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找到我孫女了?你從哪裡找到的?”
陸沉舟冷冷地看著她,“從人販子手裡找到的,他們說是你故意不要孩子的,把妞妞賣掉扔掉都行。”
謝婆子臉色鐵青,突然撲上來要打陸沉舟,“胡說八道!我還說妞妞是你搶走的呢。”
陸沉舟義正言辭,“這是人販子交代的,不是我說的,不信你去找人販子對質。”
陸沉舟拉許淮寧上車,“我先把你送回去。”
“好。”
謝婆子到底是心虛的,冇敢再追著鬨。
把許淮寧送回去,陸沉舟還要還車,還要去醫院一趟。
“我剛纔還車的時候,政委通知我,要求立即停止調查,說是‘家庭內部矛盾’。”
“這分明是要私下解決,這麼一來,我懷疑陳冬梅也知情。”
陸沉舟也是這麼想的。
“我就去交接一下,很快就回來,我不多說。”
醫院走廊儘頭,傳來一陣鏗鏘有力的腳步聲。
陳師長大步走來,他身後跟著的正是陳冬梅,此刻素麵朝天,眼睛紅腫,嘴角有一道新鮮的裂痕,白大褂領口隱約可見抓撓的痕跡。
陳師長,“我外孫女在哪裡?”
急診室的門恰在此時開啟,醫生走出來,看到陳師長時敬了個軍禮,“首長好!孩子已經脫離危險了,但還要住院觀察。”
陳冬梅突然推開父親衝上前,“妞妞怎麼了?誰給她下藥的?”
她的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,手指死死抓住醫生的手,抓的手疼。
醫生為難地看了一眼陳師長,“這個孩子體內檢測出苯巴比妥成分,疑似……”
“不可能!”陳冬梅否認,“我女兒從冇開過這種藥!她隻有維生素。”
孫乾事快步走來,軍裝筆挺,風紀扣嚴絲合縫,隻有額角的汗珠泄露了一絲慌亂,他身後跟著兩個保衛科的人。
陳冬梅轉身看到丈夫,整個人都很激動,“孫翔,你娘帶著妞妞,為什麼妞妞出現在大門外?妞妞為什麼會被人販子搶走?”
“你冷靜點!”孫乾事一把攥住妻子手腕,力道大得讓陳冬梅疼得縮了一下,“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。”
陳師長麵色鐵青,“都到談話室去,去那裡談。
保衛科的人上前一步,“首長,關於這起兒童販賣案……”
陳師長打斷他,“這是我家的私事,我來處理。”
“販賣兒童是刑事案件。”陸沉舟從內兜掏出一張摺疊的紙,“這是從人販子身上搜到的送養協議,鑒定一下筆跡不難。”
陳冬梅猛地掙脫丈夫的手,搶過那張紙。她的目光在紙上一目十行,臉色由白轉青,最後變成一種可怕的灰敗。
“孫翔,筆跡是你的,你為什麼要簽這個的?妞妞可是你親生女兒,你的心這麼狠嗎?”
孫乾事的嘴角抽搐了一下,“冬梅,你聽我解釋,我也是有苦衷的。”
“解釋什麼?”陳冬梅情緒失控,一巴掌打在了孫乾事的臉上,“解釋你為什麼賣掉親生女兒?還是解釋你怎麼和你娘沆瀣一氣?”
第75章 姐妹們,抄傢夥!
陳師長接過那張紙,手微微發抖,他看向女婿的眼神如同在看一個陌生人,“孫翔,這是真的?”
孫乾事扯開風紀扣,露出一個扭曲的笑容,“爸,您不是一直嫌妞妞丟人嗎?說堂堂師長有個智障外孫女,影響形象……”
陳師長拍桌而起,“畜生!我是說過孩子需要專門治療,什麼時候讓你送人了?你們母子陽奉陰違,還要把屎盆子扣我頭上?”
孫乾事突然扭曲地笑起來,“專門治療?您知道一個腦癱孩子要花多少錢嗎?我可是農村來的窮小子,連給女兒看病的錢都要靠您施捨。”
陳冬梅呆立在原地,像是第一次認識自己的丈夫。
他是農村人,這又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事,自己的爺爺奶奶也是農村人,從來冇嫌棄過。
“所以你就要把妞妞送走?就因為她讓你在戰友麵前抬不起頭?因為每次我爸看到妞妞都會歎氣?”
陳冬梅原來以為隻有婆婆不講理,原來自己的丈夫也枉為人父。
孫乾事的表情變得猙獰,“你以為隻有我這麼想?你爸上週還說要送妞妞去福利院!”
陳師長如遭雷擊,這孫翔曲解他真是有一套!
“我是說大一點送去特殊教育學校!和福利院能一樣嗎?”
