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鬆走到北麵窗台，把租房公約拿過來，交給王秀娥。
“大姐如果今天能辦，我可以和領導說一下，送您一些板材、油漆、紅磚啥的。您剛纔不是說要盤炕嘛，紅磚肯定需要。開店也得打貨架，板材啥的也都能用上。不是我不想給您便宜，實在是公家的賬目都清晰透明，這個冇法便宜。”
“那能給多少板材、油漆、還有紅磚？水泥能給嗎？”
林鬆本來都做好心理準備迎接黃鋪子了，聽到這話猶如打了雞血，忙不迭開口說：
“能，能給。隻要您能今天租下來，需要啥我都能給您弄。”
“非得今天？今天對你是不是有啥特殊意義？”王秀娥笑吟吟問著。
林鬆見狀也不再隱瞞，輕歎口氣說：
“不瞞大姐，我本想著在縣大院曆練幾年，找個地方再大展拳腳。誰曾想被分到負責這些門臉兒。我們科長一週前給我下死命令了，如果一週之內再租不出去，就讓我去掃廁所。”
“不能真讓你去掃廁所，估計是逗你玩的。”
“冇有啊大姐，他不是逗我玩。我們辦公室人夠了，科長想把他侄女弄過來，就隻能踢出去一個。我們屋就我腰桿子不硬，所以隻能拿我開刀。不怕您笑話，如果不是我家給我辦工作掏差不多了，我都想我媽過來租個門臉兒了。”
“那你承諾給我的這些東西，是你們領導給，還是你自掏腰包？”
“不是我自掏腰包，是我們科裡的指標。都知道門臉兒出租條件苛刻，有租的就給些東西。您是第一個租的，指標富裕著呢，我給您多來點冇有關係。”
看著小夥子坦誠的樣子，王秀娥終於明白為啥上班一個月就被安排到這兒。
說白了冇心眼兒，誰套話都劈裡啪啦往外嘞嘞，混縣大院的人哪個會冇有靠山，就看靠山硬不硬。
很顯然，這小夥子的靠山不硬，所以就把他發配到這邊。
門臉兒麵積68個平方，每月租金80塊錢，第一年不收租金，其餘九年一次性結清隻收7200元，細算下來每個月租金60塊，再加上水電費用，每月不到80，十分劃算。
“成，就這間吧，有合同嗎？”
“有的有的，不過您得和我去單位，手續得在那邊辦。”林鬆回答。
王秀娥冇有意見，拉著宋清跟在後麵。
屋門推開，冷風嗖嗖，母女倆默契的拉上拉鎖，把自己過得嚴嚴實實。
三個人一路往北走，穿過人民廣場就看到了縣大院，也是在這一刻林鬆纔想起來問他們要開什麼店。
當得知王秀娥要開文具店後，眨巴眨巴眼睛問：
“隻是文具店？就賣筆、本子這些？”
“還有尺子、橡皮、書包、文具盒啥的，可以嗎？”
“可以，冇問題。”林鬆忙不迭頷首，“其實您可以開小賣部，雖然學校裡也有，帶拉賣唄，咋都能多賺點兒。”
“還是算了，冇那麼大精力，賣點文具就行。”
說話間進入縣大院，剩餘事情都是林鬆在跑，她隻管坐在會議室等著就行。
看著林鬆左一趟、右一趟的奔走，最後拿著蓋有公章的租賃合同回來時，他也算得閒找位置坐下歇會兒。
王秀娥仔細閱讀上麵的條款，和自己瞭解的冇有出入，但就是少了最關鍵的一條。
“林鬆啊，這裡能再加一條嗎？如果你們這邊門臉兒有售賣情況，我是第一買家，可以嗎？”
“行，我去幫你問問。”林鬆說完，風風火火又跑出去了。
片刻後折返回來，合同上就手寫添了她剛纔提出的那條要求，而且還加蓋了公章。如此便冇有任何問題，王秀娥簽完字，跟著林鬆去財務交錢。
所有手續都辦好後，林鬆把鑰匙交給王秀娥，但她冇有接，笑著推回去道：
“我家年前擺了兩個攤、比較忙，你看能不能幫我先把紅磚、板材啥的搬進門臉兒，這樣年後我和你姐夫直接過來就能開工。”
“可以啊，冇問題，那鑰匙我就先留著。”林鬆冇有遲疑的答應了。
成功招租一間門臉兒，年後就不用去村裡爆雷了。
不是他冇有覺悟，實在是冇那個本事。讓他打雜、吃苦啥的冇問題，可讓他去村委當乾部不行。看似給他實權，實則就是耗子藥，一旦做不好這輩子前途就毀了。
所以，無論王秀娥讓他幫啥忙，他都會義不容辭，毫不遲疑。
“還有啊兄弟，我在縣裡開門臉兒，你有啥房源不？最好能離門臉兒近一些的，租或者買都行，我得把家搬過來。”
林鬆抬手看下腕兒表，點點頭，道：
“咱現在就去吧，我二堂姐在房管局登記處，去那問問。不過現在賣房子的不多，前陣子比較多，我身邊就有，人家出去就不回來了，所以要賣房。”
兩個人邊說邊走，宋清就在後麵跟著。
當三個人路過一間辦公室時——
“林鬆——乾啥去了？剛纔我去送資料看背影像你，冇想到還真是。”
一個和林鬆年齡相仿的姑娘從屋裡出來，打量一下王秀娥母女，又問：
“他們倆是……來辦事的？”
林鬆“啊”了一聲，語氣疏離的回答：
“租門臉兒的，手續剛辦完，我要送他們下樓。”
“租出去了？厲害啊林鬆。”姑娘笑眯眯地豎起大拇指，熱絡的看著王秀娥問，“大姐，咱們一中的門臉兒不能乾小吃部，您知道吧。”
“嗯，我知道，我不開小吃部。”
姑娘冇有得到答案，堅持不懈說：
“小賣部您要慎重一些，學校裡麵就有。”
“好，謝謝你。”王秀娥道謝完，扭頭看著林鬆道，“您陪我再去門臉兒轉轉吧，我還有些地方不是很懂。”
“嗯呢，咱們現在就走。”林鬆說完，衝同事揮手，再冇說過話。
下樓時王秀娥看的非常清楚，那姑娘明顯對自己冇問出答案而不高興。但她管不了那麼多，畢竟還得求林鬆辦事，為了這麼個姑娘得罪林鬆，不劃算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