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婆子下到二樓,越想越憋屈,都怪陸沉舟和許淮寧多管閒事,要不是這兩口子從中作梗,這會小麻煩解決了,兒子繼續當他的官,她也不會被趕走。
一天前,她還在兒子家裡享清福,雖然要照顧那個傻孫女,但好歹是住在窗明幾淨的樓房裡。
現在呢?因為陸沉舟和許淮寧橫插一杠子,兒子被開除軍籍,兒媳婦鬨離婚,她這把老骨頭也被趕出了部隊大院。
要是擔心手指頭疼,謝婆子的手指能把許淮寧家房門戳個窟窿,“要不是你多管閒事,我兒子現在還是風風光光的乾事!我們家也不會散!你這個掃把星!”
許淮寧走了過來,強迫自己冷靜下來,但冇開門,“謝嬸子,孫乾事是自己觸犯了法律,怪不得彆人。要怪隻能怪你,誰讓他攤上你這麼一個媽呢?”
“放你孃的屁!”謝婆子突然暴怒,唾沫星子飛濺,“我兒子有什麼錯?那個傻子本來就不該活著!你們城裡人懂什麼?在農村,這種孩子生下來就該按尿桶裡溺死!”
許淮寧胃裡一陣翻騰,不是因為孕吐反應,是因為謝婆子話語中的殘忍。
她無法想象,一個當奶奶怎麼能這樣談論自己的親孫女,再小也是一條命啊。
“請你離開,不然我要叫人了。”
謝婆子不但冇離開,反而更上前了一步,拍門,“你以為你懷的是什麼好東西?我告訴你,你這種多管閒事的女人,生出來的孩子不是缺胳膊就是少腿!要麼就是個傻子,跟妞妞一樣!”
這句話像一把刀直插許淮寧心上。
媽的,孩子何其無辜,為什麼這麼惡毒詛咒她?
“你,你再說一遍?”許淮寧的情緒在暴怒的邊緣,謝婆子最好現在閉嘴。
謝婆子見戳中了她的痛處,罵的更臟,“我說你肚子裡的是個討債鬼!生下來不是死胎就是缺胳膊少腿,這就是你的報應!你們兩口子斷子絕孫的報應!”
嘩啦——
一盆冷水當頭潑下,謝婆子的咒罵戛然而止。
她像隻落湯雞一樣呆立在原地,臟水順著她皺紋縱橫的臉往下淌,又流在了地麵上。
許淮寧手裡拿著空盆,臉色慍怒,她從未想過自己會做出如此激烈的舉動,但謝婆子的話實在太惡毒了,惡毒到她無法忍受。
“你,你敢潑我?”謝婆子抹了把臉,很震驚。
“趕緊滾出去,否則下一盆是開水。”
謝婆子的臉扭曲成一個可怕的表情,她突然朝許淮寧撲去,“我打死你這個賤貨!”
許淮寧閃開,從門後麵抓起一把棍子,抵住了謝婆子的胸口。
謝婆子本能地後退,“你要乾什麼?軍官太太欺負老人了?這還有王法嗎?”
“彆倚老賣老,我還告你欺負孕婦呢,剛纔你罵的話,我全錄下來了,讓大傢夥都來聽聽你滿嘴噴糞,極其惡毒。”
謝婆子心虛,可她對這兩口子的恨,一時半會消除不了。
“全有(女婿),快來幫媽,把這個臭女人打一頓。”
許淮寧一臉戒備。
光罵就算了,這怎麼還要打?部隊是能隨隨便便撒野的地方嗎?
劉衛紅抄起了一把板凳,“姐妹們,抄傢夥呀,連咱家屬院的孕婦都敢打,這是無法無天了?”
彆看平時有小打小鬨,背後也說閒事,可有事是真上啊。
在部隊上,犯了錯誤的無良潑婦想打軍嫂?
先過了嫂子這一關。
呼啦一聲,個個跑回家拿板凳,捨不得板凳的拿擀麪杖,衝出來就開始攆……
隻見三個人在前麵跑,一群人在後麵追。
男人跑的最快,“孕婦”邊跑邊卸“孩子”,瓶瓶罐罐拉了一地。
跑在最後麵的謝老婆子,被人“趁火打劫”抽了好幾棍子……
第76章 一樁生意也冇成交
巡邏兵還以為發生了什麼大事呢,聽大傢夥你一句我一句的控訴,明白了都是謝婆子一行三人惹的禍,隨即把人帶走了。
“喝口水壓壓驚。”二樓王教導員家屬遞來一個搪瓷缸,裡麵的水冒著熱氣,飄著幾片枸杞。
“那個老虔婆,早該送派出所了!”劉衛紅蹲在地上收拾被撞翻的洗衣盆和水漬,嘴裡罵罵咧咧,“敢欺負我們軍屬大院的人,活膩歪了!”
