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 第一桶金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壓低聲音說了四個字:“國庫券,聽說過嗎?”。他在舊貨市場混了兩年,三教九流的人都打過交道,當然知道國庫券是什麼。但他冇想到的是,一個看起來才十六七歲的小姑娘,張嘴就是這種踩線生意。“你知道多少?”顧行舟把煙叼回嘴裡,眯著眼睛看她。“比你多。”林晚棠靠在牆上,雙手環胸,“現在全國有十幾個城市在試點國庫券公開交易,上海、深圳、瀋陽、武漢……這些地方的人知道國庫券能買賣,願意出高價收。但偏遠地區的人不知道,以為隻能等好幾年到期才能兌,所以低價就肯出手。”《國庫券條例》,翻到折角的那一頁,遞給顧行舟。“麵值一百的國庫券,在咱們這兒貼現價六十五,但如果拿到上海去賣,至少九十起步。差價二十五塊,利潤率百分之三十八。”,翻了翻,眉頭皺起來:“你說的是理論。實際操作呢?怎麼收?怎麼運?怎麼賣?賣給誰?這些你想過嗎?”“想過。”林晚棠伸出三根手指,“第一,收貨渠道。你在縣城有熟人,能低價收到貨。第二,運輸。我有辦法把貨安全運到大城市,不需要你操心。第三,銷售渠道。我在大城市有下線,能一次性出手。”,第三條是假的。。但她知道,隻要貨到了上海或者深圳,不愁賣不掉。那些最早在銀行門口蹲著收國庫券的人,個個都是現金堆成山的主兒,見貨就收,從不問來路。,像是在判斷這個小姑娘到底是真有本事還是在吹牛。“你哪來的下線?”“這你不用管。”林晚棠笑了笑,“你隻需要告訴我,你能不能收到貨?”,用腳碾滅。他想了想,緩緩點頭:“我有個表舅在隔壁縣城供銷社當副主任。他們每年都有國庫券攤派任務,底下的人不想買又不得不買,拿到手就想著趕緊出手。如果價格合適,一次收個三五千塊不成問題。”。
林晚棠的心跳加速了,但臉上不動聲色。前世做了十二年生意,她最擅長的一件事就是不讓對手看出自己的底牌。
“最低能壓到多少?”
“麵值一百的,六十五到七十應該能拿下。”
“六十五的話,我給你七十五收,差價十塊是你的利潤。我拿到外麵賣至少九十以上,扣掉成本,我賺十五,你賺十塊。”
顧行舟的眼睛又亮了。十塊錢在1985年不是小數目,他賣一台舊錄音機也就賺個三五塊,有時候一個星期都開不了張。如果這一單能成,他一天賺的比一個月都多。
“你確定能賣到九十?”
“確定。”
“行。”顧行舟拍了下大腿,“我明天就去找我表舅,你等我訊息。”
兩人交換了聯絡方式。那時候冇有手機,顧行舟給了她一個座機號,是他家巷口小賣部的。林晚棠冇有電話,隻能讓顧行舟把訊息送到鎮上中學,交到她手裡。
“對了。”顧行舟像是想起了什麼,上下打量她一眼,“你真是學生?”
“高一。”
“十六?”
“十六。”
顧行舟嘖了一聲,也不知道是感歎還是什麼。他從兜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名片遞過來,上麵印著“清遠市舊貨市場·顧行舟”幾個字,連個電話都冇有。
林晚棠接過來,塞進書包裡,實際上是塞進了空間。
“三天後,我等你的訊息。”她說完,騎上自行車走了。
從市裡回來的路上,林晚棠又拐了一趟鎮上的供銷社。
1985年的供銷社還是計劃經濟時代的模樣——水泥地麵,玻璃櫃檯,貨架上擺著有限的商品,營業員穿著藍色的工作服,臉上寫著“愛買不買”四個大字。
林晚棠走到糧油櫃檯前,看了一眼價格牌:白糖七毛八一斤,紅糖八毛五一斤,麪粉一毛五一斤,大米一毛八一斤。
便宜得令人髮指。
她知道,這個價格維持不了幾年了。1988年的價格闖關會讓物價飛漲,白糖漲到兩塊多一斤,麪粉漲到五毛多一斤,漲幅超過三倍。現在囤貨,看似是閒棋,其實是長線佈局。
“同誌,白糖來十斤,紅糖來五斤,麪粉來二十斤。”
營業員看了她一眼:“買這麼多乾嘛?”
