幾分鐘後，王秀娥和趙芳也陸續開張。
楊玉芬本來還挺高興的，可見他們一收就是好幾十，瞬間把自己秒成渣渣。
“唉，還得是賣貴的東西啊！我這褲頭襪子是買了不少，可你倆隨便一件就夠我賣好一會兒的。”
王秀娥離她近，壓低聲音說：
“等他們仨折騰好了再去羊城，一切就都不一樣了。我這也是看了報紙敢冒險，不然我也得給他帶一千塊錢，你做的很對。”
楊玉芬見她誤會了，忙不迭地搖頭道：
“哎呀~嫂子彆多想，我就是開個玩笑。襪子、褲頭看著便宜，利潤也不小，我知足。”
趙芳那邊賣出兩件羊毛衫，湊過來說：
“咋辦，羊毛衫和麪包服我都賣了，就剩咱們身上穿的了。”
王秀娥聽到這話傻眼了，果然吃穿最賺錢，她選錯方向了。
“芳兒，你現在就去銀行找老張，和他說一聲這邊賣貨的情況。攤位我倆幫你看，你彆管了。”
總不能剛支起來的攤位就麵臨冇貨吧，這可不是什麼好現象。
趙芳也覺得靠譜，叮囑小兒子在這邊聽兩位大孃的話，然後匆匆走了。
楊玉芬根本冇空理會，因為在她攤位選襪子、褲頭的婦女和姑娘們太多了，她得和孩子們不錯眼珠子的盯著，防止有人偷摸順走，那就賠錢了。
王秀娥見她根本指望不上，就讓宋清帶張茗看顧服裝，她自己在這邊看顧手錶。
好在隻有兩款，價格又是三、五十，不像衣服那麼複雜，襪子賣的那麼快。可即便如此，等趙芳回來時，她也買了二十多塊表，好幾百的收入。
趙芳回來就湊到王秀娥跟前，壓低聲音說：
“嫂子，剩的貨我本錢都給你，你自己賣行不？”
“啊？咋地了？”
“冇咋地。他仨去縣裡買今天下午的火車票了，我也準備跟著去。男人進貨的眼光不行，我想選點能看上眼的，還有孩子穿的衣服。
過年不隻小年輕要穿新衣服，孩子們更是要穿新衣服，現在家家戶戶都一個，寶貝著呢，我覺得孩子衣服賣的會更好。”
王秀娥聽了很是讚同，但還是不解的問：
“貸款錢這麼快就下來了？不會吧。”
講道理就算再快，走流程啥的也得三天。這就去買車票，冇錢肯定買不了啊！
趙芳搖頭，見楊玉芬實在顧不上，就先跟王秀娥一個人說。
“銀行貸款審批步驟太麻煩了，耿天一還說他們領導想吃拿卡要，不建議他們在銀行拿。給他們牽了條線，從個人手裡一分利抬了兩萬塊錢，三個人都兩萬。”
個人手裡？
王秀娥在心裡默默算了一下，兩萬塊，一分利，一個月就是200塊錢。
“用一個月還可以嗎？”
“可以的，人家說隨用隨還，但不滿一個月就按一個月收利息，耿天一給做的擔保人。”
耿天一就是宋誌雷說的老夥計，王秀娥對他的印象很不錯。
想當初宋誌雷出意外，就是他提醒自己隻要不改嫁，就可以每月領取工亡撫卹金，隻不過後來被宋波那癟犢子用了。
“如果是老耿擔保就不用擔心了，他們出去進貨回來，年前賣完，一個月付200利息完全冇問題。”
“是啊，我也覺得靠譜，主要是這麪包服和羊毛衫都太賺錢了。”
三家這個關係，就冇必要藏著掖著。
王秀娥看她剩下來的衣服，思索片刻問：
“你家薇薇呢？她剛上初中完全可以過來看攤。我在這邊也能幫幫她，你讓她來看攤唄。”
“她能行嗎？”趙芳有些不放心。
說到底她連上班了的大兒子都不放心，總覺得他小，其實過年也20歲了，不小了。
“能行，這不還有我嘛。她就按價簽賣貨，不會有事兒的。你們兩口子不在家，倆孩子可以去我家住，就多雙筷子多個碗的事兒。”
說完，趕緊招呼過來看錶的客人。
趙芳看著賣力吆喝的小兒子，想著家裡寫作業的二女兒，最終還是推車回家喊人了。等她帶張薇回來時，王秀娥第一批擺的六十塊表已經全部賣光，又擺了第二批六十塊。
“……記住冇？就按價簽賣，不懂得就找你王姨和你楊姨。我和你爸不在家，你辛苦一些，早晚記得做飯，你大哥還得上班。”
張薇比趙芳想象中要闖實很多，重重“嗯”了一聲，就開始和弟弟一起吆喝。
看到這一幕，趙芳第一次檢討自己，是不是自己管得太多，以至於她覺得孩子啥都不行。其實孩子已經長大、什麼都懂了，也什麼都能幫著乾了。
忙忙碌碌中就來到了中午，三位中年婦女正在考慮中午吃頓好的犒勞一下自己，冇想到回收站的同事紛紛過來，還有總站辦公室的同事也來了。
大家一口一個“王姐恭喜”，一口一個“這個咋賣”，劉靜和李麗珍他們扯著孩子就跟宋清告狀。
原因無他，今天上午宋清不在，這幾個孩子就放羊了。
宋清內心覺得好笑，但麵上卻是一臉嚴肅，盯著幾個孩子道：
“這次就算了，要是阿姨們再找我告狀，一年級的那幾個下學期就彆想入隊了。二年級入隊的彆說我把紅領巾冇收了哦！”
聲音很輕柔，但對這些小嘎豆子們來說卻是致命打擊。
冇法子，他們上學最高興的就是入隊、戴紅領巾，可不能讓大隊長姐姐把紅領巾收走。
紛紛開口保證以後會很乖，有的直接躲在母親身後，生怕真的會被冇收紅領巾。
王秀娥這邊已經開始賣表了。按之前說的，30元就賣28元，50元就賣48元，給大夥兒讓利。
董邵國看到早上給自己閨女的手錶，居然賣30塊錢，心知這人情欠的有些多了。晚上回家，得和媳婦說說，讓她幫忙多介紹幾個客人。
買完手錶的看到紅襪子和紅褲頭，那必須得來一點兒。有的家裡人口多，一塊錢襪子不夠就買兩塊錢的，五塊錢褲頭不夠就來十塊錢的。
牛仔褲和麪包服也是眼睛不眨的掏錢就拿，因為大家知道要買手錶，所以都特意提前回家取的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