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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深人靜,月黑風高。濃稠的夜色如一塊厚重的墨色幕布,將整個村莊籠罩得嚴嚴實實。
村中大部分人家早已熄燈,陷入沉沉夢鄉,唯有偶爾幾聲淒厲的犬吠劃破長空,轉瞬又被無邊的黑暗吞噬,襯得夜色愈發清冷肅殺。
顧家的小院內,卻有一雙銳利的眼睛在黑暗中亮得驚人。
顧景森和衣躺在床上,身姿挺拔如鬆,右手始終按在枕頭之下——那裡藏著一把鋒利的軍用匕首,寒光內斂,蓄勢待發。
作為一名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老兵,他對危險有著野獸般的敏銳直覺。白天林誌遠躲在暗處那陰狠怨毒的目光,早已被他儘收眼底。他料定,這隻被貪婪衝昏頭腦的“老鼠”,今晚必定會來作祟。
“念晚,睡吧。”他側過頭,輕聲對身邊的妻子說道。聲音低沉平穩,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與底氣,“今晚有隻‘老鼠’耐不住性子,想溜進來偷東西。我去會會他。”
蘇念晚其實並未睡實。林誌遠的貪婪與惡毒,她比誰都清楚。聽到這話,她不僅冇有半分懼意,反而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冷笑,眼神銳利如刀:“是林誌遠吧?我就知道,他絕對忍不住要來偷錢偷東西。”
她坐起身,語氣決絕:“正好,新賬舊賬一起算。這次,絕不能輕饒他,必須讓他好好嚐嚐牢獄之苦,最好把牢底坐穿!”
果然,冇過十分鐘,院牆外便傳來一陣細微的瓦片碰撞聲。“哢嚓”一聲輕響,微弱得幾乎要被風聲掩蓋,卻精準地落入了顧景森的耳中。
緊接著,一個黑影趁著夜色的掩護,鬼鬼祟祟地翻過院牆。落地時因力道冇控製好,發出一聲輕微的悶響。那人立刻屏住呼吸,警惕地環顧四周,確認無人發現後,才貓著腰,手攥一根磨得鋒利的撬棍,眼底閃爍著貪婪的綠光,輕手輕腳地摸向正屋。
這人正是白日裡被懟得狼狽逃竄、嫉妒得紅了眼的林誌遠!
白天看著蘇念晚買回的紅色確良布、大白兔奶糖,還有那疊紅彤彤的六十塊钜款,他嫉妒得心頭髮癢,整夜坐立難安。滿腦子都是如何將那些錢物占為已有。
“六十塊……那是我的錢……本來就該是我的……”他壓低聲音,嘴裡唸唸有詞,眼神癲狂而扭曲,“蘇念晚這個賤人,憑什麼嫁得好、賺得多?隻要偷了這筆錢,我就能帶著曉月遠走高飛,再也不用過這種窮日子!”
他躡手躡腳地挪到正屋窗邊,四處張望一番,確認屋內毫無動靜後,舉起手中的撬棍,對準窗戶縫隙,正要用力撬窗入戶。
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——
“哢嚓!”
屋門猛地被拉開!
一道高大的身影如離弦之箭般竄出,帶著戰場上淬鍊出的淩厲殺氣,瞬間逼近林誌遠!快得隻剩下一道殘影。
“誰?!”
林誌遠嚇得魂飛魄散,渾身一僵,手裡的撬棍“哐當”一聲掉在地上。他下意識轉身想跑,卻已晚了半步!
顧景森眼神冰冷,步伐迅猛,一個箭步衝上前,大手如鐵鉗般死死扣住林誌遠的手腕,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他的骨頭。緊接著,一個標準利落的軍旅擒拿手猛然發力,將林誌遠狠狠按倒在地!
“啊——!”
林誌遠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,臉頰被死死壓在冰冷的泥地上,滿嘴泥土,狼狽不堪。渾身的骨頭彷彿要散架一般,疼得他渾身抽搐,連求饒的話都說不出來。
“顧……顧景森?!你……你怎麼冇睡?!”他驚恐地瞪大眼睛,滿臉難以置信,拚命掙紮。可顧景森的力量如同泰山壓頂,他就像被一座大山死死壓住,隻能徒勞地扭動身體。
“哼,等你很久了。”
顧景森居高臨下地看著他,眼神冰冷刺骨,冇有一絲溫度。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幾分,隻聽“咯吱”一聲骨頭摩擦的脆響,嚇得林誌遠渾身發抖。
“半夜潛入民宅,手持凶器,意圖盜竊。林誌遠,你這是在自尋死路!”
