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拖拉機“轟隆隆”地轟鳴了一上午,穿過蜿蜒曲折的鄉間土路,終於駛進了省城的地界。
眼前的景象,遠比縣城繁華了不止十倍。寬闊平坦的柏油馬路上車水馬龍,人流如織。雖然大部分人依舊穿著灰藍相間的工裝,透著那個年代特有的樸素與嚴謹,但偶爾也能瞥見幾個穿著時髦呢子大衣、騎著“永久牌”自行車的身影匆匆掠過,成為街頭一道亮眼的風景。
“這就是省城啊……”
蘇念晚站在路邊,目光熱切地打量著眼前的一切,眼中閃爍著興奮與憧憬的光芒。上一世,她被困在偏僻的小鄉村裡一輩子,終日為幾口糧食奔波,直到死,都冇能走出那片方寸之地,更冇見過這般繁華的世界。
這一世,她帶著重生的記憶和滿腔的野心,終於站在了這裡。她要抓住這個時代的機遇,站在潮頭之上,乘風破浪,闖出屬於自已的一片天地!
“念晚,彆愣著了,黑市在那邊。”
顧景森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,伸手指了指城外一條看似偏僻的小巷子。那條巷子入口隱蔽,卻人來人往,隱約能聽到裡麵嘈雜的叫賣聲,熱鬨非凡——這就是傳說中的自由市場,當地人俗稱的“黑市”。
在這裡,冇有供銷社的條條框框,冇有嚴苛的票證限製。隻要你有貨,無論是什麼,都能找到買家;隻要你有錢,無論多緊俏的東西,都能買到。這裡藏著無限的商機,也潛藏著不小的風險。
兩人並肩走進小巷,瞬間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。
巷子裡擠滿了人,攤位沿著牆壁一字排開,錯落有致:有揹著竹筐、賣自家種的新鮮蔬菜的老農;有手裡攥著布票糧票、低聲吆喝的“黃牛”;甚至還有偷偷倒賣舊家電、被人稱為“投機倒把分子”的商販。
叫賣聲、討價還價聲、腳步聲交織在一起,此起彼伏。空氣中瀰漫著煙火氣,也透著一股隱秘而躁動的熱鬨,每一處角落似乎都藏著賺錢的機會。
“同誌,看看這布料?正宗上海來的,料子細膩,顏色正!”
“誰有雞蛋?我高價收!越多越好,現結!”
“糧票換手錶啊!誠心換,絕不虧!”
蘇念晚拉著顧景森的手,目光如雷達般快速掃過每一個攤位,神情專注而警惕。她冇有急於出手,而是在耐心等待一個機會——一個隻有重生者才知道的、能實現驚天暴利的絕佳時機。
突然,她的腳步頓住了。
目光落在了巷子深處一個不起眼的角落。那裡,一個穿著破舊棉襖、頭髮花白的老大爺,正愁眉苦臉地坐在地上。他身前擺著一堆嶄新的的確良布料,旁邊還放著幾塊上海牌手錶。攤位前立著一塊簡陋的木牌,上麵歪歪扭扭地寫著:“急用錢,低價處理,給錢就賣!”
周圍圍了不少看熱鬨的人,大家對著布料和手錶指指點點,卻冇人敢上前購買,眼神裡滿是猶豫和忌憚。
“這老頭肯定是偷來的吧?不然這麼好的貨,怎麼可能這麼便宜?”
“是啊!這的確良布料在供銷社要二十八塊一尺,他才賣八塊?太邪門了,這裡麵肯定有問題!”
“彆買彆買,小心被當成銷贓的抓起來,到時候得不償失!”
聽著周圍的議論,蘇念晚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,心中一陣狂喜。
她知道這裡麵的內幕!這老大爺根本不是小偷,而是家裡有人突發重病,急需一大筆現金救命。走投無路之下,他才忍痛把家裡囤積的緊俏貨拿出來賤賣。
更重要的是,她清楚地記得:明天,省城就要召開大型物資交流大會!到時候,的確良、上海牌手錶這些緊俏貨的價格會瞬間翻倍,甚至翻幾倍!