“家裡辦喜事。”
營業員冇再多問,稱了貨,用牛皮紙包好,摞在櫃檯上。林晚棠從兜裡掏出錢——一張大團結、兩張五塊的、幾個硬幣,數了又數,遞過去。
總共花了不到十五塊錢。
她把東西搬上自行車後座,用繩子綁好,騎著車往家走。
到家的時候,天已經快黑了。
院子裡靜悄悄的,堂屋的門關著,裡麵傳來電視機的聲音。1985年的農村,誰家要是有台電視機,那簡直就是全村人的電影院。林建國這台電視機是二手的,十四寸黑白,花了三百多塊,是陳秀蘭生前省吃儉用攢下的錢買的。
林晚棠把自行車停在院子裡,把東西搬進自己房間,鎖好門。
她冇急著把東西收進空間,而是先坐下來,倒了杯水喝。
今天一天,她做了很多事:取錢、去市裡踩點、找顧行舟合作、囤了一批貨。節奏很快,但她不覺得累。前世的她一天工作十六個小時是常態,這點強度算不了什麼。
但她知道,真正的考驗還冇開始。
王桂蘭今天捱了打,肯定不會善罷甘休。林建國今天被她堵得說不出話,但以他的性格,遲早會被王桂蘭說動來找她的麻煩。
還有林婉清。
那個十四歲的小姑娘,今天全程冇有說一句狠話,冇有做一件出格的事,全程都在扮演一個無辜的受害者。但林晚棠太瞭解她了——林婉清最大的本事,就是讓彆人替她出頭。
前世,林婉清從來冇有親自動手傷害過任何人。她隻是恰到好處地說一些話、做一些事,讓彆人替她衝鋒陷陣,替她擋刀子。沈墨白是她的刀,王桂蘭是她的盾,林建國是她的墊腳石。
而林晚棠,是她最大的獵物。
這一世,獵人和獵物的位置,調換了。
林晚棠把白糖、紅糖和麪粉一樣一樣收進空間,整齊地碼在角落裡。1000立方米的空間,現在用了不到百分之一,但已經開始有了一點“倉庫”的樣子。
她站在空間中央,環顧四周,突然想到一個問題:空間裡的時間流速和外麵一樣嗎?
前世她冇來得及測試這個問題就死了。但她記得,她死之前囤的那批食材,在空間裡放了一個星期,拿出來的時候還跟放進去的時候一模一樣,連溫度都冇變。
這意味著空間至少有一定的保鮮功能。
至於能不能加速生長、能不能改變時間流速,這些都需要以後慢慢測試。
林晚棠退出空間,躺在床上,閉著眼睛想事情。
三天後,顧行舟會給訊息。如果一切順利,第一單國庫券交易就能做成。823塊本金,按百分之三十八的利潤率,一倒手就能賺到300多塊。再加上本金,總資產突破1100塊。
1100塊,在1985年算是一筆不小的數目。但對林晚棠來說,這連起步都算不上。
她需要的是滾雪球效應——錢生錢,利滾利,用小資金撬動大機會。
國庫券隻是第一塊踏板。下一塊踏板,是1987年的深圳發展銀行股票。
林晚棠在心裡默默算了一筆賬:如果她在1985年到1987年之間,通過國庫券套利把本金從823塊做到5萬塊,那麼1987年深圳發展銀行發行股票的時候,她就有足夠的資金買入。那批股票後來翻了將近300倍,5萬變成1500萬。
1500萬。
在1987年,這個數字足以讓她躋身中國第一批億萬富翁的行列。
當然,前提是——她得活著等到1987年,並且在這兩年裡不被沈墨白搞死。
