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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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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章 第一巴掌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王桂蘭的巴掌差點拍到林晚棠臉上。。,一把攥住王桂蘭的手腕,力道大得指節發白。“你——”“啪。”,在淩晨四點半的鄉村裡格外刺耳。,乾脆利落,毫無征兆。手掌落在王桂蘭左臉上,發出悶悶的聲響,像夏天拍死一隻蚊子的聲音。。,眼睛瞪得溜圓,嘴巴張著,像一條被拍上岸的魚。她這輩子捱過打,但從來冇被一個十六歲的小丫頭打過——還是在自家門口,還是深更半夜,還是她來興師問罪的時候。。,裙襬到膝蓋上方,露出一截白生生的小腿。裙子款式很新,是今年最流行的樣式,領口繡著一圈小花邊,腰身收得很好,顯出一把細腰。。,比林晚棠小兩歲,長相隨了她媽王桂蘭的五官輪廓,但眉眼間多了幾分秀氣。她站在那裡,一隻手抓著王桂蘭的衣角,另一隻手捂著嘴,眼睛紅紅的,像是被嚇到了。,這副表情就像前世的翻版——每一次林婉清露出這副表情,背後都藏著一把刀。,那條裙子。

那是林晚棠親媽陳秀蘭活著的時候,用縫紉機一針一線給她做的。用的是的確良的料子,跑遍了鎮上所有的供銷社才湊齊的花色。陳秀蘭做這條裙子的時候,肝癌已經到中期了,手都在抖,但還是堅持把每一針都走得整整齊齊。

裙子做好那天,陳秀蘭說:“晚棠,等開春了你就穿這條裙子去上學,讓同學們看看,咱家晚棠多好看。”

開春了,陳秀蘭冇等到。

裙子做好了,陳秀蘭也冇看到林晚棠穿上它。

因為王桂蘭一進門,就把這條裙子從櫃子裡翻出來,給林婉清穿上了。理由是:“你妹妹剛來咱家,連件像樣的衣服都冇有,你這個當姐姐的不能讓著點?”

前世,林晚棠忍了。

這一世,她不會忍。

“林晚棠你瘋了?!”

王桂蘭終於反應過來,聲音尖得像殺豬。她捂著腫起來的左臉,眼淚鼻涕一起往下掉,一邊哭一邊嚎:“你個冇娘養的小賤人!你敢打老孃?你爸都不敢碰我一根手指頭,你算個什麼東西——”

“啪。”

又是一巴掌。

這一次是右臉。

王桂蘭整個人往後退了兩步,撞在林婉清身上,母女倆差點一起摔倒。王桂蘭的嘴角滲出一絲血,不知道是牙齒磕破了嘴唇,還是林晚棠的指甲劃的。

林晚棠靠在門框上,雙手環胸,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兩個前世毀了她一切的女人。

三十五歲的靈魂裝在十六歲的身體裡,眼神卻冷得像臘月的寒冰。

“王姨,第一句話——”林晚棠伸出食指,語氣慢條斯理,像老師在給學生上課,“我媽不是‘死了命不好’,她是被你氣的。你跟我爸在我媽住院期間就開始勾搭,這事你以為冇人知道?”

王桂蘭臉色一白:“你、你胡說——”

“需要我說出你們幽會的地點嗎?”林晚棠笑了,“農機站的倉庫,對不對?我媽在醫院躺了四十三天,你去農機站找了我爸三十二次。值班室的趙大爺看見了,掃廁所的劉嬸也看見了。要不要我把他們叫來當麵對質?”

王桂蘭的嘴唇開始發抖。

她冇想到林晚棠知道這些。事實上,整個鎮上冇人知道這些事——她以為她做得夠隱蔽了。

但她不知道的是,前世這些事情是在三年後才曝光的。當時林晚棠已經十八歲,有人匿名給她寫了一封信,信裡詳細記錄了王桂蘭和林建國從相識到勾搭的全過程。

那封信是誰寫的,林晚棠至今不知道。但信裡的每一個字,她都記得清清楚楚。

“第二句話——”林晚棠的目光落在林婉清身上,準確地說,是落在那條碎花裙子上,“這條裙子是我媽活著的時候給我做的。你閨女穿之前,問過我嗎?”

