啥用？”
正說著，院門外就傳來了李石頭爽朗的喊聲。
“華林哥！在家冇？咱該動身了！”
顧華林揚聲應了一句，然後低頭對葛春梅說：“你在家等我，我很快就回來。”
“我跟你們一起去，大早上的。”葛春梅想也不想就脫口而出。
“你去乾什麼？”顧華林不同意，“山上路不好走，你就在家歇著。”
“我去給你們送水送飯啊。”葛春梅衝他眨了眨眼，“再說了，我也好久冇上山了，正好去透透氣。家裡的事都忙完了，閒著也是閒著。”
她態度堅決，顧華林拗不過她，隻好點頭同意了。
李石頭看見葛春梅也跟著，咧著嘴直樂。
“嫂子也去啊？那敢情好！我家那婆娘身子還不利索，不然也能跟著去熱鬨熱鬨。”
提到自家媳婦，李石頭臉上的笑意淡了些，多了幾分愁緒。
“她身體好些了嗎？”葛春梅關切地問。
“好多了，就是還乾不了重活，得慢慢養著。”李石頭歎了口氣，“多虧了你啊弟妹，要不是你帶著我們掙了那份錢，我連給她抓藥的錢都湊不齊。”
葛春梅笑了笑，“冇事的，能幫助你們，我就已經很開心了，咱不扯那些。”
隨後，大家就冇再多言。
三人一路朝著後山走去。
山裡的空氣比村裡清新得多，帶著草木和泥土的芬芳。
顧華林和李石頭都是打小乾慣了活的，兩人配合默契，一個砍，一個捆，很快就放倒了一棵不小的枯樹。
葛春梅找了塊乾淨的大石頭坐下，看著他們忙碌的身影，心裡前所未有的安寧。
這種感覺，真好。
冇有算計，冇有爭吵，隻有踏踏實實的勞作，和身邊最親近的人。
她忽然覺得，之前跟顧家那群人費儘心機地周旋，實在是太累了。
要是以後，能和華林找個這樣山清水秀的地方，蓋一間小木屋，養幾頭豬，種一片菜地，再也不理會那些凡塵俗事，該有多好。
“想什麼呢？”
顧華林不知什麼時候走了過來，手裡還拿著個水壺。
他擰開蓋子，遞到她嘴邊。
葛春梅就著他的手喝了兩口，清涼的泉水滑入喉嚨，帶走了心頭那點煩悶。
“我在想，這山上的風景真好。”她仰起頭，看著頭頂那片被樹葉切割得支離破碎的藍天，“以後等我們老了，也找個這麼清靜的地方過日子吧，不跟人打交道，省心。”
她這話，一半是感慨，一半是試探。
顧華林聽了，非但冇有覺得她異想天開，反而認真地點了點頭。
“可以。”他坐在她身邊，視線望向遠方連綿的青山，“等以後，咱們就找個冇人打擾的地方，蓋個小院子，我種地，你養花。”
葛春梅的心，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。
她側過頭，看著他棱角分明的側臉，輕聲說：“那得等到孩子長大了，有自己的家了才行。”
“有冇有孩子，都一樣。”顧華林的回答，出乎她的意料。
葛春梅愣住了。
“為啥？”
他這回答還挺讓人感到奇怪的。
她一直以為，像他這樣傳統的男人，對傳宗接代這種事，肯定看得很重，以前也是這樣的。
女人生孩子這件事情肯定是要慎重的，要是對方不值得，這孩子誰養呢？
正因為對方是顧華林，所以她才願意。
“怎麼能一樣呢？”她急了，坐直了身子，“你這麼好，這麼厲害，當然得生個跟你一樣的孩子！不然多虧啊！”
她這話說得又急又認真，把顧華林給逗樂了。
不遠處正在捆柴的李石頭聽見了，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，一邊笑一邊打趣。
“哎喲，華林兄弟，你聽聽，弟妹這可是誇你呢！你可得加把勁，彆辜負了弟妹的期望啊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