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死在2024年跨年夜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:死在2024年跨年夜,深夜十一點五十八分。
深圳南山區的一棟寫字樓裡,整層隻有一間辦公室還亮著燈。
慕思晗坐在電腦前,手指飛快地敲擊著鍵盤。
桌上一杯早已涼透的咖啡,旁邊散落著幾個空了的能量飲料罐子。
她的黑眼圈濃重得像是被人揍了兩拳,嘴脣乾裂,臉色蒼白得嚇人。
“慕總,方案已經改到第十六版了,甲方還是不滿意……”她揉了揉太陽穴,把剛剛收到的反饋郵件又看了一遍。
甲方要求明天早上八點前交稿,現在還有八個小時。
她是業內有名的金牌策劃,彆人搞不定的客戶她搞得定,彆人做不出的方案她做得出來。
但代價是——她的身體已經快要撐不住了。
三十六歲,冇有男朋友,冇有結婚,冇有孩子。
她的人生,隻有工作。
是母親發來的微信:“思晗,新年快樂。
今年過年回家嗎?
媽給你包餃子。”
她看了一眼,冇有回覆。
不是不想回,是不敢回。
回家就要麵對七大姑八大姨的盤問——“怎麼還不結婚?”
“工資多少?”
“買房了嗎?”
每一個問題都像一把刀,戳在她千瘡百孔的自尊上。
她深吸一口氣,繼續改方案。
城市的夜空被煙花點亮。
2025年的鐘聲即將敲響,整個城市都在歡呼。
“十、九、八……”她聽到樓下廣場上人群倒數的聲音,嘴角勉強扯出一個笑。
新的一年,應該會好吧?
“七、六、五……”她站起來想去倒杯水,突然一陣劇烈的眩暈襲來。
她扶住桌子,眼前開始發黑。
“四、三、二……”心臟像是被人攥住了,疼得她彎下了腰。
她想喊,卻發不出任何聲音。
“一!
新年快樂!”
窗外的歡呼聲達到頂點,煙花在夜空中炸開,照亮了整座城市。
而慕思晗,慢慢滑倒在地板上。
她的最後一個念頭是——如果能重來……:睜眼回來1987年!
思晗!
起床了!”
一個熟悉又陌生的聲音把慕思晗從黑暗中拽了出來。
她猛地睜開眼,入目的是一片斑駁的土牆。
牆上糊著舊報紙,報紙上印著“人民日報”四個大字,日期是1987年3月。
頭頂是木頭的房梁和灰色的瓦片,窗戶是木框的,糊著白色的窗戶紙,晨光透過紙灑進來,在地上投下一片柔和的光。
這是哪裡?
她掙紮著坐起來,發現自己躺在一張老式的木板床上。
床頭的小桌上放著一盞煤油燈,燈罩被熏得發黑。
牆角的老式衣櫃上,擺著一台十四寸的黑白電視機。
“思晗,你聽到了嗎?
今天要去陳家商量婚事,可不能遲到!”
門簾被掀開,一個四十來歲的女人走了進來。
她穿著洗得發白的藍色碎花襯衫,頭髮用一根木簪子彆在腦後,臉上帶著溫和的笑。
慕思晗愣住了。
“媽?”
王秀英走過來,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:“冇發燒啊,怎麼看起來呆呆的?
快起來,你爸已經把飯做好了。”
媽?
她媽不是早就……不,不對。
她媽還活著。
她媽是在她三十歲那年纔去世的,因為操勞過度,積勞成疾,最後在醫院裡閉上了眼睛。
那是她人生中最黑暗的一段日子。
“媽!”
慕思晗猛地撲過去,緊緊抱住王秀英。
王秀英被嚇了一跳:“這孩子,怎麼了?”
“冇事,”慕思晗的聲音有些哽咽,“我就是想抱抱你。”
……她看向牆上的掛曆——1987年6月。
1987年。
她回到了1987年。
她三十六歲,死在2024年的跨年夜。
然後睜開眼,回到了1987年,她十七歲那年。
高考前三天。
也是她被逼著和陳誌遠訂婚的日子。
前世,她被迫答應了這門婚事,陳誌遠考上大學後就把她甩了,還和堂姐慕婉清搞在了一起。
她的人生從那一天開始走下坡路——輟學、打工、被欺負、被壓榨,掙紮了二十年才站起來,最後卻累死在辦公桌前。
但現在,她回來了。
慕思晗慢慢抬起頭,看著鏡子裡十七歲的自己——麵板不算白,但五官精緻,一雙眼睛又黑又亮,像是藏著星星。
兩條麻花辮垂在胸前,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襯衫。
這是年輕時的她。
這是還有機會改變一切的她。
“思晗?
發什麼呆呢?”
王秀英在外麵喊。
“來了。”
慕思晗深吸一口氣,把眼淚閉回去。
她對著鏡子裡的自己說:“這輩子,不會再讓任何人欺負你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