他轉頭對著屋內喊了一聲,聲音洪亮有力:“念晚,出來看看。你的‘好姐夫’,特意來給你送功勞了!”
蘇念晚披著一件厚外套走了出來,手裡握著一把手電筒。強光光束直直打在林誌遠那張扭曲、狼狽的臉上,將他眼底的恐懼與貪婪照得無所遁形。
“喲,這不是林誌遠嗎?”
蘇念晚居高臨下地看著他,語氣滿是嘲諷,眼神中冇有半分憐憫,“白天借錢不成,晚上就來偷?看來你是真的鐵了心,想進派出所坐牢啊!”
“不……不是!我不是來偷東西的!我是來找東西的!我……我有東西落在你們家了!”林誌遠還在垂死掙紮,拚命狡辯,額頭上冷汗涔涔,臉色慘白如紙,說話結結巴巴。
“放屁!”
蘇念晚冷笑一聲,伸手指了指他腳邊的撬棍,聲音陡然提高,語氣鄙夷:“找東西需要帶撬棍?找東西需要翻牆而入、鬼鬼祟祟?林誌遠,你當我們都是傻子嗎?”
緊接著,她對著四周鄰居家高聲大喊:“大傢夥兒都醒醒!快來抓賊啊!有人半夜翻牆潛入我家,意圖盜竊!”
她的聲音清亮穿透力極強,在寂靜的深夜裡格外響亮,瞬間打破了村子的寧靜。
周圍幾戶人家的燈紛紛亮起,窗戶透出微弱的燈光。緊接著,王嬸、李叔等鄰居們紛紛披著衣服,揉著眼睛跑了出來,圍到了顧家小院裡。
“咋了咋了?念晚,顧團長,這是發生啥事兒了?抓賊?”
“哎呀,這不是林誌遠嗎?他咋在地上趴著?還被顧團長按住了?”
“快看!他腳邊還有撬棍!這是要偷東西啊!我的老天爺,太膽大包天了!”
“知人知麵不知心啊!白天還裝可憐,在顧團長家門口撒潑借錢,晚上就來偷竊,真是太不要臉了!”
鄰居們你一言我一語,指指點點,語氣裡滿是指責和鄙夷。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,林誌遠手裡的撬棍、身上的狼狽,還有他鬼鬼祟祟的模樣,早已說明瞭一切。鐵證如山,容不得他狡辯。
麵對眾人的指責和鐵一般的證據,林誌遠徹底慌了。他掙紮得更加厲害,臉上的血色褪儘,隻剩下絕望:“不……不是……你們聽我解釋……我真的不是故意的……”
“解釋?有什麼話,去派出所跟民警同誌解釋吧!”
顧景森根本不聽他的廢話,鬆開按住他的手,轉身從屋裡拿出一根粗繩。動作利落,三下五除二就將林誌遠捆成了粽子,捆得結結實實,讓他連動彈一下都困難。
“蘇念晚,走!咱們現在就送他去派出所!”
顧景森彎腰,一把提起被捆得像死狗一樣的林誌遠,語氣堅定,眼神冰冷,“現在正是嚴打時期,入室盜竊可是重罪。今天就讓他徹底付出代價,把牢底坐穿!”
一路上,顧景森提著癱軟如泥的林誌遠大步流星,蘇念晚手持手電筒為他照亮前路。身後跟著一群看熱鬨的村民,議論聲、腳步聲交織在一起。這陣仗,比過年還要熱鬨,引得沿途不少人家紛紛探出頭來張望。
很快,幾人便趕到了鄉派出所。
值班民警一聽是“現役軍官抓獲入室盜竊現行犯”,立刻打起十二分精神,不敢有絲毫怠慢,連忙起身接待,認真記錄案情。
“姓名?林誌遠?”
“職業?無業?”
“作案動機?嫉妒親戚發財,意圖盜竊六十元現金及各類財物?”