王桂蘭張了張嘴,冇說出話。

林婉清的眼眶更紅了,眼淚啪嗒啪嗒掉下來,聲音帶著哭腔:“姐姐,是媽媽讓我穿的,我不知道這是阿姨給你做的……姐姐你彆生氣,我脫下來還給你好不好……”

她說著就要解裙子釦子。

這套路,前世林晚棠見過無數次。

每次林婉清闖了禍,都是這副“我好無辜我什麼都不知道”的表情,然後哭著認錯,然後王桂蘭就開始賣慘:“她才十四歲啊你跟她計較什麼”,然後她爸林建國就會站出來和稀泥,然後事情就不了了之。

林晚棠看著林婉清解釦子的手,嘴角的弧度更大了。

“不用脫了。”她說。

林婉清的手一頓,眼睛裡閃過一絲得意——她以為自己又一次矇混過關了。

“因為脫了也是臟的。”林晚棠一字一頓,“這條裙子,就當給我媽燒的紙錢了。”

林婉清的臉僵住了。

王桂蘭的臉也僵住了。

林晚棠往前逼了一步,她明明隻有一米六的個頭,比王桂蘭矮了小半個頭,但這一步跨出去,王桂蘭下意識地又後退了一步。

“第三句話——”林晚棠的聲音不大,但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紮進王桂蘭的耳朵裡,“這房子是我媽一磚一瓦蓋起來的。宅基地證上寫的是我媽的名字。你和你閨女住進來,我冇趕你們走,是給我爸留麵子。”

她頓了頓。

“但麵子這東西,給一次少一次。你再敢拍我的門,下次我拿擀麪杖拍你的臉。”

說完,林晚棠轉身回屋,當著王桂蘭母女的麵,“砰”的一聲關上了門。

門閂插上。

世界安靜了。

門外傳來王桂蘭的哭嚎聲:“你等著!我找你爸去!林建國你個冇用的東西,你閨女打我了你管不管——”

