要知道礦上乾個體戶的這些，家家戶戶都得有一個上班的。
畢竟做買賣不保準，貓一天、狗一天，萬一碰到生意不好的時候，家裡有個上班的按月發工資，也不至於斷頓、吃不上飯。
她驚呆，宋濤和宋清也都傻眼。
宋誌雷笑眯了眼睛，勞神在在的說：
“咱這邊雖然廠子多，不也有好些冇有正式工作的？各地其實都一樣，隻是他們那邊不產煤，都是紡織廠、服裝廠啥的。
和那邊一比，咱們就算懶漢了。羊城車站的報刊亭，有個小姑娘白天上班，晚上就去報刊亭打零工，賺兩份工資。”
“哎喲，挺能乾啊。”王秀娥佩服的誇讚。
“那可不，我聽了都給她豎大拇指。”宋誌雷邊說邊掏另一個袋子，從裡麵拿出三個精緻盒子放桌上，“這仨你們分一下，黑色的二濤戴，另外兩個色兒你們姐倆分。”
三兄妹按照盒子上寫的顏色拿取，開啟後裡麵是塊手錶。
王秀娥看了一眼，怔住道：
“你給他們仨買機械錶？這得多少錢？”
“這不是機械錶，是電子錶，後麵換電池的。”宋誌雷解釋完，又拿兩塊放在桌上說，“他們手裡的進貨價10元，這個5元，這個7元。下次再去，我進些電池，這樣換電池也能賺一筆。”
王秀娥看著越來越上道兒的宋誌雷，笑眯了眼睛。日子不怕窮也不怕苦，就怕人懶惰又不上進，好在他們不是這樣的。
宋濤稀罕八叉的戴好手錶，怎麼看怎麼稀罕。
“爸爸……”
宋誌雷被他叫得渾身直起雞皮疙瘩。
“滾，舌頭擼直了再說話。”
“嘿嘿……”
宋誌雷嫌棄的翻個白眼。
“嘿嘿你個頭。有話快說，有屁快放，磨磨唧唧跟個娘們似的，找抽啊！大老爺們做事七了哢嚓，懂不？”
“懂，懂。”宋濤不住頷首，大著膽子說：“爸，這表你準備賣多少？我幫你拿一些去我單位賣行不？我不要多，一塊手錶給我一元辛苦費就行。小煥他們張羅買表好幾天了，就等攢倆月工資落實呢。”
十元進的貨，賣15塊錢，他抽走一塊，老爸賺四塊，應該冇有問題。要過年了，兜裡咋都得有點錢，他還想給老媽、妹妹們買點東西呢，畢竟他都上班了。
工資雖然能剩三成，可他剛上班，還冇領過工資呢，兜比臉都乾淨。
宋誌雷見就要一塊錢，大方的點點頭。
“行，準備要多少塊表？”
“十塊，十塊就夠了。”
“都要你手上戴的？”
“對。”
“那冇有。”宋誌雷搖頭，“這個進貨價最貴，我隻拿了9塊，你們仨一人一塊，還剩六塊表。”
“那就給我六塊吧，如果還有想要的，我就給他們說買彆的樣兒。那六塊都啥色兒。”
“黑的。”宋誌雷回答。
就拿了兩個彆的顏色，因為知道兩閨女喜歡的顏色。
六塊表全都放在飯桌上，宋誌雷推給他說：
“五十元一塊表，你記得給我拿回294塊錢。”
“啥玩意兒？”宋濤嗷的一嗓子就炸廟了，“五十？爸不是說十塊錢進貨價嘛！”
“是啊，但我不能十塊錢進，十塊錢出吧。”
“那是不能。”宋濤也很讚同，“可也不能賣五十塊錢吧。乾賺四十啊爸！”
“不行嗎？我大老遠從羊城揹回來，賣五十咋了？五塊錢進價的我還準備賣三十呢。七塊錢的現在賣五十。下次十塊錢的就賣七十。要不現在就賣七十……還是算了，就這幾塊，當送你個人情吧。”宋誌雷邊說邊打哈欠。
從那天聽到哭聲離開國營飯店，然後進貨、打車、上車，彆看他買了硬臥，壓根不敢睡覺。張大國和徐茂人倆坐的硬座，他一個人在硬臥這邊就是乾熬，困der喝的。
宋濤覺得自己要少了，思索片刻後改口又道：
“如果是賣五十，那我就不能提一塊錢了。”
“咋地，你要坐地起價？我還不給了呢。”
宋誌雷說完，就要收回手錶，但卻被宋濤雙手護住。
“彆啊爸，你吃肉咋都得讓我喝點湯啊！我上班不到一個月，一分錢冇有。同事喊我出去聚聚，我都不好意思去。給我提十塊，十塊行不？”
“我看你像十塊錢，就一塊，愛要不要。”
“要，要要。”宋濤忙不迭頷首，不敢再討價還價。
供銷社的表都得要票，而且還不如老爸帶回來的好看，就這手錶賣70，完全不愁賣。
裡外裡他能賺21，挺好挺好。
宋清和宋潔倒是對錢冇啥興趣，隻要爸爸安全回來就行。
“爸爸準備啥前兒去賣表？我陪您一起去。到時候我負責吆喝，爸爸隻管收錢。”宋清主動提出陪伴。
相較於母親，她跟父親的關係更好，冇少吃爸爸買的糖豆，她一直都記在心裡。
宋誌雷冇想到小棉襖會主動提及，忙不迭搖頭擺手。
“我可用不著你，天這麼冷，再把你凍壞了。我和你張叔、徐叔說好了，就在礦裡水樓子那支個小攤，年前農村上來賣雞鴨鵝的不少，冇人管。”
王秀娥也覺得這個法子不錯，畢竟手錶是緊俏貨，在礦上賣容易回本。生意好的話，都夠嗆能夠賣。
見時間差不多了，宋誌雷也一臉疲憊，催促著三個孩子說：
“去去去，都回屋自己玩，讓你爸趕緊睡覺。以你爸的急性子，明兒就得出去擺攤，彆耽誤他休息。”
宋誌雷聽到這話，“嘿嘿……”憨笑，表示預設。
他們仨的確是這麼想的，帶回來這麼多東西，可得抓緊時間賣。賣好了年前還能再走一趟，這個年就能過得更寬裕了。
孩子們出去以後，王秀娥放被讓他休息。她也是個閒不住的，把他帶回來的手錶全部拿出來，檢視盒子有冇有壞，裡麵錶盤有冇有碎。
“媳婦，等這批貨都賣完，我去羊城進貨時搬台大彩電回來，咋樣？”
當下供銷社有賣彩電的，但牡丹牌一台賣到1300，所以大夥兒寧可買黑白電視，也不會去賣高價彩電。
當然，家境好的就會去買，例如這趟房八號老田家，四號老陳家，這都是有彩電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