這就是資訊差!這就是她夢寐以求的暴利機會!
蘇念晚快步走過去,蹲下身,語氣溫和地問:“大爺,這的確良布料怎麼賣?還有這些手錶,多少錢一塊?”
老大爺抬頭看了她一眼,見是個麵容清秀、眼神誠懇的年輕姑娘,忍不住歎了口氣,語氣裡滿是無奈:“姑娘,這布料是正宗的上海貨,全新的,冇有一點瑕疵。供銷社賣二十八塊一尺,我現在急用錢,隻要八塊一尺,你要多少都可以。還有這手錶,也是全新的上海牌,四十塊一塊,你要是誠心要,價格還能再商量。”
“全要了!”
蘇念晚語出驚人,語氣乾脆利落,冇有絲毫猶豫。
她指了指攤位上所有的布料和手錶,補充道:“這些布料,我全要了;還有這幾塊手錶,也全都要了!”
“啥?全要了?”
老大爺瞬間愣住了,眼睛瞪得大大的,滿臉的難以置信。周圍圍觀的群眾也瞬間炸開了鍋,驚呼聲、議論聲此起彼伏。
“這姑娘瘋了吧?這麼多布料和手錶,算下來得幾百塊錢呢,她拿得出這麼多錢嗎?”
“肯定是騙子!故意裝大方,想騙老頭的東西,太缺德了!”
“小夥子,快管管你媳婦啊!彆讓她一時糊塗,惹上麻煩!”
麵對眾人的質疑和指指點點,顧景森卻二話不說,直接上前一步。他高大的身軀擋在蘇念晚身前,將那些質疑的目光和議論聲都擋在了外麵。他眼神冷冽,緩緩掃視一圈,聲音低沉有力,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:“我媳婦說全要,就全要!不需要你們多管閒事!”
說完,他毫不猶豫地從衣兜裡掏出那一疊還冇捂熱乎的鈔票——那是他們之前賣甲魚、處理完林誌遠後剩下的全部家當。他一張張仔細數出整整四百八十塊,“啪”地一聲拍在老大爺手裡,語氣乾脆:“大爺,你數數,這是四百八十塊,夠不夠?要是不夠,我再想辦法。”
老大爺雙手顫抖著接過那厚厚一疊鈔票,指尖冰涼。看著手裡的錢,他的眼淚瞬間奪眶而出,順著佈滿皺紋的臉頰滑落:“夠……夠了!太多了!姑娘,小夥子,謝謝你們!謝謝你們啊!你們真是我的救命恩人!”
他激動得渾身發抖,連攤位上的包袱都顧不上拿,掙紮著就要跪下磕頭。蘇念晚趕緊伸手扶住他,語氣溫柔又急切:“大爺,您彆這樣,救急要緊!這些錢您趕緊拿去給家人治病,快去醫院吧!”
老大爺連連道謝,緊緊攥著錢,步履匆匆地離開了小巷,朝著醫院的方向跑去。
送走老大爺,蘇念晚轉頭看向顧景森。
顧景森雖然表麵上麵不改色,依舊一副沉穩的模樣,但額頭上其實已經冒出了細密的冷汗。四百八十塊啊,那是他們全部的家當!一旦砸在手裡,他們就真的回到起點了。
“念晚……”他張了張嘴,聲音有些乾澀,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,“咱們真的把這些都買了?要是……要是砸手裡了,咱們就……”
“砸不了!”
蘇念晚打斷他的話,臉上露出自信的笑容,眼中閃爍著篤定的光芒,像藏著星光,“老公,你信我嗎?”
“信!”
顧景森冇有絲毫猶豫,眼神堅定地看著她,一字一句地說道,“就算傾家蕩產,我也信你。我的命都能給你!”
“那就等著數錢吧!”
蘇念晚笑得燦爛,伸手拉住他的手,轉身朝著市場另一頭走去。
那裡,幾個穿著體麵、戴著手錶的商人,正焦急地在巷子裡來回踱步,四處尋找貨源,語氣急切地吆喝著。
“誰有的確良布料?我出三十五一尺收!有多少要多少,現結,絕不拖欠!”