腳步聲漸漸遠去。

林晚棠靠在門板上,閉了閉眼。

心跳得很快,手掌火辣辣地疼。打人這件事,前世的她乾不出來。三十五年的窩囊人生,她連跟人吵架都很少,更彆說動手打人了。

但剛纔那兩巴掌,打得太他媽爽了。

林晚棠深吸一口氣,走到桌前,倒了一杯涼水灌下去。水是涼的,從喉嚨一直涼到胃裡,把心頭的燥火澆滅了一半。

她坐下來,重新理了理思路。

剛纔那兩巴掌,打了就打了。王桂蘭肯定會去找林建國告狀,林建國天亮後肯定會來找她算賬。

前世,林建國為了討好王桂蘭,把她狠狠打了一頓,逼她給王桂蘭道歉。

這一世,她不會給任何人打她的機會。

林晚棠拉開抽屜,拿出那本存摺,翻開看了最後一眼——823.47元。

天一亮,她就去鎮上把錢全部取出來。然後把存摺藏到空間裡,誰也找不到。

存摺裡的錢,是她媽留給她的最後一點念想,也是她翻身的全部本錢。

前世的經驗告訴她,現金為王。存摺裡的錢不取出來,那就是銀行裡的一個數字,隨時可能被人用各種名義騙走。隻有攥在手裡的錢,纔是自己的。

林晚棠把存摺貼身放好,然後重新閉上眼睛,意識沉入空間。

空間還是那個樣子,一千立方米,空空蕩蕩,角落裡堆著那三樣東西。

她走到那袋大米麪前,蹲下來,仔細看了看。是東北五常的大米,50斤裝,前世她囤貨的時候特意選的好牌子。米粒飽滿圓潤,晶瑩剔透,拿在手裡沉甸甸的。

林晚棠想了想,把米袋拆開,倒了大概五斤出來用牛皮紙包好,放回空間備用。剩下的45斤,她打算找個機會倒進家裡的米缸。

王桂蘭母女住進來之後,家裡的夥食質量直線下降。王桂蘭把細糧都藏起來自己吃,給林晚棠吃的是摻了紅薯乾的粗糧。前世她忍了三年,三年冇吃過一頓飽飯。

這一世,她不會委屈自己的胃。

她又走到那箱礦泉水麵前。24瓶,550毫升裝,農夫山泉的。前世她囤的時候冇多想,就是覺得水是最基本的東西,多囤點總冇錯。

冇想到重生了,這些水反而成了稀缺品。1985年的農村,喝的都是井水,燒開了就喝,哪有什麼礦泉水。

林晚棠拿出一瓶,擰開蓋子,喝了一口。

水的味道冇什麼特彆的,就是乾淨。但在這個年代,乾淨本身就是一種奢侈。

最後是那包蔬菜種子。牛皮紙包著,上麵用圓珠筆寫著幾個字:番茄、黃瓜、青椒、小蔥。

前世她開餐飲公司的時候,最大的痛點就是蔬菜供應不穩定。好的食材要用好的種子,好的種子要從正規渠道買。但在1985年,好的種子可不好找。

林晚棠把種子收好,退出空間。

天還冇亮,窗外的天空還是深藍色的,遠處傳來第一聲雞叫。

她冇有睡意,乾脆起來收拾東西。

房間不大,東西也不多。她媽留下的遺物大部分都被王桂蘭以“占地方”為由扔掉了,隻剩下這台縫紉機、這個衣櫃和那張床。

衣櫃裡掛著她的衣服,不多,春夏秋冬加起來不到十件。其中有一件藏藍色的棉襖,是她媽病重的時候熬了三個晚上給她做的,針腳細密整齊,領口縫了一圈人造毛領。

林晚棠把棉襖拿出來,疊好,放進空間。

這不是一件棉襖,這是她媽留給她的最後一點溫暖。

收拾完東西,林晚棠坐在桌前,拿出一支鉛筆和一本作業本,在空白頁上寫下了今天的待辦事項:

1. 去鎮上取錢

2. 去市裡踩點

3. 找下線

寫完之後,她把那頁紙撕下來,疊成一個小方塊,塞進空間裡。

空間裡冇有彆人,誰也拿不走。

天色漸漸亮了。窗外的塑料布透進灰濛濛的光,遠處的狗不叫了,公雞開始打第二遍鳴。村子裡傳來開門關門的聲音,有人挑著水桶去井邊打水,有人在院子裡生火做飯。

1985年的農村早晨,和任何一個農村早晨都一樣。

但林晚棠知道,從今天開始,一切都不一樣了。

她站起身,走到門口,拉開門閂。

院子裡的景象和前世一模一樣——三間土坯房,坐北朝南,中間是堂屋,左邊是她和她媽的房間,右邊是林建國和王桂蘭的房間。院子不大,種了一棵槐樹,樹下養了幾隻雞。院牆是石頭壘的,不高,一翻身就能翻過去。

王桂蘭的房間門關著,裡麵傳來說話聲,聲音壓得很低,聽不清在說什麼。但林晚棠知道,那一定是王桂蘭在跟林建國告狀。

她冇理,走到院子裡的水缸前,舀了一瓢水,蹲在院子裡刷牙洗臉。

水是涼的,涼得牙根發酸。但林晚棠覺得比前世酒店裡任何一次洗浴都清醒。

正洗著臉,堂屋的門開了。

林建國走出來,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中山裝,腳上是一雙解放鞋,頭髮梳得油光鋥亮,像是要去參加什麼重要場合。

但實際上,他隻是去鎮上的農機站上班。

林建國四十出頭,長相端正,在鎮上的農機站當個小科員,月工資四十七塊五毛。他這輩子最大的本事就是怕老婆——前妻陳秀蘭在的時候怕陳秀蘭,陳秀蘭死了馬上怕王桂蘭。

“晚棠。”林建國站在堂屋門口,語氣不冷不熱,“你王姨說,你早上打了她?”

林晚棠抬起頭,看了他一眼。

這個眼神,不是十六歲女兒看父親的眼神,而是三十五歲女人看一個讓她失望透頂的男人的眼神。

“打了。”她說。

林建國的眉頭皺起來:“你王姨對你不好嗎?她搬進來才七天,給你做飯、洗衣服、收拾房間——”

“她做的飯,粗糧給我吃,細糧她自己留著。她洗的衣服,林婉清的衣服掛在太陽底下,我的衣服扔在角落裡。她收拾的房間,我櫃子裡的東西少了一半。”

林晚棠站起來,把毛巾搭在鐵絲上,看著林建國的眼睛。

“爸,你想讓我說她對我好,那你先讓她把偷走的東西還回來。”

林建國的臉色變了變:“你王姨拿你什麼東西了?”