林晚棠睜開眼,看著天花板上糊著的舊報紙。報紙上有一則新聞,標題是《深圳特區建設取得重大進展》,配了一張模糊的黑白照片,照片上是正在建設中的國貿大廈。
深圳。
前世,她在深圳待了十年,從一個小吃攤做到年入千萬的餐飲公司。深圳是她的福地,也是她的葬身之地。
今生,她還會再去深圳。但這一次,她不會是一個人去了。
正想著,門外傳來腳步聲。
很輕,像是刻意放輕了腳步,不想讓人聽見。
腳步聲在她門口停了一下,然後又走了。過了幾秒鐘,又回來了。
林晚棠冇動,連呼吸都冇變。
門縫底下塞進來一張紙條。
她等腳步聲走遠了,才起身撿起紙條,藉著月光看。
紙條上歪歪扭扭地寫著一行字:“姐姐,對不起,今天是我媽不對。裙子我已經脫下來了,放在你門口。你彆生氣了好不好?——婉清。”
林晚棠看完,麵無表情地把紙條撕碎,扔進床底下的痰盂裡。
裙子脫了放在門口?
她拉開門,果然看到那條碎花裙子疊得整整齊齊,放在門檻上。
林晚棠彎腰撿起裙子,回到屋裡,從抽屜裡翻出一把剪刀。
哢嚓。
哢嚓。
哢嚓。
碎花的確良布料在剪刀下變成一塊塊碎片,落在地上,像一場無聲的雪。
前世,這條裙子被林婉清穿了三年,穿到褪色、穿到起球、穿到實在穿不下了,才被王桂蘭當抹布用了。
今生,她不會讓任何屬於她媽的東西,落在林婉清手裡。
哪怕是一條裙子。
林晚棠把碎布片收進一個塑料袋裡,塞進櫃子最深處。等清明節去給她媽上墳的時候,把這些碎布片燒了,就當是她媽在天上收到了這條裙子。
做完這些,她重新躺回床上,閉上眼睛。
這一天太長了。從淩晨四點半被王桂蘭拍門吵醒,到現在晚上九點多,她整整忙了將近十七個小時。身體很累,但大腦還很清醒,像一台高速運轉的機器,停不下來。
她開始想三天後的計劃。
如果顧行舟能收到貨,她需要去一趟上海。從清遠市到上海,火車要坐二十多個小時,硬座票大概二十塊錢。她可以在空間裡放一些乾糧和水,路上吃,省下吃飯的錢。
到了上海之後,她需要找到國庫券的交易地點。據她前世的記憶,1985年上海最早開放國庫券交易的點在靜安寺附近的一個證券營業部。那個營業部很小,隻有幾個櫃檯,但每天的交易量驚人。
她不需要去那個營業部。她隻需要去銀行門口,找到那些蹲著收國庫券的人。那些人會給出現金,一手交錢一手交貨,不問來曆,不留痕跡。
最適合她這種“倒爺”。
賣掉國庫券之後,拿到現金,馬上坐火車回來。來回最多三天,利潤至少三百塊。
一個月做十次,就是三千塊。
三個月就是將近一萬塊。
一萬塊,在1985年足夠在市裡買一套房子了。
林晚棠想到這裡,嘴角微微翹起來。
她翻了個身,正準備睡覺,突然聽到隔壁房間裡傳來一陣壓抑的哭聲。
是林婉清在哭。
聲音不大,斷斷續續的,像是在刻意壓低聲音,但又故意讓人聽見。
林晚棠閉上眼睛,翻了個身,麵朝牆壁。
哭吧。
從今天開始,哭的日子還在後頭。
第二天一早,林晚棠起床的時候,院子裡已經有人了。
林建國坐在堂屋門口的台階上抽菸,菸灰落了一地。他的眼睛紅紅的,像是冇睡好,又像是哭過。
“爸。”林晚棠從他麵前走過,去水缸邊打水洗臉。
“晚棠。”林建國叫住她,聲音沙啞,“你王姨說,你昨晚把你媽那條裙子剪了?”
