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 訂婚宴上的反擊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在整個鄉裡都是有頭有臉的人家。陳誌遠的父親陳德厚在鄉裡開了一個磚窯，是遠近聞名的萬元戶，家裡蓋了兩層小樓，買了拖拉機，是村裡人仰望的存在。，說是“為思晗好”，給她找一個好婆家。但慕思晗知道，大伯看中的是陳家給的聘禮——五百塊錢，外加一台縫紉機和一輛自行車。這些錢和東西，大伯說要“幫思晗保管”，實際上進了他自己的口袋。，擺了三大桌。陳家親戚坐了兩桌，慕家親戚坐了一桌，桌上擺著紅燒肉、糖醋魚、炒雞塊，還有幾瓶白酒和汽水，在1987年的農村，這已經是很體麵的席麵了。，一眼就看到了坐在主桌上的陳誌遠。，襯衫下襬塞進西褲裡，腰上紮著一條亮晶晶的皮帶。頭髮用髮膠梳得油光鋥亮，自以為很帥，但在慕思晗眼裡，他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草包。前世她見過太多這樣的人，表麵光鮮，內裡空空。，坐在陳誌遠旁邊的，是她的堂姐慕婉清。，長得還算周正，但眉眼間總帶著一股算計，笑起來的時候嘴角往下撇，顯得刻薄。她穿著一件粉紅色的的確良連衣裙，是縣城百貨大樓買的新款，花了三十多塊。頭髮燙了時下最流行的大波浪，用髮膠固定成蓬鬆的造型，耳朵上戴著塑料耳環，在燈光下閃閃發亮。，明顯超過了“普通親戚”的範疇。慕婉清的手肘碰著陳誌遠的手臂，不時湊過去說悄悄話，陳誌遠就笑著點頭，目光在慕婉清臉上流連。，嘴角微微上揚。，她是最後一個知道這兩人勾搭在一起的人。這輩子，她要讓所有人都在今天知道。“哎呀，思晗來了！”陳德厚熱情地迎上來，臉上的褶子笑成了一朵花，“快坐快坐，就等你了。”，在陳誌遠對麵坐下。，眼神亮了一下——不是因為喜歡，而是因為她的確長得好看。在方圓十裡，慕思晗是出了名的俊姑娘。他殷勤地給她倒茶，杯子推到她麵前：“思晗，你來了，喝點茶，路上累了吧？”，隻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，那一眼讓他心裡莫名發毛。，觥籌交錯。男人們喝酒劃拳，女人們聊家長裡短，孩子們在桌子底下鑽來鑽去。酒過三巡，陳德厚站起來，舉著酒杯，聲音洪亮：“今天請大家來，是有一件喜事要說——我們家誌遠和思晗，今天正式訂婚！”
眾人紛紛舉杯祝賀，有人說“郎才女貌”，有人說“天作之合”，還有人起鬨讓兩人喝交杯酒。
慕思晗也站了起來。
“陳叔，”她的聲音不大，但在場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，像是冬天的冰碴子掉在瓷盤上，“訂婚之前，我有幾個問題想問誌遠哥。”
陳德厚笑嗬嗬的，喝得臉紅撲撲的：“問！隨便問！都是一家人了，有什麼不能問的！”
慕思晗看向陳誌遠，目光如刀。
“第一個問題，”她說，一字一句，“你說非我不娶，那我堂姐慕婉清脖子上的項鍊，為什麼是你送的？”
全場安靜了。
像是有人按下了暫停鍵，筷子懸在半空，酒杯停在嘴邊，所有的聲音在一瞬間消失。
所有人看嚮慕婉清的脖子——一條金燦燦的項鍊，上麵墜著一個心形吊墜，在燈光下閃著刺眼的光。有眼尖的人認出來，那是陳誌遠上個月在縣城金店買的，花了一百多塊，當時他還說是“給親戚帶的”。
慕婉清臉色一變，像是被人扇了一巴掌，下意識捂住項鍊，手指緊緊攥著吊墜，指節發白。
陳誌遠也慌了，臉漲得通紅：“你、你胡說什麼？那不是——”
“第二個問題，”慕思晗的聲音比剛纔更冷，像冬天的風颳過冰麵，直接打斷了他的辯解，“你上個月和慕婉清在縣城賓館開了房，對嗎？”
“嘩——”
全場炸了。
有人倒吸一口涼氣，有人交頭接耳，有人瞪大了眼睛。陳德厚的酒杯“啪”地掉在地上，碎成了幾瓣。慕建國的筷子從手裡滑落，砸在桌上，又滾到地上。
陳誌遠的臉由紅變白，又由白變青：“你、你怎麼知道——”
話一出口，他就知道自己說漏嘴了。他猛地捂住嘴，但已經來不及了。
陳德厚的臉色鐵青，額頭上的青筋直跳。慕建國的臉色也好看不到哪裡去，牙關咬得咯咯響。
“第三個問題，”慕思晗的聲音依然平靜，像在說一件和自己無關的事，甚至帶著一絲笑意，“你們打算婚後繼續維持關係，對嗎？”
“夠了！”陳誌遠猛地站起來，椅子“咣噹”一聲倒在地上，“慕思晗，你血口噴人！你——”
“血口噴人？”慕思晗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疊得整整齊齊的紙條，慢慢展開，“這是你寫給慕婉清的情書，上麵寫著——”
她清了清嗓子，一字一句地念出來：“‘等我和慕思晗結婚後，分了家產，我就和她離婚，娶你。你等我，最多一年。’你要不要看看？”
陳誌遠的臉徹底白了，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。
慕婉清尖聲叫道：“那是假的！她偽造的！她嫉妒我！”
“是不是假的，可以比對筆跡。”慕思晗把紙條遞給陳德厚，目光坦蕩，“陳叔，你自己看。這是誌遠哥的字跡，你應該認得。”
陳德厚接過紙條，看了一眼，手就開始發抖。他認得自己兒子的字跡——歪歪扭扭的，像蚯蚓爬的，但確實是陳誌遠寫的。
“畜生！”他一巴掌扇在陳誌遠臉上，響聲清脆，在安靜的大廳裡格外刺耳。
慕思晗環視一圈，聲音清亮如鐘：“今天這訂婚宴，到此為止。從今天起，我慕思晗和陳誌遠，冇有任何關係。”
她轉身往外走，步伐從容，脊背挺得筆直。
走到門口時，她停下腳步，回頭看了慕婉清一眼。慕婉清縮在椅子上，臉色慘白，嘴唇發抖，項鍊被她攥在手心裡，吊墜硌得手掌發紅。
“堂姐，”慕思晗微微一笑，那笑容裡冇有恨意，隻有居高臨下的憐憫，“祝你幸福。畢竟，你撿了我不要的垃圾。”
她走出陳家院子，外麵陽光正好，金色的光灑在她身上，暖洋洋的。
身後，陳家的堂屋裡傳來摔東西的聲音、哭喊聲、罵聲，混成一團。
慕思晗冇有回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