百貨大樓對麵和旁邊倒是有平房。
“沉舟,你看那邊。”許淮寧指向百貨大樓西側的一排平房,那裡有幾間貼著“出租”紅紙的店麵,“位置多好啊,正對著百貨大樓的側門,人流量肯定不小。”
陸沉舟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,確實有幾間平房空著,但看起來都有些年頭了,牆皮斑駁,窗戶也破舊。
“條件是不是太差了?人靠衣裳馬靠鞍,一看見這個樣子,人家還不嚇跑了?”
“先看看嘛。”許淮寧已經邁開步子,孕早期的身子還是很靈活的,肚子裡有娃絲毫擋不住她的熱情。
陸沉舟無奈地跟上,小心地扶著她,“你都要當媽媽了,穩重點。”
“你嫌我啊?”
“哪敢呀?”
走近了才發現,這幾間平房比遠處看起來還要破舊。許淮寧卻像發現了寶貝似的,眼睛越來越亮。
她指著最靠外的一間,“這間最好,雖然小了點,但位置絕佳。”
出了百貨大樓側門,第一眼就能看到。
陸沉舟皺著眉頭打量著這間不足二十平米的屋子,牆麵泛黃,天花板還有漏水的痕跡,木質窗框已經腐朽。
“寧寧,這地方得大修,我覺得不劃算。”
“我不用自己動手啊。”許淮寧笑著打斷他,“可以請人裝修嘛。再說了,小有小的好處,租金便宜,風險也小。我還想把外部也裝修一下,要有自己的特色,酒香不怕巷子深那一套過時了。”
許淮寧胸有成竹。
陸沉舟知道,一旦妻子露出這種表情,就說明她已經拿定主意了。
他歎了口氣:“至少先看看裡麵吧?”
房東是個六十多歲的大爺,聽說他們要租店麵,樂嗬嗬地拿了鑰匙來開門。
一股黴味撲麵而來。
許淮寧卻像冇聞到似的,快步走進去,在空蕩蕩的屋子裡轉了一圈,手指輕輕撫過斑駁的牆麵。
“采光不錯,這邊可以放縫紉機,那邊做試衣間……”
許淮寧已經在腦海中規劃好了店鋪的佈局。
“一個月七塊,押一付三。”大爺生怕租客跑了,“這地段,絕對值這個價,保證不虧。”
陸沉舟把價格講到了月租六塊五,押一付一,許淮寧點頭,“可以,我們租了。”
第74章 甩包袱
回去的路上,陸沉舟一直沉默著。直到快到家,他纔開口:“寧寧,你真決定好了?”
許淮寧停下腳步,轉身麵對丈夫。
“沉舟,我知道你擔心什麼。”許淮寧握住丈夫的手,“但我不能因為懷孕就什麼都不做,培訓班學了那麼多,我不想浪費。”
“再說了,”她調皮地眨眨眼,“肚子裡的小傢夥現在可乖了,不趁這時候做點事,等他出來更冇時間了。”
陸沉舟看著她還未隆起的小腹,那裡正孕育著他們的第一個孩子。
他歎了口氣,將妻子摟入懷中,“我隻是怕你太累。”
“有你在我身邊,我不會累的。”許淮寧靠在他肩頭,聲音輕柔,“我想試試,沉舟。現在政策放開了,正是好時候,如果不行,我隨時可以收手。”
讓她閒著什麼都不乾,比殺了她還難受。
陸沉舟知道妻子的性格,她看起來溫婉,骨子裡卻比誰都倔強。
陸沉舟終於點頭,“但咱們約法三章——不能太累,每天工作不超過六小時;重活累活都交給我;一旦身體不適,立刻休息。”
許淮寧笑著在他臉頰上親了一口:“遵命,陸營長!”
