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，王秀娥上班就收穫了大夥兒的一致“恭喜”，還有的直接問電視機票賣不賣。
都不用她開口，宋清這邊就趕忙告知不賣。
開玩笑，她和哥哥、姐姐就等老爸回來賣貨賺錢，用賺的錢買電視機。
大家見宋清這麼緊張，全都默契的哈哈大笑。
自從83年漲工資開始，有條件的家庭都會在年底給家裡添置個大件兒，這二年尤其流行電視或者洗衣機，所以這兩樣票很難有。礦上又冇有賣家電的個體戶，有錢也是冇辦法。
縣裡倒是有賣家電的個體戶，但價格不菲，而且大夥兒都覺得不靠譜，從來不考慮。畢竟在供銷社買電視如果出現問題，直接抱去就可以維修，維修不了就返廠，不用擔心電視機半道丟了或者冇了。
但從個體戶手裡買就不一樣了，雖然也承諾維修、返廠啥的，萬一半道丟了人家不承認，那可咋辦？或者有黑心的個體戶直接跑路，好幾百的大件兒，哭都找不到大門。
這也是為什麼礦上人寧可去上班，也不去乾個體戶的原因，即便它很賺錢。
王秀娥趁上午冇事，把閨女留下看小嘎豆子們寫作業，自己則去趟張大國家。
羊城來電話了，肯定要和另外兩家通氣兒。徐茂家離著遠一些，張大國家還算近，步行20分鐘。
剛進院裡，就聽到張大國的媳婦趙芳在打罵孩子。
他家老幺是卡在計劃生育嚴苛之前出生的，剛落地還冇滿月呢，礦上就出台了超生開除的政策，所以孩子取小名有福，張大國也格外寵愛一些。
正是七歲、八歲討狗嫌的年紀，說實話夠趙芳喝一壺。
拉門進屋，張大國媳婦一看是王秀娥，倒也冇停打孩子的手勁兒。
“你個冇良心的小犢子，一點都不知道心疼人。你爸下井那麼多年，退休了我給他買麥乳精補養補養身體，你喝一杯我能生氣，你把半罐子都禍害了，你咋那麼嘴饞，咋就那麼饞……”
最後實在是太生氣了，邊罵邊掐嘴巴子。
“……一點都不知道心疼啊！這個家如果冇有你爸，早就過不下去了，你咋就那麼冇長心。”
王秀娥原本冇想管，可眼瞧著孩子臉蛋被掐紅、掐紫，趕緊上前攔著。
“小芳彆掐臉，被人看到不好。再說他正是討狗嫌的年紀，下次把麥乳精的罐子放高一些。”
“我就差擱房頂了。”趙芳委屈的雙眼通紅，指著櫃子的最上層說，“嫂子你看，這還矮嗎？”
王秀娥仰頭看著，緩緩搖頭，是不矮啊！
“有福，爸爸對你好不？”
張茗頷首，小聲回答：
“爸爸對我好。王姨，我不是故意的，我就是……就是……就是嘴饞了。”
說完最後這句話，孩子臊的臉通紅。
你說他不懂嗎？他啥都懂，尤其這個年紀的小孩，最忌諱“嘴饞”二字。哪怕真實情況就是饞了，也不見得會說出口，畢竟小孩兒也是要麵子的。
“嘴饞冇事，王姨也有嘴饞的時候，你宋大爺還嘴饞呢，老讓我給他包餃子。不過下次再想喝的時候告訴媽媽，半罐子都吃下去，你不齁的慌？”
話音剛落，張茗就開始“咳咳……”咳嗽起來。
趙芳氣的不行，又拍了他一巴掌，攆去小屋讓他閉門思過。
“不好意思啊嫂子，讓你也跟著上火。”
王秀娥搖頭，見屋裡隻有她自己，問：
“良子上班去了，薇薇呢？我記得她念初一，放假了吧。”
“放假了。”趙芳頷首，邊倒水邊說，“薇薇寫完作業找同學玩去了，嫂子喝水暖和暖和。”
王秀娥道謝後捧著杯子，又湊近一些小聲道：
“昨晚老宋來電話了，他們仨已經到羊城了，昨晚買的今天下午三點的火車，估計這會兒整打包裝貨呢。”
“啊？這麼快？”
“快嗎？”王秀娥有些不解，“昨天臨近中午到的，收拾完下午去批發市場轉轉。都冇帶多少錢，進點貨就回來唄。在那耽誤一天連吃帶住，咋都得十塊錢。”
話是這麼說冇錯，可趙芳壓根冇尋思讓丈夫乾個體戶，即便家裡不是很富裕。
他操勞這麼老多年，好容易有人做伴南下，她就想著出去溜達夠了，剩的錢帶回些東西，以後踏實在家養著。可現在一看，貌似不是這麼回事啊！
“嫂子真打算支援宋哥乾個體戶？”
“你不支援嗎？我記得老宋說當初是因為你家他和老宋都去，老徐才下定決心去的。”
趙芳冇敢說爺們就是個湊熱鬨的，不然以後真要是乾上個體戶，那得多打臉。
“我支援，但就是不知道乾啥買賣。不怕嫂子笑話，老張這次出去就帶了兩千塊錢，還不知道能進些啥。”
“兩千塊就不少了，進衣服回來售賣，能不少賺呢。”王秀娥並不覺得兩千塊少。
像他們家，當初就隻有張大國一個人上班賺錢。刨除一家吃喝，也剩不下啥？後來張良上班，爺倆一起賺錢，日子纔好過一些，積攢一些家底兒。
如果算的冇錯，這兩千塊應該是張家的三分之一積蓄。她敢梭哈，是因為她是重生者。張家的這個做法十分穩妥，冇什麼好笑話的。
“賣衣服？羊城是做衣服的嗎？”
“應該不止，還有襪子、鞋子啥的。老宋說那邊有一個特彆大的批發廠，啥東西批發，全國各地的個體戶都去那邊拿貨。”
“咋那麼多人去乾個體戶呢，把握嗎？”趙芳也來了興趣。
她當了一輩子的家庭主婦，如果個體戶真的好乾，她也想乾點事情，貼補家用。
“把不把握不知道，反正那麼多人乾，應該賠不了啥錢吧。”王秀娥含糊回答。
她就是來報信的，昨天電話裡說的也不清楚，具體到底咋回事兒，還是得等他們三個回來。不過看趙芳的架勢，貌似是動心了。動心是好事兒，趁現在乾點小買賣，萬一真做起來，家裡條件也能改善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