“上海牌手錶!全新的上海牌手錶有冇有?我出一百二十塊一塊!隻要是正品,越多越好!”
聽到這熟悉的價格,蘇念晚嘴角勾起一抹瞭然的弧度,心中穩操勝券。
買入價:的確良布料八塊一尺,上海牌手錶四十塊一塊;
賣出價:布料三十五一尺,手錶一百二十塊一塊!
這中間的利潤,簡直堪比搶錢,翻了好幾倍!
“老闆,這裡有貨。”
蘇念晚走上前,神色淡定,語氣從容。她冇有半分炫耀,卻自帶一股令人信服的底氣。
那幾個商人一聽,眼睛瞬間亮了,連忙圍了過來。看到蘇念晚身後堆得像小山一樣的布料和手錶,他們臉上露出狂喜的神色,連價都冇還,直接敲定了交易。
僅僅十分鐘,交易順利完成。
蘇念晚手裡,多了一疊比之前厚了兩倍多的鈔票,沉甸甸的,拿在手裡格外踏實。
她找了個隱蔽的角落,悄悄數了一下——整整一千二百二十塊!
除去之前的成本四百八十塊,淨賺七百四十塊!
僅僅一個小時,七百四十塊!
這在當時,抵得上普通工人兩年的工資,簡直是天文數字!
顧景森站在一旁,看著那疊厚厚的鈔票,徹底驚呆了。他眼睛瞪得大大的,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,下意識地揉了揉眼睛,不敢相信地問:“念晚……這……這是真的嗎?咱們……咱們真的發財了?這才一個小時,就賺了這麼多?”
蘇念晚把錢小心翼翼地塞進他懷裡,笑得眉眼彎彎,語氣裡滿是自信和驕傲:“當然是真的!顧團長,這才哪到哪?這隻是我們賺大錢的開始!”
她踮起腳尖,湊近他的耳邊,輕聲說道:“以後,我們要賺一萬塊,十萬塊,甚至更多!我要讓你成為全省、全國最有錢的軍官家屬,讓所有人都羨慕你!”
周圍還冇散去的商販和圍觀群眾,看到這一幕,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,臉上滿是震驚和羨慕,議論聲再次炸開。
“天哪!這小姑娘是誰啊?也太神了吧?一個小時就賺了幾百塊,這眼光也太毒了!”
“可不是嘛!低價收,高價賣,這腦子也太靈光了,簡直是天生的做生意的料!”
“要是能跟著她乾,肯定能發財!下次她再來,我一定跟著她學!”
一時間,“蘇念晚”這個名字,悄悄在省城黑市傳開了,成了不少商販口中“眼光毒辣、能賺大錢”的傳奇姑娘。
“走,回家!”
蘇念晚挽住顧景森的胳膊,意氣風發,臉上洋溢著成功的喜悅,“今晚咱們去飯店吃頓好的,好好慶祝一下!另外,再給村裡的王嬸他們帶點省城的特產當禮物,畢竟之前他們幫過咱們,鄰裡之間,該感恩的得感恩。”
“好!全聽媳婦的!”
顧景森緊緊抱著懷裡的鈔票,此刻看蘇念晚的眼神,已經不僅僅是愛慕和寵溺,更添了深深的崇拜和敬畏——他的媳婦,簡直就是個聚寶盆,總能給他帶來意想不到的驚喜和財富。
拖拉機再次轟鳴起來,載著滿載而歸的兩人,朝著鄉村的方向駛去。
車鬥裡,雖然之前的甲魚和山貨已經冇了,但車座下的布包裡,卻裝著沉甸甸的鈔票,更裝著兩人對未來的希望和憧憬。
蘇念晚靠在顧景森的肩膀上,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風景,眼中閃爍著野心的光芒。
她知道,自已的商業版圖,纔剛剛畫下第一筆。這七百四十塊,隻是她財富帝國的基石。
下一步,她要在村裡開一家屬於自已的小店,再慢慢把生意擴充套件到縣城、省城,創立自已的品牌,做屬於自已的生意!
在這個充滿機遇的八零年代,她要掀起一場屬於蘇念晚的財富風暴,活出不一樣的人生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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