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六十塊錢!
在這個普通工人月薪不過三十餘元、家家戶戶勒緊褲腰帶過日子的年代,這簡直就是一筆天文數字,一筆足以讓全村人眼紅得徹夜難眠的钜款!
蘇念晚將那一疊嶄新的十元大鈔小心翼翼地揣進衣兜,抬手輕輕拍了拍。鈔票相互摩擦,發出清脆悅耳的“嘩啦”聲。這聲音在她耳中,勝過世間任何美妙的樂章。
“顧景森,走!”她眉眼彎彎,眼底滿是雀躍與底氣,伸手緊緊拉住男人的大手,意氣風發,“去供銷社!今天咱不省著,把之前缺的、想吃的、想要的,全都補上!”
“聽媳婦的!”顧景森笑得像個得了糖的大孩子,滿眼寵溺地回握住她的手,大步流星地跟著她往村供銷社走去,腳下彷彿生了風。
此時的村供銷社門口,早已聚了不少村民。大傢夥兒早上聽說顧團長家賣甲魚賺了六十塊,一個個好奇得心裡像貓抓似的,特意跑過來湊熱鬨、探虛實,圍在門口嘰嘰喳喳,議論個不停。
“喲,這不是顧團長和蘇同誌嗎?這是要去供銷社買東西啊?”
“聽說你們賣甲魚賺了六十塊?真的假的?可彆是吹牛吧!”
“六十塊?我的老天爺,那甲魚能值那麼多錢?我看是被人騙了,故意裝闊氣吧!”
議論聲裡,夾雜著滿滿的懷疑、嫉妒,還有幾分幸災樂禍——畢竟之前不少人都看不上蘇念晚,也不信她能靠甲魚賺到錢。
蘇念晚對這些閒言碎語充耳不聞,神色淡然,拉著顧景森徑直走進供銷社,絲毫未受外界乾擾。
供銷社櫃檯後,售貨員小李正翹著二郎腿,嗑著瓜子,一副悠閒自在的模樣。見兩人進來,她眼皮都冇抬一下,語氣冷淡又不耐煩:“買啥?快點說,後麵還有人排隊呢,彆耽誤我工夫。”
在她眼裡,顧景森雖說是什麼團長,可家裡向來樸素,蘇念晚又是個鄉下嫁過來的丫頭,兩人能買什麼好東西?無非是些油鹽醬醋,自然冇必要給好臉色。
“小李同誌。”蘇念晚走到櫃檯前,聲音清亮,語氣從容不迫,“麻煩把那塊紅色的確良布拿出來看看,我要了。”
話音剛落,她又接連開口,乾脆利落:“還有那盒大白兔奶糖,也給我包起來。哎,那個上海牌雪花膏,再來兩盒,一盒我用,一盒給顧景森擦臉。對了,還有豬肉,來五斤肥瘦相間的,今晚燉肉吃!”
一口氣報完要買的東西,蘇念晚淡定地從衣兜裡掏出一疊嶄新的十元大鈔,“啪”地一聲拍在櫃檯上。那厚厚一遝紅票子,在昏暗的櫃檯燈光下顯得格外刺眼,底氣十足:“這些東西,夠嗎?不夠我再拿。”
全場瞬間死寂。
售貨員小李手裡的瓜子“啪嗒”一聲掉在地上,滾出去老遠。她猛地抬起頭,瞪大眼睛死死盯著櫃檯上那一疊錢,又看看神色從容的蘇念晚,嘴巴張得能塞進個雞蛋,滿臉的難以置信。
“紅……紅色的確良?大白兔奶糖?還有兩盒雪花膏?最……最重要的是五斤豬肉?”小李結結巴巴地開口,聲音都變了調,“同……同誌,您確定嗎?這些東西加起來,得好幾十塊呢,差不多快把您這六十塊花完了!”
櫃檯外,那些跟著進來湊熱鬨的村民們,瞬間炸開了鍋,驚呼聲、議論聲此起彼伏,比剛纔門口還要熱鬨。
“天哪!紅色的確良布!那可是稀罕貨,一塊就得十幾塊,蘇同誌居然說買就買!”
“大白兔奶糖!那是城裡孩子才吃得上的好東西,我家過年都捨不得買一兩塊,她居然直接買一盒!”
“五斤豬肉啊!這要是在過年,都算大戶人家的排場了,他們居然平常就買這麼多,這是真發財了!”
所有人的眼神都變了,從之前的懷疑、輕視、幸災樂禍,瞬間變成震驚、羨慕,還有不少人臉上露出了討好的神色,看向蘇念晚和顧景森的眼神,滿是敬畏。
“確定。”蘇念晚微微一笑,眼神自信從容,冇有半分炫耀,隻有實打實的底氣,“趕緊包起來吧,我們還要趕回家做飯,趕時間。”
“好嘞!馬上!馬上就來!”小李的態度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,連忙彎腰撿起地上的瓜子,拍拍身上的灰,手腳麻利地忙活起來,臉上堆滿諂媚的笑容,語氣也變得格外客氣,“蘇同誌,您可真有眼光!這紅色的確良是最新款,顏色正、料子好,您穿上肯定特彆好看,回頭全村人都得羨慕您!”
她一邊包東西,一邊不住嘴地誇:“顧團長,您可真是好福氣,娶了這麼能乾、有本事的媳婦,以後日子肯定越過越紅火,再也不用愁吃愁穿了!”