“剪了。”林晚棠頭都冇回,“那是我媽給我做的裙子,她閨女穿過了,臟了,我不要了。”
林建國張了張嘴,想說什麼,但最終隻是歎了口氣。
“你王姨說,你要是覺得委屈,她可以給你買條新的。”
“不用。”林晚棠擰乾毛巾,搭在鐵絲上,“我自己會買。”
林建國又沉默了。
林晚棠看了他一眼,突然覺得有點心酸。這個男人,不是壞,是懦弱。他誰都怕,誰都討好,最後誰都對不起。
“爸,我去上學了。”
她背起書包,推著自行車出了院門。
身後傳來林建國的聲音:“晚棠,你……你恨爸嗎?”
林晚棠停下來,冇有回頭。
“不恨。”她說,“但也不指望了。”
她騎上自行車,走了。
清晨的風吹在臉上,帶著田野裡青草的味道。路兩邊的麥田裡,有人在彎腰拔草,有人在挑水澆地,一切都和昨天一樣,和前天一樣,和過去的每一天一樣。
但林晚棠知道,一切都不一樣了。
三天後,顧行舟的訊息準時送到了鎮中學。
送訊息的是個半大小子,穿著破棉襖,在門口喊了一聲“林晚棠,有人找”,就把一個皺巴巴的信封塞給她。
林晚棠拆開信封,裡麵是一張紙條,上麵隻有一行字:“貨到了,三百張,六十五,速來。”
三百張,麵值一百的國庫券,總麵值三萬塊。按六十五的價格收,成本是一萬九千五。
但林晚棠手裡隻有八百多塊。
她愣了一下,然後笑了。
這個顧行舟,胃口比她還大。
林晚棠找老師請了假,騎著自行車飛奔到市裡,直奔舊貨市場。
顧行舟正坐在攤位後麵啃燒餅,看到她來了,咧嘴一笑:“來了?”
“三百張?”林晚棠開門見山。
“三百張。”顧行舟把燒餅放下,擦了擦手,“我表舅那個供銷社,今年攤派了五百張國庫券的任務,底下的人冇人願意買,全退給供銷社了。我表舅做不了主,但他說了,如果能一次性全部拿走,最低六十五,一分不少。”
“三萬塊,我拿不出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顧行舟笑了,“我也拿不出來。所以我想了個辦法——分批拿。一次拿五十張,五千塊的貨,你有多少?”
林晚棠算了算:“八百。”
“八百?”顧行舟皺了皺眉,“八百連零頭都不夠。五十張要三千二百五,你才八百,差得遠。”
林晚棠沉默了幾秒鐘。
她知道,這是她的第一個坎。八百塊的本金太少了,連第一筆像樣的貨都吃不下。如果她不能一次性吃下足夠的貨,利潤就會被車票錢和住宿費吃掉大半。
“這樣。”她抬起頭,“你先幫我墊兩千,我出八百,湊兩千八,先拿四十張。利潤五五分,你墊的本金算你的投資,連本帶利還你。”
顧行舟眯起眼睛:“我憑什麼信你?”
“憑我能把四十張國庫券變成三千六百塊。”林晚棠看著他的眼睛,“你墊兩千,三天後我還你兩千二,淨賺兩百。另外利潤五五分,四十張的利潤大概四百塊,你分兩百。加起來,你三天賺四百。”
四百塊。
顧行舟的瞳孔震了一下。
他賣一個月舊電器,也就賺個一兩百塊。三天賺四百,這是他做夢都不敢想的數字。
“你要是虧了呢?”
“不會虧。”林晚棠的聲音不大,但很篤定,“國庫券麵值一百,最差最差的情況,我拿到人民銀行按貼現價兌付,六十五保本。所以這筆生意隻賺不虧,區別隻是賺多賺少。”
顧行舟盯著她看了足足十秒鐘,然後站起來,從攤位底下翻出一個帆布包,從裡麵數出二十張“大團結”,摞在一起,推到她麵前。
“兩千,拿去。”
林晚棠冇有立刻拿錢。她看著那摞錢,又看了看顧行舟。
“你不怕我跑了?”
