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是這樣的媽，您誤會了。我不是那個意思，我就是……我是老大嘛，所以我就……”
“你就個六餅你就，老大多個嘚兒！”
王秀娥高聲打斷他的話，隨後脫掉礙事的軍綠色棉襖，繼續道：
“我告訴你宋波，這個家還輪不到你來叭叭。當初把你抽調回城，是我和你爸花錢辦的。你回來不到倆月就說井下辛苦還危險，我們再掏錢給你調崗，也是花了錢的。當初說好了每月工資你交家七成，到現在我一個子兒都冇看到。所以這筆錢，你現在、立刻、馬上給我補了。否則就滾出這個家，永遠彆登門，我不認你這個兒子。”
“媽要乾啥啊，咱不是一家人嘛！再說我也冇胡花，都自己攢著呢。”
“你胡冇胡花我不知道，攢冇攢下我也不關心，我就知道這六年我一個子兒都冇有看著。親兄弟還明算賬呢，所以你抓緊把錢補了。”
“爸，你看我媽她……”
“喊你爸乾啥？現在是我在說話！因為啥打你不清楚嗎？堂堂七尺男兒對小姑娘動手，這是東北爺們能乾出來的事兒？彆和我說身後冇長眼睛，冇長眼睛也冇長嘴嗎？不知道給你妹子道歉？還有，你們倆在屋裡說的，我在外麵聽的一清二楚。宋波啊宋波，你為了個出爾反爾的婆娘，逼著我和你爸拉一屁眼子饑荒，你很能算計，很有本事嘛！”
“不是這樣的媽，絕對冇有這回事。我和慧慧根本不是宋濤說的那樣，這中間全是誤會，都是誤會啊媽。”宋波徹底慌了。
他是自大但卻不蠢，老媽臉色不好、狀態不佳，明顯要出事啊！
“誤會？”宋濤嗤鼻冷笑，“彆裝了行不！王鋼都和我們說了，當初田新慧為了不下鄉，恨不得把自己送他家炕頭。如果不是因為當年他膽兒小，他早就把田新慧給……咳咳……”
後麵的內容不能說，兩個妹妹還在呢。
王秀娥見狀，故作恍然大悟的“啊”了一聲。
“可以啊宋波，你還真是讓我刮目相看。難怪當初你和張莉處好好的，突然間小姑娘來找我說你倆不合適，應該就是那婆娘回來找你了吧。我和你爸管你們兄妹是義務、是責任，但你娶的媳婦還要我倆管，哪條法律規定的？
老田家要三轉一響和百裡挑一已經夠勁兒了，現在居然還要鐵飯碗？我告訴你，冇門！所有東西統統冇有。你要非得結這婚就自己想辦法，我和你爸一分不出。但你該交家的工資一分都不能少，否則我去選煤廠找你們領導。你結婚之前先找房，我這不歡迎。”
“媽彆這樣，都說好了三轉一響和百裡挑一，咋還能變卦？工作我不要了還不行？您就當我剛纔是在放屁，彆和我計較。再說那屋一直都是我住，結婚以後咋就不能住了。”
“因為我不樂意，因為這房子是單位分給我的，因為房管登記處寫的是我王秀娥的名字。”
這就是為什麼這些年，宋誌雷的父母登門不硬氣的原因。
宋波冇想到母親能回答的這麼直白，扭頭看向父親，冇想到人家連瞅都不瞅他。
在房子問題上，的確是母親硬氣。
“你要是娶個好人家的姑娘，東西要就要了，能給的我給，給不了的我想辦法。娶這麼一個出爾反爾的攪家精，還讓我出那老些東西，憑啥？”
說起來還真得謝謝二小子，如果不是他今天把當年的事情講出來，她還真得浪費點唇舌。
現在好了，單這一樁“田新慧出爾反爾”就勝過一切。
想她堂堂五級工，三八紅旗手，年度優秀員工，手端鐵飯碗，多有骨氣啊！前世卻在訂婚宴上各種賠笑臉，現在想想還想抽自己兩嘴巴。
什麼家和萬事興，什麼能忍則忍，什麼不能讓兒子受夾板子氣……
自己都冇活明白呢，憑啥管旁人！
宋波怨恨的瞪了一眼宋濤，垮著肩膀道：
“媽，這事兒是我不對，是我想給慧慧一個工作，不是她和我要的。您不知道，他們家一直都重男輕女，慧慧在家過得是水深火熱。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，您彆和我一樣的，之前許諾的三轉一響和百裡挑一就彆變了，不然她在家裡會抬不起頭。媽放心，從下月開始，我工資全交，一分不留。”
這話說給之前的王秀娥，或許還能信點兒。不過現在是王·鈕祜祿·秀娥，她一個字都不信！
“我說了，不！可！能！這門親我不同意。田新慧在她家能不能抬頭和我沒關係，你彆在我麵前唸叨，我不吃這套。打今兒起，家裡一切事情我做主，我說啥你們照做就好。不做就滾犢子，這個家不留。上學、上班、找物件，但凡我不同意，誰也不好使。宋誌雷你咋說？”
“我聽你的啊，我一直都聽你的。”宋誌雷趕忙表態。
其實他到現在都冇想明白，下午為啥媳婦會那麼生氣。
他一直都是發了工資就上交，家裡粗活、重活，也都是他乾。他媽願意磋磨媳婦，他就年節不回家，買東西托人捎回村子，咋媳婦就覺得他不聽她的呢？
王秀娥見今天老宋這麼配合，頓時心情舒暢。
“行，既然你都聽我的，那現在就是你表忠心的時候。他倆一起……揍，往死裡打！”
“放心吧媳婦，但凡明天他倆有一個能下炕，我三天不吃飯。”
宋誌雷說完，去外屋地拿爐鉤子。王秀娥見兩姐妹想求情，直接揮手，把人趕走寫作業。折返回來的宋誌雷二話不說，掄起爐鉤子就是一通打。
兩兄弟因為懼怕父親，所以即便被打也不敢動彈躲閃。隱忍的樣子，王秀娥看了是既解氣又泄恨。
她清楚兩兄弟到這個年紀，性子已經定型，想再掰正冇那麼不容易。
既然不容易，索性就不管了，反正都已經成年。工作安排好，讓他們有養家餬口的能力，當父母的就可以功成身退了。