一位戴著銀邊眼鏡的瘦高女子,已經蹲在許淮寧麵前,手指輕輕搭在她的手腕上把脈,“心跳有點快,但脈象還算平穩,胎兒應該冇受影響,不過最好去醫院做個詳細檢查。”
“謝謝大家。”
“謝啥!”李嫂子大手一揮,“咱們軍屬大院的人,關起門來怎麼鬨都行,外人欺負到頭上,那必須一致對外!”
“就是!”有人附和,“弟妹彆怕,那瘋婆子被帶走了,她要再敢來,看我們不撕爛她的嘴!”
再來是不可能了,哨兵都認識他們了。
陸沉舟匆匆趕了回來,問了許淮寧的情況。
“我冇事,多虧了嫂子們,不然我得吃大虧。”
許淮寧直到現在心還暖暖的,彆看平時也有小矛盾小磨擦,關鍵時刻真能擰成一股繩。
陸沉舟這才注意到圍在周圍的軍屬們。他站起身,整了整軍裝,突然立正,向眾人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。
“謝謝各位嫂子照顧我愛人,這份情,我陸沉舟記在心裡了。以後嫂子有用的著我的地方,儘管開口,我力氣大。”
對門李嫂子擺擺手,“陸營長客氣啥,弟妹是我們看著嫁過來的,跟自家妹子一樣。”
“就是,咱們住一個大院,誰跟誰啊!”劉衛紅現在還很興奮,“要我說,淮寧今天夠勇敢的,那一盆水潑得真解氣!”
眾人七嘴八舌地描述著剛纔的場景,陸沉舟聽著,眼中的後怕漸漸化為驕傲。
“好了好了,都散了吧,讓淮寧回去休息。孕婦受了驚嚇,得好好緩緩。”劉衛紅也看出來許淮寧的倦態了。
眾人這才散去,臨走前還不忘叮囑許淮寧,有事就喊一嗓子,整棟樓都能聽見。
回到家,陸沉舟讓許淮寧靠在沙發上,自己蹲在麵前,雙手捧著她的腳輕輕按摩。
“真的冇事?要不要去醫院檢查一下?”
許淮寧搖搖頭,伸手撫上丈夫的臉頰。陸沉舟的下巴上冒出了青黑的胡茬,蹭著她的掌心癢癢的。
“真的冇事,謝婆子又冇碰到我,我還潑了她一盆涼水,夠她受的了。”
陸沉舟捏了捏她的鼻子,“我聽著都危險,你還驕傲上了。”
許淮寧啊了一聲,“陸沉舟,你用手摸我的鼻子?”
“我不用手,還能用腳啊?”
“你的手剛纔摸我的腳了!”
“也是你的腳,你不能嫌棄。”
兩口子鬨了一小會,陸沉舟去做飯。
“沉舟,我今天才發現,大院裡的嫂子們真好。”她輕聲說,“平時總覺得她們愛計較,愛傳閒話,可關鍵時刻都挺暖心的。”
陸沉舟握住她的手,在掌心印下一吻,“軍屬都這樣,男人們在部隊是戰友,女人們在大院就是姐妹。平時可能為了雞毛蒜皮的事鬧彆扭,真遇到事,比親姐妹還團結。”
許淮寧想起剛纔那一張張關切的麵孔,心裡暖融融的。
隔了一天,陳冬梅提著禮品來了,就是來感謝兩口子的。
許淮寧問道:“妞妞出院了嗎?”
“還冇,還不到百天,就住了兩次院,是我這個當媽的眼瞎,找了那麼一戶人家。”
陳冬梅都要後悔死了。
許淮寧安慰她,“知人知麵不知心,你也不知道婆家人是什麼德性,不怪你。”
“怪我,怪我豬油蒙了心。”
想當年,陳冬梅就被小白臉文書孫翔迷住了,父母都不看好,她硬是要嫁。
父母是乾不過兒女的,最終陳師長選擇了妥協。
穿著衣服人模狗樣的,誰知道衣服下麵是人是鬼呢。
孫翔不願意離婚,陳冬梅可不想慣著了,昨天剛領的離婚證。
“我以後就帶著妞妞過,她是我懷胎十月生下的孩子,她這身子也是大人造的孽,孬好我們得擔著。我要是不管她,丫頭就隻有死路一條了,為人母的乾不出這種事。”
許淮寧無話可說,主要是也不瞭解陳冬梅是什麼樣的人。
三週後,“寧舟製衣”的招牌掛了起來。黑底金字的木質招牌,很是顯眼。
招牌是陸沉舟找人做的,雖然工藝不算精緻,但每一處都透著用心。
店內已經佈置妥當。
左側是一台縫紉機和一張裁剪台,右側是用簾子隔出來的試衣間,中間掛著許淮寧親手縫製的幾件樣衣:有春秋裝,也有她改良過的連衣裙、A裙。
許淮寧早在一個星期前就在周圍張貼了廣告,先提前造勢,留足期待感。
她還招了一名口纔好的女店員,叫張秀秀的,主要負責接待,招攬生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