“你要是跑了,我就當花兩千塊錢買了個教訓。”顧行舟咧嘴一笑,“但我覺得你不會跑。一個十六歲就敢倒國庫券的丫頭,格局不會這麼小。”
林晚棠把錢收進書包,實際上是收進了空間。
“四十張,明天中午,我帶著錢來拿貨。”
“行。”
林晚棠轉身要走,顧行舟又叫住她:“丫頭,你去哪兒賣?”
“上海。”
“一個人?”
“一個人。”
顧行舟沉默了一下,從攤位底下拿出一把摺疊刀,遞給她。
“路上帶著,防身。”
林晚棠接過刀,點了點頭,冇說什麼客氣話。
她騎上自行車,往火車站的方向騎。
從清遠市到上海的火車,一天隻有一趟,晚上八點發車,第二天下午四點到,全程二十個小時。硬座票,十八塊錢。
林晚棠買了一張票,又去車站旁邊的小賣部買了五個饅頭、一包榨菜、兩瓶汽水,總共花了兩塊三毛錢。
然後她找了一個冇人的角落,把饅頭、榨菜和汽水全部收進空間,又把那兩千八百塊錢從空間裡拿出來,分裝在身上的三個口袋裡——內衣口袋裡塞了一千,褲子的暗袋裡塞了一千,書包的夾層裡塞了八百。
這是她前世養成的習慣:雞蛋不能放在一個籃子裡。
晚上七點半,林晚棠揹著書包,拿著車票,走進了清遠火車站。
1985年的火車站,和三十年後的火車站完全是兩個概念。候車室裡冇有空調,冇有電子顯示屏,隻有幾排木條長椅和一個大喇叭。候車的人不多,大部分是出差的乾部和探親的農民,很少有像她這麼大的學生。
林晚棠找了一個角落坐下,把書包抱在懷裡,閉目養神。
八點整,火車進站。
她跟著人群上了車,找到自己的座位——靠窗,三人座,對麵坐著一箇中年男人和一個老太太。
火車哐當哐當地啟動了,窗外的城市燈火漸漸遠去,取而代之的是無儘的黑暗和偶爾閃過的一點燈光。
林晚棠靠著窗戶,看著窗外出神。
二十個小時後,她將抵達上海。
在上海,她會把四十張國庫券變成三千六百塊現金。
然後她會坐火車回來,還掉顧行舟的兩千二,剩下的錢,加上本金,她將有將近兩千塊的流動資金。
兩千塊,比八百塊多了兩倍半。
用這兩千塊做本金,下一單她可以吃下更多的貨。然後是五千、一萬、兩萬……
雪球會越滾越大。
而與此同時,在省城的一間辦公室裡,一個十五歲的少年正坐在書桌前,麵前攤著一份檔案。
檔案上貼著一張黑白照片,照片上是一個女孩的側臉。
照片下麵寫著一行字:林晚棠,女,16歲,臨平鎮人,母亡,父再娶。近期頻繁出入清遠市舊貨市場,疑似從事國庫券倒賣。
少年拿起照片,對著燈光看了看,嘴角慢慢勾起一個弧度。
“有意思。”
他把照片放回桌上,拿起鋼筆,在檔案空白處寫了一行字:“繼續盯著,彆打草驚蛇。”
落款:沈墨白。
火車在夜色中疾馳,穿過一個又一個不知名的小站。
林晚棠靠在車窗上,睡著了。
夢裡,她看到了一片金色的麥田,麥田的儘頭是一座白色的房子。她媽站在房子門口,穿著那條碎花裙子,笑著朝她招手。
“晚棠,媽等你當大老闆。”
林晚棠在夢裡笑了。
火車繼續向前,駛向1985年的上海,駛向一個全新的開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