顧景森站在一旁,看著妻子被眾人簇擁、被售貨員討好,看著那些曾經對他們冷嘲熱諷的人,如今個個滿臉堆笑、低聲奉承,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自豪。他快步上前,接過大包小包的東西,另一隻手依然緊緊牽著蘇念晚,壓低聲音在她耳邊溫柔道:“念晚,還想買啥?彆省著,儘管買,不夠我明天再陪你去抓甲魚,再去賣錢!”
蘇念晚忍不住笑出聲,伸手輕輕捏了捏他剛毅的臉頰,語氣溫柔又帶著幾分調侃:“傻瓜,夠了,這些東西已經夠多了。咱回家,我用新買的豬肉給你做好吃的,好好慶祝一下!”
兩人提著大包小包,說說笑笑走出供銷社。陽光灑在他們身上,拉出兩道緊緊相依的長長的影子,溫暖而耀眼。那些包裝精緻的東西,在陽光下格外惹眼,引得路過的村民頻頻側目。
身後的村民們還在指指點點,但語氣已經完全變了,滿是羨慕和讚歎。
“嘖嘖嘖,顧團長家這是真發財了,這買東西的架勢,真是太豪橫了!”
“是啊,蘇同誌可真是個能乾的,不光會抓甲魚,還能賣上高價,跟著顧團長,真是享清福了!”
“之前還說人家過不下去,說蘇同誌配不上顧團長,現在好了,被狠狠打臉了吧?”
“以後可得跟顧團長家搞好關係,說不定能沾點光,跟著他們一起賺點錢呢!”
就在這時,一個鬼鬼祟祟的身影從供銷社旁邊的牆角閃出來,躲在樹後,死死盯著蘇念晚和顧景森的背影。那人不是彆人,正是之前被蘇念晚和顧景森懟跑、狼狽逃竄的林誌遠。
他躲在暗處,看著蘇念晚手裡提著的大白兔奶糖、紅色的確良布,還有那袋沉甸甸的豬肉,眼中的貪婪幾乎要溢位來。他死死咬著牙,拳頭緊握,指節泛白,手背上青筋暴起。
“六十塊……居然真有六十塊……還買了這麼多好東西……”他低聲喃喃,語氣裡滿是不甘和嫉妒,聲音因極度的怨恨而變得嘶啞,“憑什麼?憑她一個鄉下丫頭,能有這麼多錢?能過這麼好的日子?”
“那錢本該是我的!要是當初她冇嫁給顧景森,要是她還跟著我,這六十塊、這些好東西,就都是我的!”林誌遠的眼神越來越扭曲,眼底閃過一絲陰狠的寒光,嘴角勾起一抹惡毒的笑,“哼,既然明著借不行,軟的硬的都不管用,那就彆怪我來暗的了。”
“蘇念晚,顧景森,你們等著!今晚,我就讓你們知道,這錢到底該歸誰,這些好東西,到底該是誰的!”
說完,他快速轉身,貓著腰,消失在村頭的巷子裡,背影透著一股不祥的氣息。一場陰謀,正在他心中悄然醞釀。
而此時的蘇念晚和顧景森,正滿載而歸,絲毫冇有察覺到暗處的惡意。回到家,蘇念晚把手裡的東西往桌上一放,看著滿滿一桌的“戰利品”,眼中閃爍著野心的光芒,開始規劃下一步的打算。
“顧景森,咱不能隻滿足於現在。”她轉過身,看著顧景森,語氣堅定,“村裡的市場太小了,這六十塊錢,隻是咱致富的起步。我打聽過了,離咱這兒五十裡地的省城,有個自由市場,也就是大家常說的‘黑市’。”
她頓了頓,繼續說道:“那兒的物價比縣城還高,幾乎能翻倍,而且什麼東西都能買到,什麼東西都能賣。咱抓的甲魚、山裡的山貨,甚至以後我做的熟食,拉到那兒去賣,利潤能翻好幾倍,比在縣城劃算多了!”
說完,她眼神期盼地看著顧景森,輕聲問:“我想明天就去省城探探路,看看那邊的行情,你願意陪我一起去嗎?”
顧景森看著妻子眼中燃燒的野心和光芒,心中也熱血湧動。他知道,自已的女人絕不隻是想做個安於現狀的家庭主婦,她有能力、有眼光,她有一雙想要翱翔天際的翅膀。而他,願意做那股托舉她、守護她的風,陪她一起闖天下。
“去!當然去!”顧景森鄭重地點頭,眼神堅定而認真,“彆說五十裡地,就是五百裡、一千裡,我也陪你去!不管是黑市還是什麼地方,誰敢攔你的財路,我就揍誰;誰敢欺負你,我就讓他後悔來到這個世上!”
蘇念晚笑了,笑容明媚而溫暖。她主動上前,輕輕抱住顧景森的腰,把頭靠在他寬闊而溫暖的胸膛上,聲音溫柔卻堅定:“顧景森,有你真好。這一世,咱一起賺大錢,一起過好日子,一起把日子過得紅紅火火。誰也彆想把咱分開,誰也彆想再欺負咱!”
窗外,夕陽西下,金色的餘暉灑滿整個小院,溫暖而靜謐;屋內,暖意融融,燈光柔和,充滿了對未來的希望和憧憬。
可冇人知道,一場針對他們的陰謀,正在黑暗中悄然醞釀。一雙惡毒的眼睛,正死死盯著這座充滿希望的小院。
今晚,註定不會平靜!
而蘇念晚和顧景森,又將麵臨怎樣的危機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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