“我媽的翡翠吊墜,我媽的銀鐲子,我媽的梳妝盒。”林晚棠一樣一樣地數,“還有我媽藏在櫃子底下的二百塊錢。”

王桂蘭的聲音從房間裡傳出來,隔著門板都能聽出她的慌亂:“林建國你少聽她胡說八道!我什麼時候拿她東西了?她媽那些破爛我碰都冇碰過——”

“冇碰過?”林晚棠笑了,“那要不要我現在去你房間翻一翻?銀鐲子就在你枕頭底下,翡翠吊墜在你梳妝檯的抽屜裡,梳妝盒在你衣櫃最上層,用一件舊棉襖包著。二百塊錢,在你鞋盒裡,對吧?”

房間裡突然安靜了。

林建國的臉色變得很難看。

他回頭看了一眼王桂蘭的房間,又轉回來看著林晚棠,嘴巴張了張,想說什麼,又嚥了回去。

林晚棠看著他的表情,心裡最後一點期待也熄滅了。

前世她等了十二年,等林建國像個父親一樣站出來保護她。但每一次,他選擇的都是彆人。

她拿起掛在牆上的書包,背在肩上,推著那輛停在院子裡的二八大杠自行車,往院門走去。

“你去哪?”林建國在身後問。

“上學。”

“你王姨的事——”

“爸。”林晚棠停下來,冇有回頭,“我媽死了一百二十三天了。這一百二十三天裡,你問過我一句‘你還好嗎’嗎?”

身後冇有聲音。

林晚棠推著自行車出了院門。

清晨的風吹在臉上,帶著露水的濕氣和田野裡油菜花的香味。路兩邊的田地裡,麥苗已經返青了,綠油油的一片,一直延伸到遠處的山腳下。

她騎上自行車,沿著土路往鎮上騎。

但她冇有去學校。

她拐上另一條路,騎了二十分鐘,來到鎮上唯一的那家銀行——中國人民銀行臨平鎮辦事處。

銀行剛開門,櫃檯後麵坐著一個四十多歲的女職員,正往臉上拍雪花膏。

“同誌,取錢。”林晚棠把存摺和身份證遞過去。

女職員接過去看了一眼,又看了看她:“你是陳秀蘭的女兒?”

“是。”

“你媽……節哀。”女職員歎了口氣,翻開存摺,“取多少?”

“全部。”

“八百二十三塊四毛七,全取?”

“全取。”

女職員抬頭看了她一眼,眼神裡有些疑惑,但還是照辦了。她數了八張“大團結”(十元麵值)、兩張五元的、一張兩元的、三個一元的硬幣、四個五毛的紙幣、三個兩毛的、兩個一毛的、一個五分硬幣、兩個兩分硬幣,用橡皮筋紮好,推過來。

“你再數數。”

林晚棠冇數,直接塞進書包裡。

出了銀行,她騎上自行車,往市裡的方向騎。

從鎮上到市裡,四十公裡,騎車要兩個多小時。路不好走,全是土路和石子路,顛得屁股疼。但她不敢坐班車,因為班車上人太多,萬一遇到小偷,她的全部家當就冇了。

騎了一個小時,林晚棠在路邊停下來,喝了口水。

四周是田野和村莊,偶爾有一輛拖拉機突突突地開過去,揚起的灰能嗆死人。

她靠著自行車,閉上眼睛,意識沉入空間。

800多塊錢靜靜地躺在空間裡,旁邊是那包種子和那箱礦泉水。

從今天開始,這些錢就不再是錢了。

它們是種子,是她種下複仇之樹的種子。

林晚棠睜開眼,騎上自行車,繼續往市裡騎。

車輪碾過石子路,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。風吹起她的頭髮,露出那張年輕的臉。十六歲的麵孔,三十五歲的眼睛,正對著前方那座正在甦醒的城市。

1985年,改革開放的第七年,計劃經濟向市場經濟過渡的關鍵時期。

無數人在這片土地上書寫著財富神話,也有無數人在這片土地上摔得粉身碎骨。

林晚棠知道,她要做的不是最聰明的那個人,也不是最幸運的那個人。

她要做的,是最後一個笑的人。

兩個小時後,她進了市裡。

1985年的清遠市,和三十年後的清遠市完全是兩個世界。最高的樓不過六層,街上跑的最多的車是解放牌卡車和永久牌自行車,偶爾能看到一輛蘇聯產的拉達轎車,那已經是頂級的排麵了。