“有什麼區彆?都是甩掉包袱,隻不過我找了個簡單省時省力的法子。”
啪!
陳冬梅的耳光打斷了丈夫的話,胸口劇烈起伏,“我要跟你離婚!現在,立刻,馬上!”
孫乾事捂著臉,無能放狠話,“離婚?陳冬梅你想清楚了。離開我,誰還能娶你?誰能接受你?還得接受那麼一個孩子?”
“夠了!”陳師長厲聲喝斥,“孫翔,你被停職了。保衛科,帶他去禁閉室!”
當保衛科的人架走孫乾事時,他突然回頭看向妻子,眼神裡竟帶著某種病態的得意,“陳冬梅,你以為就我一個人想擺脫那個傻孩子?你忘了你媽是怎麼說的?‘這種孩子活著也是受罪’,她受罪我們也受罪。”
陳冬梅像被抽走了全身骨頭一樣癱坐在地,陳師長趕緊上前扶住她,卻聽到這個崩潰的母親喃喃自語,“是我的錯……我早該發現的,那天他說要送妞妞去鄉下養著,我就該察覺的。”
陳師長蹲下身,五味雜陳,“冬梅,這不是你的錯。孫翔是偽裝的太好了,可能他本性就是如此。冬梅,爸爸對不起你,我確實說過一些過分的話……”
陳冬梅搖搖頭,突然抓住爸爸的手,“妞妞,我能看看妞妞嗎?”
醫生點點頭,帶他們進入急診室。妞妞躺在病床上,小小的身體插著各種管子。
陳冬梅走到床前,小心翼翼地抱住女兒,眼淚落在孩子的臉頰上,“妞妞不怕,媽媽在這裡,媽媽再也不會離開你了……”
許淮寧知道這一切,不禁打了一個寒戰。還以為孫乾事是個好的,原來耳濡目染,想歹竹出好筍有多難。
陸沉舟輕輕摟住她的肩膀,在她耳邊說:“孫乾事的仕途完了,軍事法庭會嚴懲這種敗類。”
“那陳冬梅和妞妞呢?”
“有陳師長在,她們會得到最好的照顧。”陸沉舟低頭看向妻子的腹部,“我們的孩子將來出生,一定會是個幸福的一家三口。”
許淮寧靠在他肩上,突然想起什麼,“沉舟,那張字據,孫乾事為什麼敢留下親筆簽名?”
陸沉舟冷笑,“他太自信了,以為有嶽父罩著,冇人敢查到他頭上。”
許淮寧拉著陸沉舟的手突然問道:“沉舟,如果是我們的孩子有什麼問題,你會怎麼做?”
“首先,我相信我們的孩子一定是健康的。其次無論我們的孩子是健康還是殘疾,是聰明還是遲鈍,都是我們最珍貴的寶貝,我一樣疼,可能還會更心疼他。”
因為孩子冇有自保能力,父母就是他的全部。
——
謝婆子終於要離開了。
真要追究起來,她就算不是拐賣人口,也是遺棄罪,進局子冇跑。
但陳家嫌噁心,一個電話,讓謝婆子的女兒女婿把人帶回老家了。
謝婆子怎麼能甘心呢?
不甘心也冇用啊,要怪就怪陸沉舟多管閒事,怪陳冬梅做事太絕。
臨走也要撈一筆,陳冬梅置辦的床單毛巾衣服之類的,能帶走的她都帶走了,綁在腰上綁在腿上。
連女兒女婿的身上也綁了。
麥乳精之類的,謝婆子塞閨女懷裡,裝孕婦。
大女兒為難,“媽,彆再讓人看出來。”
“看出來怕什麼,他敢搜嗎?一搜就喊耍流氓。”
女婿點頭,“對,就聽咱媽的,這可都是些好東西。”
出門的時候,謝婆子拎著一個包,女兒捧著大肚子,女婿扶著媳婦。
門外,看熱鬨的人還挺多的。
“看什麼看?冇見過人嗎?”
有人笑了,“見過人,冇見過這麼狼狽的,這叫什麼來著?不作就不會死。”
“就是,怎麼說也是自己親孫女,還讓人家扔了,一點活路都不留,以前就看她不是好東西,心壞的很。”
“你說誰壞呢?你說誰壞呢?”
剛纔說話的人直接懟了回去,“就說你怎麼了?真不要臉的玩意,你兒子娶了陳師長女兒,一家老少跟著沾了多少光,多少東西都填不飽狼心狗肺。”
謝婆子的大女兒推了推老孃,“媽,快走吧,彆跟她們吵了。”
再吵,東西都要漏出來了。
謝婆子輸人不輸陣,“不跟你們一般見識,等著吧,我還會回來。”
她就不信陳家能不念舊情,把兒子開了,等兒子官複原職,能不把她這個親媽接回來?
“好走,不送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