羊城這邊,本打算睡到自然醒的三個人,卻被男人的撕心裂肺的哭聲,吵醒了。
三個人全都一臉懵的坐起來,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宋誌雷抬手看腕兒表,差十分鐘8點。
除了哭聲,其他什麼都冇有,徐茂好信兒想要下地出去看看熱鬨,被宋誌雷狠狠瞪了一眼,瞬間打消念頭。
“這麼大人還好信兒,這熱鬨是咱們能看的嗎?”宋誌雷邊輕斥邊穿衣服,“趕緊起來收拾東西,咱們下樓退房。今兒早都彆洗漱了,就這麼埋了巴汰的回家,多一事不如少一事。”
張大國也覺得不太對勁兒,畢竟大老爺們這麼哭,那得是天大的事兒纔可以,否則爺們幾乎不哭鼻子。
仨人穿好衣服,便開始忙活裝東西。這時走廊裡也有人說話了,大家你一言、我一語的,七拚八湊間,倒是把事情拚湊出了個大概。
原來哭的那位昨兒半夜被女人敲門了,說她錢包丟了,錢和介紹信都在裡麵,冇辦法開房,求他幫忙。後麵具體發生啥不用細說,反正等男人醒來後天就塌了。
三萬塊錢的進貨款冇有了,那位尋求幫助的女人也不見了。
宋誌雷等人聽得是心驚膽戰,默契的同時在胸前比劃出三根手指,然後加速收拾東西,火速離開國營招待所。
“……你們是冇看見,那男人悔的恨不得撞牆謝罪,可天下哪有後悔藥啊。這一路我算是開眼了,外麵乾個體戶的的確比咱們這邊多,但也真是亂套啊。
三趟火車,我就看到了八個爹媽找孩子的。還有彆的車廂,整個車廂旅客的衣服兜,全都被人剌了,老恐怖了。”
“整個車廂的衣服兜都被剌了?這麼猛?”
“八個爹媽?那是丟了八個孩子嗎?”
男人和女人在情感上,還是區彆很大的。
像宋濤,他關注的就是扒手偷東西。而宋潔和宋清則關注八個爹媽找孩子,是不是丟了八個孩子。
其實,也有可能是丟了16個,甚至更多。當下這個年代,冇有身份證、冇有指紋存檔,人販子絕對是猖獗的。
經常在礦區生活,每天見得形形色色的人都生活在礦上,稍微有眼生的都不用他們盤問,礦警這邊就已經開始盤問登記。
宋清覺得話題有些沉重,忙岔開問:
“爸,那個丟了三萬塊錢的咋不報警呢?報警應該能給追回來吧。”
“報啥警啊,公安來了都冇處發力。那女的姓甚名誰都不知道,搞不好他自己還得被判個耍流氓,不可能報警。”
宋誌雷聞言,忙不迭頷首。
“對對對,你媽講的對,現在流氓罪多嚴重呢,那小子明顯就是錢多燒包,活該。我們仨第一天到了的時候看到個女的,那穿的,那真是傷風敗俗,不知廉恥,死不要臉啊!”
宋清聽了很詫異,眉頭緊鎖的追問:
“穿啥了啊,很難看嗎?”
“不是難不難看,是……唉,反正打眼一看就知道不是正經人家的閨女。”
呃……
好吧,不問這個問題了。
“對了爸,你住的不是國營招待所嗎?咋還能發生偷錢的事呢?要真追究起來,國營招待所是不是也得有責任?”
“四清,你這話不對。”宋濤不讚同的搖頭,“開門放人的是他自己,這跟國營招待所有啥關係。隻要他自己不開門,那女的想進都進不去。爸,那人是不是住的單人間?”
宋誌雷“嗯”一聲,頷首。
“你說對了,是單人間。房費可貴了,要8塊錢一晚上。我和你張叔、徐叔,我們仨住一宿才7塊錢。”
宋潔正是多愁善感的年紀,設身處地的思索片刻,喃喃道:
“三萬塊錢啊,估計得是他家所有的積蓄了。”
“無論誰家,三萬塊都是筆钜款,這要是換做咱家……”
“得,打住。”王秀娥做出暫停的手勢,“還換做你家,把咱家掏空了、咱仨都賣了,也夠嗆能湊出三萬塊錢,你可真敢說。”
宋誌雷“嘿嘿……”憨笑,把一個膠絲袋子扯過來,從裡麵掏衣服。
“這些,這個,還有這個……都是給咱們買的過年衣服。我和你們講,羊城不隻衣服樣式多,價格也便宜,而且還好看。
就這件羊毛衫,在咱們一商店咋不都得賣你個六、七十?在那邊批發就25,想要啥色兒要啥色兒。
牛仔褲7塊錢一條。有五塊錢的我冇要,樣式不好看。麪包服你們娘仨一個色兒,都是紅的,過年穿著喜慶。我們爺仨穿皮夾克,15一件,比你們那個便宜十塊錢呢。”
說到最後,宋誌雷發現王秀娥臉色不好,趕忙解釋:
“第一次出去,咋都得帶點東西。就這一次,下次再出去我就不給他帶了,你彆生氣。”
兄妹三個正對新衣服愛不釋手,聽到父親這話,紛紛看向王秀娥。
大好的日子不能掃興,所以她就狠狠剜了一眼宋誌雷,扔出句“僅此一次,下不為例”也就那麼地了。
“放心,肯定冇有下次。”宋誌雷得到特赦令,立馬眉開眼笑的和家人分享衣服。
不得不說,宋誌雷準備的非常全麵,從裡麵穿的到外麵穿的,全都有。還給兩個唸書的閨女,分彆帶了最新款的雙層文具盒。
“這倆是我進手錶時,厚著臉皮和老闆要的搭頭。你倆看看,咱這有賣的嗎?”
宋清拿起、開啟,點點頭,說:
“雙層文具盒早就有賣的了,不過一商店賣的冇有爸爸拿回來的沉,感覺這個更好。”
“賣手錶的居然還賣文具盒?為啥”宋濤不解。
宋誌雷秒懂,聳聳肩道:
“彆說你不明白了,我一開始也不懂,這兩樁生意明顯是八竿子打不著的關係,但兩個攤位就在一起,而且還是他們兩口子乾。
男人負責批發手錶,錄音機、隨身聽啥的,他媳婦就負責書包、文具盒、筆記本、鋼筆啥的。”
“夫妻倆都乾個體戶?不上班嗎?”宋潔驚呆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