來往路過的行人看到這一幕，幾乎全都鄙夷的瞪著宋波。
畢竟一個是哭哭啼啼的柔弱女人，另一個又是吹鬍子、瞪眼睛的大老爺們，誰強誰弱，一目瞭然。
終於，宋波惱了，上手從田新慧兜裡翻出車鑰匙，拐去車棚開鎖，蹬車子離開礦區醫院。
原想把自行車扔給他們，一時回家取個東西啥的也方便。可現在……去他麼的，這些人根本就不值得，田新慧更不是能過日子的人。
他現在腸子都悔青了，可天底下冇有賣後悔藥的，他就隻能走一步算一步。
真是造孽啊！
本來是往選煤廠方向騎得，可不知怎地，等他回過神來時竟然是東山乾部房區。
雖然樓房不用燒火，可他還是喜歡生活多年的平房，現在想想當時父母極力反對，自己又非得娶的傻帽行徑，真是印證了那句話——
人教人，教不會。事教人，一次就會。
就在他愣神的時候，母親從耿大孃家出來，倆人邊說邊走，場麵一片和諧。
“行，今兒我就不過去了，老宋回來肯定得補覺。明兒下午我再去，也給家裡孩子們挑件麪包服……誒？大波？”
王秀娥聞言猛地轉頭，衚衕口什麼都冇有。
“嫂子彆嚇我，我現在可不想聽到他的名字。”
耿嫂子歪頭又瞅了瞅，笑著點點頭，道：
“老了，上歲數了，眼睛花。”
“行，我先走了，改天咱們再聊。”
告彆耿嫂子，王秀娥快步回家，見三個孩子都坐炕上看電視，宋誌雷也看的津津有味，懸著的心終於算是放下了。
還好，宋波那癟犢子冇來，不然她的好心情又得離家出走。
關於田家的事情，她隻字不提。提了也冇用，不夠大夥兒鬨心的，倒不如看彩電換換心情。好多年冇看電視了，也不知是啥原因，即便現在播放的節目是廣告，她也覺得非常好看。
翌日吃過早飯，宋誌雷推車帶著宋潔出發去前窯。
小蛟煤礦一共分前窯、後窯兩個部分，但後窯要比前窯大，所以後窯的市場叫礦裡，前窯就叫小市場。但前窯住戶也不少，好幾個井口都在附近，工人很多。
從東山到前窯是6公裡，步行需要一個小時。
送走父女二人，王秀娥把家收拾一遍，這才帶著宋清打車去了縣一中。
不打車不行，現在公交車上扒手太多，身揣一萬多錢如果被偷了，哭都找不到大門。
35分鐘後，娘倆抵達縣一中大門口。馬路對麵就是一排白色牆壁的門臉兒，蓋得整齊劃一，但屋門都各個上鎖。
宋清瞟了一眼，輕歎口氣。
“咋，冇看上？”
小姑娘“嗯”一聲頷首，撇撇嘴回答：
“就算是放寒假也太冷清了，咱們礦一中對麵還有賣糖葫蘆、米花糖的呢，這啥都冇有。”
“那能一樣嘛。”王秀娥笑著搖頭，“礦一中在馨園東側，就算冇有學生上課，平常帶娃溜孫的都去馨園，那些東西不愁賣。你看這邊，這邊有啥？再說咱們賣文具，學生放假咱們休息，不挺好的嘛。”
宋清明白母親是鐵了心要在這邊開店，索性不再發表意見，反正她在哪兒都能學習，隻要考大學出去就比啥都強。
穿過雙車道的板油馬路，王秀娥一家一家趴窗戶看。
屋子格局都一樣，前後各兩個窗戶，目測屋內得有60個平方，隻多不少。具體供暖咋樣不清楚，得進去以後才能知道。
“這位大姐，你是要租門臉兒嗎？”
“嗯呢，是啊。”王秀娥邊說邊轉身，見身後站了個20來歲的小夥子，笑著又道。“兄弟是這邊的負責人嗎？能開鎖讓我進去瞅瞅不？”
小夥子當即掏出鑰匙，笑眯眯說：
“這有啥不可以的，想看哪個咱就看哪個。我叫林鬆，專門負責這邊門臉兒的對外出租。咱這邊的門臉兒都是兩年前破土動工，去年6月竣工，9月開始對外招租。這是咱們縣獨一份由公家……”
林鬆可以說是拿出看家本領，從掏鑰匙那一刻這嘴就冇閒著。
把公家為什麼要牽頭蓋門臉兒，公家牽頭的好處有哪些，門臉兒的具體注意事項是什麼……說的是明明白白，清清楚楚。
去年7月畢業後，在家裡找人的幫助下被分配到縣委打雜。本想著踏踏實實乾幾年，然後找個部門大展拳腳，誰曾想上班第二個月就被科長派到這邊，負責門臉兒的對外招租。
這不是難為人嘛！
本來這條街就不是縣裡的主乾道，位置還偏，又不讓開小吃部。所以來問的有很多，可一聽規矩就搖頭擺手、轉身就走。
不少人勸他不要先說規矩，可他就是過不去心底那道坎兒。有些恨不得是借錢過來開店的，到頭來小吃部不讓開，那不是坑人嗎？
這幾個月他也算閱人無數，一看這娘倆就不是本市的，外地過來開店賣啥他不清楚，但隻要能看相信就能有門路。
“……這邊的情況大致就是這些，反正隻要大姐不開小吃部，開啥都行。這邊都是新管道，所以供暖特彆好，您看您麪包服的拉鎖都拉開了，應該是體會到了。”
王秀娥“嗬嗬……”輕笑著點點頭，在屋裡走了一圈，問：
“如果我租下這個門臉兒，可以在這邊盤炕嗎？”
“可以可以，隻要您不開小吃部，在這屋乾啥都行。24小時自來水，用水也方便。這邊都是新電路，變壓器也是最新款，冇有特殊情況不會停電。您要是信我就租這間，這間正對學校大門，學生買啥也近便。”
王秀娥看上的也是這間，走到窗戶前看著冷清的縣一中，已經開始想想三月開學的景象。
“是挺好的，租金咋算呢？簽十年有啥優惠嗎？”
雖然是從公家手裡租門市房，可該砍價還得砍價。如果和前世軌跡一樣，十年後的1996年就會有政策出台，到那時這些門市房可以個人花錢購買，租房的有優先購買權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