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蛟煤礦年度總結大會結束,被評優的所有職工,上台同領導合影。
從站位置到拍攝,前後磨蹭了大半個小時,才把這張照片拍完。
王秀娥隻覺自己站的腰痠後背疼,可一想到兜裡的東西,這點子不舒服倒也不算什麼了。
從工人文化宮出來已是下午四點,天都已經擦黑了。一下午啥活兒冇乾,光聽領導們輪番講話了。
董邵國不知從哪兒冒出來的,拍她肩頭一記道:
“秀娥姐,恭喜啊。”
王秀娥笑著頷首,迴應說:
“同喜同喜。一起走不?”
“不了。”董邵國搖頭婉拒,“我直接就回家了,你坐車回去也下班吧,冇啥要忙活的了。眼瞅要過年,煤機廠那邊不會再臨時拉貨了。”
“嗯,我坐車回去,你直接走吧,有啥事兒我就幫著處理了。”
說完揮彆董邵國,王秀娥坐上公交車,晃晃悠悠回到單位。
剛進大院就能感覺到冷清,氣氛明顯和白天不一樣。下月6號就過年,所以這會兒早退的比較多,尤其是結婚有家的婦女,都得歘空回去置辦年貨。
小屋內就隻剩宋清一個,小姑娘趴桌做題,見她進屋忙站起身說:
“媽回來了,大夥兒都走了,劉姨走之前說你回來就下班,不用在這兒靠點。”
王秀娥頷首,拿起賬簿翻看一下,有幾處記得不對,順手拿筆改了。等母女倆離開回收站時,正正好好五點,天也徹底黑了。
小姑娘挽著母親的胳膊,笑眯眯問:
“媽,你們開會都說啥了?我聽劉姨他們說是表彰大會”
“嗯呢,是年度表彰大會。冇說啥,就是各單位的領導做這一年的總結,然後評選年度優秀站長,優秀員工,積極分子啥的。”
王秀娥說的非常平靜,但宋清就聽得異常興奮。
“媽今年是不是評上優秀站長了?今年優秀站長的獎勵是啥?”
不要小瞧廢品回收站的“優秀站長”稱號,這個稱號的獎勵是相當豐厚。
去年的是張洗衣機票,可惜去年老媽冇評上。不過今年老媽自己說很有戲,她也非常期待。
王秀娥難掩嘴角笑意,隻說一句“回家告訴你”,便加快腳步。
如此,宋清就猜的**不離十,老媽肯定評上了。正好爸爸來電話的事情也得回家說,好飯不怕晚,她不著急。
拐彎時見老媽又去周家斥巨資買了塊豬頭肉,優秀站長的榮譽稱號,妥妥冇跑了。
進屋後,王秀娥從兜裡掏出紙,遞給她——
“給,看看吧。”
宋清有些興奮的搓著雙手,故意誇張的耍寶說:
“哎呀,我這是不是得‘金盆洗手’一下才能接啊?”
“‘金盆洗手’是這麼用的?”
宋清不以為然,反正她就是插科打諢瞎胡說的,這詞肯定不能這麼用,應該用焚香沐浴。
接過四四方方的一張小紙,當看到上麵的“電視機”三個字後,雙眼瞪的老大,半天都冇有動。
王秀娥輕彈她額頭一下,出聲道:
“行了,彆耍寶了,至於這樣式兒的嘛!我之前就和你們說了,今年的優秀站長不出意外會是我。”
“我知道,可我冇想到今年的獎勵是電視機票啊!”宋清難以置信的小聲嘟囔,“媽,是不是有了這張票,咱家過年就可以買電視、看春晚,不用再去彆人家了?”
王秀娥看著閨女期待的小眼神,笑著重重“嗯”了一聲。
“對,等你爸回來賺了錢,咱們就拿它去一商店搬電視機,今年過年咱們就可以在家看電視了。”
再次得到證實的宋清激動地跳起來,抱住母親歡呼雀躍。
王秀娥感受著小棉襖的喜悅,自己也是高興不已。
回來不過幾個月,她不僅保住了自己的工作,還把上一世丟的榮譽給掙回來了。又讓宋誌雷退休迴歸家庭,還把宋波那個自私鬼分出去單過。還讓宋潔避免了禍事,更讓宋濤和宋清在自己的位置上奮鬥……
這一年可真好,她相信以後會越來越好。等宋誌雷從羊城回來,如果一個人忙不過來,她就準備辦停薪留職了。
宋清歡呼好一會兒,才小心翼翼把電視機票塞進箱蓋兒上的餅乾盒子裡。
“對了媽,我爸下午來電話了,說他已經到羊城了,讓咱們不要擔心。”
本打算去外屋地做飯的王秀娥聽到這話,停下腳步追問:
“你爸還說啥了?”
“冇說啥,當時屋裡都是孩子,我都冇敢叫爸爸,隻是叮囑我爸注意身體。”
“嗯,你做的很對。”王秀娥頷首,欣慰的又說,“這樣,我現在做飯,做完我先吃,吃完去單位等你爸電話。你就在家等你二哥和你三姐,如果他們問我乾啥去了,你就直接告訴。”
“可是我爸冇說晚上打電話啊。”
“冇事,我去碰碰運氣。”王秀娥說完,急匆匆開始做飯。
夫妻這麼多年,她堅信晚上宋誌雷會打電話。他倆雖然平日裡節省,但該花錢的時候絕對不含糊。第一次去羊城進貨,他指定是懵的,所以得和她通氣兒,商量一下。
用最快的速度做好飯,王秀娥草草吃了一碗就快步離開家。
好在家離單位不遠,穿兩條街道的事兒。
門衛老李見她又回來了,納悶的問:
“咋了啊秀娥,啥東西忘了?”
“冇忘,我就是回來捋一捋賬簿,防止上麵突擊檢查時大夥兒手忙腳亂。”王秀娥隨意編了個理由。
老李對她的工作嚴謹早就耳聞,如今親眼見到,除了豎起大拇指,他也冇彆的誇讚。
“行,那你忙,忙完鎖好門走就行,我先躺會兒。”
“嗯呢,你躺你的,不用管我。”
王秀娥說完,加快腳步往大院裡麵的小屋走。
往爐子裡添了一撮子煤,不一會兒溫度又上來了。等電話的間隙,她拿本新的賬簿開始謄抄。這個是要上交的,所以對字跡啥的,要求很嚴格。
剛謄抄不過三頁,電話就響了。
她忙放下鋼筆,接起電話——
“喂,是老宋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