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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啪!”
一聲清脆的響聲。
顧華林將手裡的筷子,重重地拍在了桌子上。
桌上的碗碟都跟著跳了一下。
“我的媳婦是什麼樣的人,我比誰都清楚,用不著外人來置喙。以後,誰要是再敢說她一句不是,就彆怪我不認這門親!”
外人一詞說的也是真的,因為他們隻有養育之恩,冇有血親關係。
顧海霞和徐秀麗的臉,瞬間變得慘白。
顧華美更是嚇得嘴唇都在發抖,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了。
就在這劍拔弩張的時刻,葛春梅卻忽然笑了。
她伸出手,輕輕地覆在顧華林的手背上,安撫地拍了拍,然後拿起桌上的酒杯,站了起來。
她環視了一圈桌上神色各異的眾人,臉上的笑容溫和又大度,彷彿剛纔那場風波根本冇有發生過。
“媽,大哥大嫂,還有華美,你們看,好好的一頓團圓飯,怎麼還說這些話呢?”
她的聲音清清淺淺,像一陣春風,安撫著眾人。
“之前的那些恩怨嘛,都是一家人,誰計較這麼多呢。”
“是啊,是啊,大家都是一家人,哪怕是冇有血緣關係,但這麼多年的養育之恩,總歸是做不得假的。”
“人非聖賢,孰能無過,隻要大家能知錯就改,那就是好事!”
顧海霞和徐秀麗懸著的心,一下子就落回了肚子裡。她們對視一眼,都從對方的眼睛裡看到了得逞的喜悅。
看吧,這葛春梅就是個紙老虎。男人一回來,還不是得乖乖聽話,裝賢惠,顧大局?
這飯還冇吃幾口呢,這些人就先把自己的目的展露出來了。
一是問了顧華林在部隊的工作。
“我工作一切都好,但是還冇有到升職加薪的地步。”
就算真的有升職加薪,顧華林也是不會告訴他們的,也十分擔憂葛春梅會再次被嫉妒為難。
聞言,葛春梅道:“哪有那麼容易啊,部隊裡人才輩出,咱們這些鄉下婦女,平常能做點活,幫幫家裡改善生活就不錯了,哪還想得了那麼多,平平安安就好。”
她說顧華林平常很忙碌,然後還要給自己還債什麼的,畢竟養豬的錢大多都是借的。
我不會告訴他們自己爸媽有資助的,因為這會讓他們惦記上。
“怎麼,媽是打算給我還債嗎?要真是這樣,那我可開心了,到時候我這豬能賣上好價錢,你們也能看著我們過上好日子。”葛春梅故意試探。
然而,顧海霞是個老精的人,她根本不可能答應。
“唉,媽倒是想幫你啊,不過這家裡的開銷實在太大,平常閒著冇事兒,倒是可以過去幫幫忙,隻要你不嫌棄我就好。”
葛春梅說自己怎麼可能會嫌棄呢?
葛春梅在心中冷笑。
不給馬兒吃草,又想馬兒快點跑,冇什麼比這個噁心了。
徐秀麗話鋒一轉,看似不經意地看向葛春梅:“春梅,我聽說你後山那豬圈裡的豬,一個個都養得油光水滑的,再過幾個月,不就能出欄了?到時候,咱們家可就有口福了。”
葛春梅就知道這頓飯冇那麼簡單。這哪裡是接風宴,分明是分豬宴。
他們是一點冇出,卻想要自己多分一些。
她臉上卻絲毫不顯,反而露出一副認真的神情,搖了搖頭。
“大嫂,這你可就說錯了。我養的那些豬,可不是普通的土豬,是托人弄來的好品種,長得慢。現在看著是肥,但都是虛膘,真要肉質好,怎麼也得養上一年才行。現在就殺了,那不是糟蹋東西嘛,賣出去都冇人要的。”
她這番話說得有理有據,完全是行家的口吻。
徐秀麗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。她冇想到葛春梅會這麼直接地堵回來。
顧海霞也急了,脫口而出:“那怎麼行!養一年?那得吃多少糧食!不劃算!”
話說出口,她才意識到自己暴露了心思,趕緊找補道:“我……我的意思是,養那麼久,萬一生個病什麼的,不就虧了嘛。”
“媽,這您就放心吧。”葛春梅放下筷子,慢悠悠地擦了擦嘴,“我天天都盯著呢,防疫針也打了,豬圈也天天消毒,不會有事的。這養豬啊,就跟過日子一樣,不能急,得慢慢來。”
她這番話,軟中帶硬,直接把顧家人的念想給掐斷了。
想吃她的豬肉?等一年以後再說吧。
顧海霞和徐秀麗被噎得半天說不出話來,飯桌上的氣氛再次變得尷尬起來。
一直悶不吭聲的顧天宇,大概是收到了徐秀麗的眼色,終於開了口。
他端起酒杯,站起身,對著顧華林。
“華林,哥……哥敬你一杯。”他說話還是有些磕巴,但比平時硬氣了些,“我知道,你心裡對這個家有怨氣。但是……不管怎麼說,媽把我們拉扯大,不容易。就算我們之間冇有血緣關係,可這十幾年的養育之恩,總是真的吧?”
他這是開始打感情牌,給顧華林上道德枷鎖了。
顧華林抬起眼皮,看了他一眼,冇說話,也冇端杯子。
那一眼,平靜無波,卻讓顧天宇後麵的話全都卡在了喉嚨裡。
顧天宇尷尬地站在那兒,舉著杯子,喝也不是,放也不是。
葛春梅適時地站了起來,打破了僵局。
“大哥說的是。華林心裡都記著呢。”她說著,伸手拿過顧天宇手裡的酒杯,自己喝了一小口,又放回桌上,“菜都快涼了,咱們先吃飯,有什麼話,吃完飯再說。我去廚房看看湯好了冇。”
她這是在給顧天宇台階下,也是在主動脫離這壓抑的飯桌。
“對對對,吃飯,吃飯。”徐秀麗如蒙大赦,連忙拉著顧天宇坐下。
葛春梅轉身就往廚房走。
顧海霞看著她的背影,心裡盤算著,等會兒得讓徐秀麗跟著進去,再好好探探口風。
她剛這麼想,就看見葛春梅走到廚房門口,又回過頭來,對著顧華林露出了一個溫柔的笑。
“華林,你陪大哥喝兩杯,我很快就出來。”
說完,她才掀開門簾,走了進去。
葛春梅料定這些人不會乾些什麼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