民警一邊詢問,一邊低頭記錄,時不時抬頭看一眼癱在地上、渾身發抖的林誌遠,忍不住搖了搖頭,語氣惋惜又嚴厲:“小夥子,你糊塗啊!最近正是嚴打期間,入室盜竊情節嚴重,最少判三年,情節惡劣的,搞不好要判五年!你這是自毀前程!”
“三年?!五年?!”
林誌遠一聽要坐這麼久的牢,瞬間嚇得腿一軟,直接癱倒在地,褲襠瞬間濕了一片,尿了褲子。他臉上滿是絕望和悔恨,哭聲淒厲:“警察同誌,我錯了!我真的錯了!我再也不敢了!我是被逼的!是蘇曉月!是蘇曉月讓我來的,是她嫉妒蘇念晚,讓我來偷錢的……”
為了減刑,他徹底慌了神,開始胡亂咬人,毫不猶豫地把蘇曉月也供了出來,試圖將責任推到彆人身上。
“行了,彆在這裡狡辯、亂咬人了!先關起來,等明天再詳細審訊!”
民警毫不留情地擺了擺手,示意身邊的輔警,直接將癱軟如泥的林誌遠拖進了拘留室。“哐當”一聲,鐵門關上,將他的哭喊和求饒徹底隔絕在門後。
走出派出所,夜風微涼,吹在臉上帶著幾分清爽。
蘇念晚長舒一口氣,感覺心裡的一塊大石頭終於落了地,壓在心頭的陰霾也消散了大半——林誌遠這個禍害,終於被解決了。
“顧景森,謝謝你。”她轉頭看著身邊的男人,眼中滿是柔情和感激。月光灑在他的臉上,襯得他的輪廓愈發剛毅。
“謝什麼。”
顧景森伸手攬住她的肩膀,將她緊緊裹進自已溫暖的軍大衣裡,語氣溫柔卻堅定,“保護你,守護咱們的家,是我的職責,更是我的本能。”
他低頭,眼神認真地看著她,一字一句地說道:“以後,誰也彆想欺負你,誰也彆想打咱們家的主意。隻要有我在,就算是天王老子,也不能傷你一根手指頭!”
蘇念晚心中暖流湧動,眼眶微微發熱。她主動靠在他的懷裡,感受著他溫暖的懷抱和堅實的臂膀,語氣溫柔而堅定:“顧景森,有你真好。”
她抬起頭,臉上露出燦爛的笑容:“走吧,回家睡覺。明天咱們還要去省城乾大事呢!可不能耽誤了正事。”
“好!回家!”
顧景森緊緊握住她的手,語氣裡滿是寵溺。兩人並肩走在寂靜的夜色裡,身影緊緊相依,溫暖而堅定。
第二天一大早,陽光明媚,萬裡無雲。金色的陽光灑滿整個村子,溫暖而耀眼,驅散了深夜的清冷。
顧景森從部隊借來了一輛拖拉機。車鬥裡鋪上了厚厚的稻草,既柔軟又保暖。上麵整齊地放著剩下的幾隻生龍活虎的甲魚,還有一些從山裡采來的新鮮山貨——這些,都是他們要帶去省城黑市的“寶貝”。
蘇念晚換上了一身乾淨的碎花裙,頭上戴著新買的髮卡,臉上帶著明媚的笑容。整個人容光煥發,精氣神十足,眼底閃爍著對未來的憧憬和野心。
“出發!目標:省城黑市!”
蘇念晚站在拖拉機旁,揮了揮手,語氣意氣風發,充滿了底氣。
“坐穩了,媳婦!”
顧景森笑著跳上駕駛座,發動拖拉機。“轟隆隆”的引擎聲響起,拖拉機緩緩駛動,朝著通往省城的大路疾馳而去,揚起一陣輕微的塵土。
身後,是徹底被掃清的障礙,再也冇有林誌遠、蘇曉月這樣的蛀蟲來搗亂;前方,是充滿機遇與財富的廣闊天地,是屬於他們的致富之路。
屬於蘇念晚的商業傳奇,即將在繁華的省城,正式拉開全新的序幕!而等待他們的,又將是怎樣的機遇與挑戰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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