接下來的日子,許淮寧忙得腳不沾地。白天陸沉舟去部隊,她就一個人跑建材市場,聯絡裝修工人,設計店鋪佈局。
晚上陸沉舟回來,總能看見妻子伏在桌前寫寫畫畫,旁邊堆滿了各種布料樣品和設計草圖。
“你這樣不行,食言了。”一個週末的早晨,陸沉舟攔住又要出門的許淮寧,“今天哪都不準去,在家休息。”
許淮寧剛要反駁,突然一陣眩暈襲來,她踉蹌了一下,被陸沉舟及時扶住。這下她冇法嘴硬了,乖乖被丈夫按在沙發上休息。
“你看,身體吃不消了吧?”陸沉舟衝了一杯麥乳精,眉頭緊鎖,“裝修的事交給我,我有退伍的戰友現在做這行。”
許淮寧小口啜飲著麥乳精,眼睛卻還瞟向桌上的設計圖,“可是細節方麵……”
“你把要求寫清楚,我保證他們按你的意思來。”陸沉舟態度堅決,“今天你就負責吃好睡好,明天我陪你去醫院檢查。”
聽到“醫院”兩個字,許淮寧終於老實了,孩子也是她最大的軟肋。
第二天檢查結果一切正常,醫生叮囑她注意休息,彆太勞累。
從醫院出來,陸沉舟直接開車帶她去了正在裝修的店鋪。
令許淮寧驚訝的是,短短幾天,店鋪已經大變樣了。
牆麵重新粉刷過,雪白明亮;地麵重新抹了一遍;窗戶也換成了透明的玻璃窗,比原先大多了,采光極好。
“這……這得花多少錢啊?”許淮寧心疼啊,原計劃是簡單裝修一下就好,以後用錢的地方多了去了,她還想買房子。
陸沉舟笑了笑,“冇你想的那麼貴,建材是我從部隊後勤部買的處理品,質量冇問題,就是有些小瑕疵;人工是我那幾個戰友幫忙,隻收了成本價。”
許淮寧眼眶一熱,她知道丈夫雖然嘴上反對,行動上卻一直在全力支援她。
“沉舟,有時間請你的戰友吃個飯吧。”
“等完工了再請,現在時間緊。”
不過陸沉舟還是找了一家包子鋪,買了兩大屜包子。
“陸營長,嫂子,不用這麼客氣。”
他們都是收了錢的。
陸沉舟硬塞給他們,“不幫我乾活,我就不能請你們吃頓包子了?”
穆餘嶺說道:“都聽見了嗎?誰敢糊弄咱哥咱嫂子,我就把誰趕出去。”
“那不能夠,咱靠手藝吃飯,不坑人。”
上了車,許淮寧轉身抱住陸沉舟,把臉埋在他胸前,“謝謝你,沉舟。”
“謝我什麼?彆忘了,夫妻一體,我和你之間還用說謝?不過接下來你得聽我的,在家設計衣服就好,店裡的事我來跑。”
許淮寧點點頭,突然抬頭問道:“對了,我讓你幫著取店名,你想好了嗎?”
陸沉舟笑著問她,“不是叫‘許記裁縫鋪’嗎?”
“太土了!”許淮寧嫌棄地皺鼻子,“我想叫‘寧舟製衣’,取我們倆名字各一個字,又好聽又有意義。”
陸沉舟心頭一暖,“好,聽老婆的,就叫這個名字。”
車快到營區門外了,許淮寧突然說道:“沉舟,停。”
車速本來也不快,陸沉舟踩著刹車慢慢停了下來。
“怎麼了?”
“你看那是誰?”
許淮寧1.5的視力呢,陸沉舟的視力比她還好。
“是謝婆子。”
隻見謝婆子抱著一個包裹,走出了鬼鬼祟祟的感覺。
偷感嚴重。
“她又乾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?”
“彆說話,悄悄看。”
兩個人處在高處,車又停在了灌木叢後麵,不刻意看根本發現不了。
隻見謝婆子打量了四周,單手攏著嘴,“喵~”
很快,從另一個方向同樣走出來一個鬼鬼祟祟的女人,兩個人耳語一番,謝婆子把包裹塞給了那個女人,各自分開走。
“沉舟,謝婆子包裹裡有什麼東西?”
“是個孩子,剛纔包裹一直在動,謝婆子一直捂嘴。”
許淮寧立刻想到了一種可能,“是不是妞妞?”
“肯定是。”
許淮寧捂住了嘴巴,“她不會是把妞妞偷偷送人吧?”
“是不是偷偷送的,現在還不敢說。”
畢竟妞妞那種狀況,對於某些冇有人性,又會權衡利弊的人來說,繼續養下去是一種傷腦筋的事。
“那怎麼辦啊?”
陸沉舟稍加思索,指了指那個女人離開的方向,說道:“你先在車上等著,我去看看她去哪裡了。”
捉賊捉贓,不然這個局破不了。
“好。”
大概又過了二十多分鐘,陸沉舟還冇回來,大門外卻傳來謝婆子的哭聲,“哪個挨千刀的,把妞妞搶跑了啊?我怎麼向妞妞媽交代啊?我,我也不活了,冇臉活了。”
哭聲驚動了哨兵,保衛科的人來了,婦女會的人來了,幫著到處找。
當陸沉舟回到停車地點時,謝婆子的表演正到**。她癱坐在大門外,拍著大腿哭嚎,“我的妞妞啊!哪個喪良心的搶走了我的孫女啊!”
圍觀的人越來越多,有人遞水,有人安慰。
“妞妞送醫院了。”陸沉舟的聲音不大,卻像驚雷般炸響。
謝婆子的哭聲戛然而止,她轉頭看向陸沉舟,臉上的表情從悲痛變成了驚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