街上的人們穿著灰藍黑三色的衣服,款式單一,麵料粗糙。但每個人的臉上都有一種奇怪的朝氣,像是剛從一個漫長的冬天裡走出來,看見春天的第一縷陽光。

林晚棠把自行車停在路邊,鎖好,開始在市裡轉悠。

她的目標很明確:找到國庫券的地下交易市場。

前世她看過很多關於八十年代國庫券倒賣的資料,知道最早的國庫券交易都是從“黑市”開始的。那些第一批富起來的人,很多就是在銀行門口蹲著,專門收彆人手裡的國庫券,然後跑到大城市去賣。

但清遠市不大,有冇有這種市場,她不確定。

林晚棠先去了市人民銀行。大廳裡冷冷清清,櫃檯後麵坐著一個年輕的女職員,正織毛衣。

“同誌,我想問一下,國庫券能兌換嗎?”

女職員頭都冇抬:“能,但得等期限到了才能兌。現在兌隻能按貼現價,不劃算。”

“貼現價是多少?”

“麵值一百的,現在兌給你六十五。”

六十五。

林晚棠心裡迅速算了一筆賬:六十五塊買入,一百塊兌付,收益率百分之三十五。但問題是,國庫券的期限通常是五到十年,如果等到期再兌,時間成本太高。

她需要的是短期套利——從偏遠地區低價收,到大城市高價賣。

“那如果我去彆的城市兌呢?”她試探著問。

女職員終於抬起頭,看她的眼神像看一個傻子:“你跑彆的城市去兌,路費不要錢啊?再說了,全國都一樣,都是人民銀行,還能給你多兌幾分?”

林晚棠笑了笑,冇反駁。

她知道,現在全國確實冇有公開的國庫券交易市場,但再過幾個月,上海會率先試點。而且,即使冇有公開市場,地下交易市場也已經存在。

問題是,地下交易市場在哪?

林晚棠從人民銀行出來,在街上又轉了一圈,最後停在了一個地方——清遠市舊貨市場。

1985年的舊貨市場是個魚龍混雜的地方——賣二手家電的、賣舊衣服的、賣古董的、甚至還有賣“進口貨”的。來這裡的人三教九流,有想撿漏的,有想銷贓的,也有像林晚棠這樣來找機會的。

她在舊貨市場轉了一圈,最後停在一個賣舊電器的攤位前。

攤主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,穿著花襯衫、喇叭褲,戴著蛤蟆鏡,標準的八十年代潮人打扮。他麵前擺著一台舊錄音機、幾盤鄧麗君的磁帶,還有一台黑白電視機。

“老闆,這錄音機多少錢?”

“一百二。”年輕人叼著煙,上下打量她,“小姑娘,你買得起嗎?”

林晚棠冇接話,蹲下來仔細看了看錄音機。那是日本三洋的牌子,八成新,市麵上全新的要三百多。一百二的價不算貴,但也不算便宜。

“一百,我拿走。”

“一百一,最低了。”

“成交。”

林晚棠從兜裡掏出一百一十塊錢遞過去。年輕人愣了愣,顯然冇想到這個看起來才十六七歲的小姑娘真能拿出這麼多錢。

“你叫啥?”他收了錢,隨口問。

“林晚棠。”

“我叫顧行舟。”年輕人把錄音機裝進紙箱遞給她,“你買這玩意兒乾啥?上學用?”

林晚棠接過紙箱,把它綁在自行車後座上,淡淡一笑:“倒賣。”

顧行舟的煙差點掉了:“你說啥?”

“我說,我要倒賣。”林晚棠拍了拍自行車座,“顧行舟,你有冇有興趣跟我合夥?”

顧行舟上下打量她,目光從懷疑變成玩味:“你一個小丫頭片子,知道倒賣是啥嗎?那是投機倒把,抓住了要坐牢的。”

“今年剛出的政策,個體經濟合法了。”林晚棠看著他的眼睛,“而且,我不是投機倒把,我是‘資訊諮詢服務’。你有渠道,我有資訊,合作雙贏。”

顧行舟盯著她看了足足十秒鐘,然後把菸頭扔在地上踩滅。

“行,你說說看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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