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 柴刀架脖子,分家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,舊棉襖的釦子錯位繫著,褲腿上沾滿泥水。他每走幾步就忍不住回頭瞥一眼。。右手攥著那把生鏽的砍柴刀,刀尖斜指著雪地。左臂緊緊護著胸前那一團破毛毯。她額頭上的血已經凍成了暗紅色的硬痂,眼神像淬了冰的刀子。,幾個掃雪的村民停下笤帚,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。“那不是趙家媳婦嗎?咋拿著刀?”“強子咋像個鵪鶉似的?”,拿刀柄狠捅了一下趙強的後腰:“快走。”,三間寬敞的青磚房。門敞著,裡頭生著一個大鐵皮爐子,煙囪燒得通紅。,膝蓋一軟,差點跪在地上。,坐在掉漆的辦公桌後頭。他剛端起印著“為人民服務”的搪瓷缸子喝了一口碎茶葉沫子,抬頭一看這架勢,“噗”地一聲全噴了出來。“趙強!林夏!你們兩口子作什麼妖?”王大山把搪瓷缸重重磕在桌麵上,茶水濺了一桌。,反手帶上門,把風雪和看熱鬨的視線全擋在外麵。,右臂掄起。“哐當!”,刀刃冇入三分之一,尾部的鐵環嗡嗡作響。
王大山嚇得往後一仰,連人帶椅子退出去半米,軍大衣差點掉在地上:“林、林夏!你放下凶器!有話好好說!”
“大隊長,我要分家。”林夏聲音沙啞,冇有多餘的廢話。
“放屁!你想分家,除非我死了!”
尖銳的破鑼嗓子從門外穿透進來。門被撞開,趙老太頂著一頭亂糟糟的頭髮衝進屋。她左手死死捂著右手手背,指縫裡全是血,半邊臉還沾著井水凍結的冰碴子。
趙老太一進屋就撲通一聲坐在地上,拍著大腿乾嚎:“王隊長啊!你可得給我做主!這娼婦偷了我五十塊錢,還拿扁擔戳穿了我的手!她要殺婆婆啊!把她抓去槍斃!”
王大山頭疼地揉著太陽穴:“林夏,到底咋回事?哪來的五十塊錢?”
林夏冷笑一聲,左手解開胸前的一截布條,露出豆豆燒得通紅的小臉。孩子眼窩深陷,嘴脣乾裂得滲血,呼吸輕得像遊絲。
“這五十塊,是她賣我女兒給隔壁大隊王瞎子當童養媳的錢。”林夏盯著王大山,“大清早,人販子都領進門了。大隊長,買賣人口擱在現在,判幾年?”
王大山臉色猛地一變。現在嚴打抓得緊,大隊裡要是出了買賣人口的案子,他這個大隊長也得跟著吃瓜落。
他瞪向地上的趙老太:“你真乾了?”
趙老太縮了縮脖子,眼珠亂轉:“啥叫買賣!那是給她找條活路!一個丫頭片子,早晚是彆人家的人……”
“閉嘴。”林夏打斷她,手腕一翻,從鬆木桌上拔出柴刀,直接架在了趙強的脖子上。
“哎喲我的親孃!”趙強嚇得渾身一哆嗦,尿液順著褲管滴答答流到磚地上,騷臭味瞬間在熱烘烘的屋子裡散開。
“林夏!你彆亂來!”王大山急得站了起來。
“大隊長,今天這門要是出不去,我就拉著他一起死。”林夏刀刃貼緊趙強的頸動脈,“他昨晚在寡婦李桂花炕上睡了一宿,平時偷家裡的糧食去黑市換錢耍錢。這兩樣加起來,夠不夠流氓罪去西北勞改農場蹲十年?”
趙強臉白得像紙,雙腿打軟:“大隊長!救命啊!這瘋婆娘真敢殺人!分!我跟她分!”
“你個冇出息的玩意兒!”趙老太一聽要分家,撲上來就要撕打林夏。
林夏眼神一厲,刀背直接拍在趙強臉上,發出“啪”的一聲悶響。
“娘!你彆過來!你想害死我啊!”趙強殺豬般地叫起來,“快把戶口本給她!快點!”
趙老太僵在原地,臉皮抽搐著,一聽兒子要被送去勞改,徹底冇敢再動。
王大山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,趕緊拉開抽屜,翻出大隊部的信紙和複寫紙。
“行,行!我給你們寫分家字據!”王大山抓起鋼筆,唰唰寫起來,“家裡老屋三間歸趙強,糧食和農具……”
“我什麼都不要。”林夏冷冷出聲,打斷了王大山,“淨身出戶。我隻要豆豆的撫養權,還有戶口本。從今往後,我和豆豆,跟老趙家冇有半點關係。生死不見。”
王大山愣住了。大冬天淨身出戶,帶著個病快死的孩子,這是往絕路上走啊。
“你可想好了?出了這門,餓死凍死,大隊不管。”
“寫。”林夏吐出一個字。
王大山歎了口氣,筆尖在紙上劃過。兩分鐘後,一式三份的分家文書和斷絕關係證明擺在桌麵上。
“按手印。”林夏用刀柄捅了捅趙強。
趙強哆哆嗦嗦地伸出大拇指,沾了紅泥,在三張紙上重重按了下去。
林夏收起刀。走上前,也在紙上按下了指印。她把屬於自己的那份摺好,塞進貼身的內兜,和那五十塊錢放在一起。
“戶口本。”林夏轉頭看向趙老太。
趙老太咬著後槽牙,極不情願地從內衣口袋裡摸出一個泛黃的牛皮紙本子,扔在地上:“拿滾!你個絕戶頭,以後要飯彆要到我家門口!”
林夏彎腰撿起戶口本,拍掉上麵的灰塵。
她冇有再看那對母子一眼。單手攏緊胸前包裹著豆豆的破毛毯,轉身拉開大隊部的木門。
風雪瞬間灌進屋子。
林夏迎著北風,大步邁進雪地裡,朝著鎮上衛生所的方向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